「累死了。」

門關上的瞬間，秋彥幾乎是把自己整個人往床上丟。外套還沒脫，背包也隨手丟在地上，天花板在視線裡晃了一下，才慢慢穩住。

這樣閉著眼躺了一會兒，呼吸好不容易變得平緩，腦子卻沒有跟著安靜下來。

下一秒，又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坐起身。

「糟了……」

桌上的時鐘正好跳過整點。秋彥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幾秒，才意識到這個時間，雨月那邊應該已經不方便接電話了。

一直都有好好記著的。行事曆裡標得很清楚，連時差都算進去，什麼時候可以聯絡、什麼時候最好不要打擾，全都一一註記過。只是十月底分開之後，兩人的行程像是被推著往前走，忙到連照表行事都變得困難。

通話的次數，少得一隻手就數得完。

當然可以留訊息。

文字總是可以的。

只是畫面被壓成一行一行的字之後，那些原本靠聲音、靠眼神才能感覺到的東西，也跟著被拉開了距離。時間是，空間也是。

秋彥低頭看著手機。

螢幕暗下去之前，再次點開了行事曆。已經是十二月了，自己的日程也只能用「滿滿滿」來形容，排練、演出、移動，一格一格疊在一起，幾乎沒有空隙。

想到雨月。

那個人的行程，大概只會更緊湊吧。年底的演出、邀約、家族那邊？或許也需要露面。

那麼，在那些縫隙裡，自己能被安排上嗎？

這個念頭讓秋彥停頓了一下。盯著行事曆看了很久，像是在替對方整理時間，又像是在替自己找一個合理的理由。

雨月還沒告訴他十二月的行程。

只是，問一下……應該可以吧。秋彥抱著那點不敢說出口的期待，打了一行字。

「十二月的行程確定了嗎？」

訊息送出後，秋彥立刻把手機翻過來，像是不想看的樣子。他往後倒回去，床鋪重新接住他的重量，手臂覆上眼睛，視線被遮住，腦子慢慢安靜下來。

這一覺睡得很沉。

等到再恢復意識時，窗外的天色已經泛白。秋彥才發現自己還維持著昨晚那個狼狽的姿勢，外套沒脫，身體有點僵硬。想到出門前還得梳洗，索性提早起身。

拿起手機的時候，心跳快了一拍。

畫面上只有一則回覆。

「還沒確定。」

簡短的幾個字，沒有多餘的表情符號，也沒有補充說明。秋彥盯著那行字看了一會兒，說不出來是鬆了一口氣，還是更不確定了。

還沒確定。

那是不是代表——

還有空白？

還有可能？

這個念頭一旦浮上來，就很難再完全壓回去。秋彥忍不住開始想，如果真的有有時間，他們可以一起做些什麼。不是什麼特別盛大的安排，只是把這些年想做沒能做到的事，在腦子裡默默跑了一圈。

連在排練的時候，都不小心走了神。

十二月悄悄往中旬滑過去，行事曆上的空白一格一格被填滿，雨月有簡單地交代行程。

但只說了最近幾天會在哪些城市。訊息很短，語氣也一如既往地平靜。

讓秋彥慢慢收斂了那些不合時宜的期待，告訴自己，不要想太多。

年底本來就是這樣的。

自己當天也有演出，雨月那邊肯定也是吧。這樣想著，心裡反而安靜了一點。

沒有追問得太多，只回了一句「行程好滿，記得休息」，然後把那些日期默默記進自己的行事曆。

只是有時候，在練團結束、走出場館的瞬間，秋彥還是會下意識抬頭看向人群，像是在確認什麼不可能出現的身影。

聖誕節一天天靠近。

過了幾天，秋彥收到了平安夜的演出排程。

秋彥原本只是照例確認流程，視線卻在演出名單上停住了。那個名字出現得太過自然，彷彿本來就該在那裡。

村田雨月。

秋彥的心跳猛地快了一拍，連帶著手指都不自覺收緊。

他第一個反應不是開心，而是確認——是不是看錯了。

那一刻，雀躍的心情讓這幾天的低落就像是假的，卻又不敢表現得太明顯。他打開對話框，想告訴對方自己也在那場演出，想問是不是同一個舞台之類的。

可是接下來的幾天雨月像是變得很忙。訊息都沒有回，也不曉得到底有沒有看。

沒關係的。

年底本來就這樣。

演出當天，後台一如往常地混亂。

人來人往的走廊裡，秋彥在轉角的瞬間看見了那個熟悉的身影，腳步不自覺地慢了半拍。

他們在那裡錯身而過。

沒有多餘的時間，也沒有開口說話的空間。雨月看起來和平時站在舞台上一樣冷靜，只是在擦肩的瞬間，側過頭來看了他一眼。

然後，笑了。

那不是給工作人員，也不是給外人的笑，而是短暫、卻意味深長的一個表情。下一秒，雨月在經過他身邊時，把一個信封輕輕塞進了他的口袋裡。

動作自然得像是早就演練過。

沒有說話，也沒有停下腳步。

等秋彥回過神來，對方已經消失在人群之中，只留下後台人聲吵雜的聲音，和口袋裡那個不容忽視的重量。

演出結束後，後台的人潮慢慢散去。

秋彥把樂器收好，換下衣服，跟幾個熟識的工作人員簡單打過招呼。忙了一整晚，身體的疲憊這時候才慢慢湧上來。他卻一直記得，口袋裡還放著那個東西。

等到終於有空坐下來，他才把手伸進口袋。

信封很薄，邊角被體溫暖得有些軟。沒有寫名字，也沒有任何多餘的標記。他盯著看了幾秒，才小心地拆開。

裡面是一張飯店的房卡。

卡面印著低調的飯店標誌，下面清楚地標著房號。

原來那些沒有說出口的行程，那些刻意略過的日期，已經被保留下來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時間，又看了看房卡上的房號，心跳終於亂了拍。後台的燈光還亮著，工作人員來來去去，世界依舊照著原本的節奏前進。

只有秋彥，被悄悄地拉出了那條軌道。

去飯店的路上，秋彥忍不住開始想，等著他的會是什麼樣的畫面。

現在和雨月一起的平安夜會像是以前那樣的外帶炸雞配蛋糕，勉強算得上有儀式感；又或者是誇張一點的燭光晚餐？有飯店裡浪漫布置的那樣。想到這裡，秋彥忍不住失笑。

雨月一向很隨興。

不是不在乎，而是總會在他意想不到的地方用力。很多時候，看起來不按牌理出牌，卻偏偏總準確地打在秋彥最沒有防備的地方。這也讓秋彥每次都猜不透，但忍不住期待。

不過無論如何，能見到面就已經足夠了。

那種終於可以把想念的人抱進懷裡的感覺，光是想像，就讓秋彥的嘴角怎麼都壓不下來。夜色裡的街燈一盞一盞掠過，他走得比平時快了一點，腳步輕得不像是剛結束一場演出的人。

房卡刷過門鎖，發出清脆的一聲。

門打開的瞬間，秋彥就發現自己想太多了。

沒有燭光，也沒有餐桌。鞋子被隨意踢在一旁，外套掛在椅背上，像是一回來就被丟下的。房間裡很安靜，只有暖氣運轉的細微聲響。

然後，他看見了床。上面的被子鼓成一團棉被球。

秋彥站在門口看了兩秒，忽然就懂了。

那團棉被底下——就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眼前的情況讓秋彥愣了幾秒。

接著，他忍不住笑出聲來。

該說是意外嗎？好像也不能這麼說。畢竟是雨月。這樣想著，反而覺得一切都合理起來了。

秋彥簡單沖了個澡，換好衣服後才回到床邊。掀起棉被的一角，小心翼翼地躺進去，刻意放輕動作。

他側過身，輕輕推了推雨月的肩膀。

一下就好，只夠讓人順勢靠過來的力道。

雨月果然動了動，幾秒後還是醒了。眼睛還沒完全睜開，神情帶著明顯的睡意，卻已經先勾起了嘴角。

「好慢。」接著聲音低低的問：「吃飽了嗎？」

秋彥忍不住笑了，低聲回他：「還沒啊……不過現在這樣，是要吃什麼？」

他頓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一點故意的調侃。

「吃你嗎？」

雨月不以為然地笑了笑，眼睛半瞇著看他。

「結束一整天的行程，小秋還有力氣站起來嗎？」

「蛤？」秋彥一時沒反應過來，隨即反擊回去，「你才是吧，時差倒回來了沒有？」

聽見秋彥的回應，雨月輕輕哼了一聲，語氣懶懶的，卻帶著明顯的笑意。

「你腦子裡現在想的，跟我準備的可不一樣。」

秋彥挑了挑眉，低頭看他：「喔？那你準備了什麼？」

雨月沒有立刻回答，只是伸手拉住他的衣角。「起來不就知道了。」

順著雨月的力道坐起來，看見房間另一頭的桌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有的外帶的餐盒和紙袋，還有一份包裝得很簡單的蛋糕。

「這就是你說的準備？」秋彥忍不住問。

「聖誕節應景囉。」雨月靠在床頭看著他。

他們並肩坐在床邊，把外帶的餐盒打開來，味道在房間裡慢慢散開。沒有燭光，稱不上什麼儀式感，卻意外地讓人放鬆。

秋彥吃了幾口，發現雨月停了下來。

「吃飽了？這麼少？」秋彥問。

雨月側過頭看他，眼神停留得比必要的時間還久了一點。

笑了一下「差不多就這樣吧。」

那個笑讓秋彥心裡一緊。他放下筷子，正想說什麼，雨月卻已經伸手，把蛋糕往他那邊推了推。

「慢慢吃，時間很多。」

餐盒裡的東西所剩不多時，雨月站起身來語氣隨意：「我先去洗個澡，一回來就直接躺床上了。」

秋彥抬眼看他，目光在那身演出服上停了一秒。笑著問「現在才覺得不舒服？都被躺皺了」

雨月沒有回頭，只在走向浴室前側過臉來看了秋彥一眼，嘴角勾起一個很淡、卻讓人心癢的弧度。

「不行嗎？」

浴室門關上的聲音不大，卻讓房間忽然安靜下來。秋彥低頭把最後一口吃完，卻發現注意力怎麼樣都拉不回來。隔著一道門，水聲很快響起來，不急不徐。

秋彥收拾著餐盒，耳邊全是那片水聲，腦中卻忍不住浮現雨月剛剛那個回頭的眼神。

要不要……乾脆直接過去？這個念頭在腦中轉了好幾圈，最後還是被他自己按了下來。

收拾好餐盒，走回床邊，順手把房裡的燈一盞一盞關掉。

等他鑽進被子裡時，整個房間只剩下窗外微弱的光，像是刻意替某件事預留的空白。

「冷靜一點。」

秋彥在心裡這麼對自己說，卻還是忍不住側耳聽著水聲，假裝平靜。

浴室門悄悄開了，雨月走了出來。浴袍鬆鬆地裹著還帶著濕氣的身體，動作慵懶得讓人心癢，卻又完全不經意。

秋彥努力把呼吸控制住，假裝自己很冷靜，但雨月早就看穿了——他想耍帥，卻掩不住心裡的躁動。

雨月慢慢地爬上床，步伐不疾不徐。下一秒，直接跨坐到秋彥身上，身體貼近，呼吸在耳邊擦過。

低低的聲音，如同撒嬌又帶挑逗地落下：「剛剛問我時差倒回來沒的秋.彥.先.生，是不是累到站不起來了呀？」

秋彥聽到這句，心跳瞬間失了節奏。

昏暗的燈光，安靜的房間，只有兩人的氣息互相交錯。那一句話，像是小小的挑釁，也像是邀請。

他幾乎是立刻坐起身，伸手把雨月摟進懷裡，低頭狠狠地吻了上去。原本還想裝作若無其事、想維持一點體面，可那點勉強撐著的理智，在被叫出名字的瞬間就徹底崩塌了。

雨月短暫地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覺得好笑似的，伸手回抱住他。

秋彥扣住雨月的腰，指尖順著背脊滑下，緩緩進入濕潤柔軟的內側......。

「啊、嗯……秋……」雨月扭著腰呻吟著。

秋彥的手緊緊扣住雨月，一次又一次的挺進、磨蹭著敏感的深處，在大腿間的抽動到達極限時，兩人同時洩出，濃熱黏膩的體液在兩人緊貼的腹間緩緩擴散。

「……果然。」雨月低聲笑了，聲音還帶著一點餘韻，「真的累了呢。」

秋彥也無奈的笑了，沒有多說只是把人抱緊。

明明兩個人都拖著一整天的疲憊，卻還是敵不過思念......

想在你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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