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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罂粟阁楚柠枝:甜梦与利刃同葬,第1小节

小说:白罂粟阁 2026-01-11 14:56 5hhhhh 5550 ℃

暴雨倾轧着码头,咸腥的海风裹着血腥味,卷过堆叠如山的集装箱。苏婉晴撑着一把黑绸伞,伞骨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她没有穿平日里书店店员的棉布长裙,而是一身暗黑色的紧身作战服,裤脚挽到膝盖,露出小腿上绑着的微型工具包,行走间,鞋底碾过泥泞里的血珠,悄无声息。

地面上的狼藉,处处透着白荔夏最后的挣扎痕迹。她那条缀满蕾丝的洛丽塔裙撑歪在泥水里,裙撑内侧藏毒针的暗袋裂开一道狰狞的口子,几根细针残片卡在布料纤维里,针尖还泛着淬毒的幽蓝;一枚珍珠发夹被踩得粉碎,珍珠嵌进泥里,与暗红的血渍黏成一团;不远处,还有半只被划破的白色长筒袜,袜口绣着的小雏菊图案,已经被血浸透得辨不清轮廓——那是白荔夏毒刺被识破后,遭船老大手下围攻时,被砍刀划开的。

苏婉晴蹲下身,戴着手套的指尖捻起那枚碎发夹,指尖的触感冰凉。她从工具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银色喷雾罐,对着地上的血迹、裙撑残片、细针逐一喷洒。透明的液体落在血渍上,发出极细微的“滋滋”声,不过几秒钟,那些暗红色的痕迹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消融,最后只剩下潮湿的泥印;落在裙撑和发夹上时,塑料与金属瞬间被腐蚀成一滩黏腻的液体,融进雨水里,连一丝指向白罂粟阁的痕迹都没留下。

她又爬上白荔夏之前潜伏的集装箱顶——那里还留着一小块被裙撑蹭掉的油漆,以及半个清晰的鞋印,鞋印的纹路,正是白荔夏常穿的洛丽塔皮鞋的样式。苏婉晴从包里摸出砂纸,蹲在原地细细打磨,直到油漆的缺口变得与周围浑然一体,又掏出特制的粉末撒在鞋印上,粉末遇水即化,鞋印也随之消失。做完这一切,她才取下一根卡在集装箱缝隙里的毒针残片,用消毒布擦去针上最后一点残留的血迹,将其收入工具包。

雨势渐缓时,苏婉晴已经换好了那身温和的棉布长裙,手里提着书店的帆布包,伞面的水珠顺着边缘滴落,在她脚边积起一小滩水。路过码头的监控摄像头时,她刻意放慢脚步,微微侧头,露出一个带着怯意的微笑,像个误入这片荒僻之地的普通书店店员。等走出监控范围,她眼底的笑意瞬间敛去,只剩下一片冰封般的冷寂。

暗室的光线昏暗,沉香的烟气袅袅升起,缠绕着墙壁上悬挂的罂粟花纹饰。首领虞晚坐在阴影里的贵妃榻上,指尖捏着一支嵌着碎钻的烟杆,烟丝燃着淡淡的冷香,她一身墨色暗绣旗袍,领口滚着银线,腕间绕着一串沉香木手串,明明是清冷雅致的装扮,周身却透着让人不敢逼视的威压。

苏婉晴垂手站立在距离榻前三米远的位置,背脊挺直,像一杆标枪,语气平铺直叙,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仿佛在念诵一段与己无关的旧书内容:“首领,粉瓣级杀手编号07白荔夏与编号09楚柠枝,奉命执行码头船老大刺杀任务。”

“结果。”虞晚的声音清冽如冰泉相击,带着漫不经心的慵懒,却又字字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任务最终成功。”苏婉晴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她抬手,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枚染血的金属徽章——那是从船老大的西装翻领上取下来的,也是白罂粟阁标记目标的信物,“白荔夏按计划以洛丽塔装扮潜伏,试图用裙撑内毒针一击必杀,却被船老大察觉身份。对方早有防备,在码头设下三名国际黑市保镖埋伏,白荔夏寡不敌众,身中数刀,重伤后坠落江中,下落不明。”

她顿了顿,将那枚变形的毒针残片也呈到虞晚面前,补充道:“楚柠枝原定负责外围后手接应,察觉白荔夏遇袭后,立刻突破保镖防线,追击仓皇逃窜的船老大,最终在码头外的废弃渔船处,以鞋底微型匕首精准击杀目标,完成任务。现场所有能指向白罂粟阁的痕迹,已全部清理干净,无第三方察觉。”

虞晚的目光落在毒针残片和金属徽章上,烟杆的火星明灭不定,指尖轻轻摩挲着沉香木手串的纹路:“白荔夏的裙撑毒刺,是近身绝杀的绝技,不该这么容易暴露。”

“是。”苏婉晴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船老大近期因走私军火得罪多方势力,警惕性远超预估。白荔夏为配合楚柠枝的后手接应,未携带远程武器,陷入重围后无力回天。楚柠枝反应迅速,及时补位,才未让任务功亏一篑。”

她绝口不提温叙,不提那艘救走白荔夏的快艇,更不提两人消失在海平面尽头的背影。她只将白荔夏的结局定义为“下落不明”——既不算叛逃的重罪,也为后续可能的追查留了余地,更能护住楚柠枝的心神。白罂粟阁的规矩里,任务成功至上,折损一名粉瓣级杀手,远不如任务失败的后果严重。

虞晚挥了挥手,烟杆的烟灰落在榻边的织金地毯上,她的语气缓和了几分:“楚柠枝,不错。”她顿了顿,声音又冷了下来,“白荔夏按失踪处理,除名。通知楚柠枝,休整三日,后续任务等通知。另外,”她抬眼,眼底的慵懒褪去,只剩锐利如刀的光,“封锁所有消息,别让无关的人,查到不该查的东西。”

苏婉晴握紧了手里的毒针残片,指尖传来金属的凉意,低头应声:“是。”

她转身时,裙摆掠过暗室冰冷的地砖,脚步声轻得像羽毛,直至彻底消失在门外。

苏婉晴走后,暗室里只剩下沉香的余韵和冷香的轻烟。

虞晚缓缓坐直身子,从榻边的酸枝木匣子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绒布盒。打开绒布盒,里面是一枚用细银链系着的毒针吊坠——针身被打磨得极细,尾端还坠着一颗小小的珍珠,那是三年前,白荔夏刚摸清裙撑毒刺的改造技巧时,亲手打磨送给她的,小姑娘当时挠着头笑:“首领,这针没淬毒,您挂着玩,比楚柠枝那酸掉牙的柠檬糖,看着讨喜多啦。”

她指尖轻轻拂过针身的纹路,眼底的锐利渐渐褪去,露出一丝极淡的怅然。她想起白荔夏第一次执行任务回来,裙摆上沾着血污,却依旧笑得眉眼弯弯,举着改造后的裙撑给她演示机关;想起她偶尔会借着汇报工作的名头溜进自己的书房,偷偷在笔筒里塞几颗草莓糖,还留纸条吐槽“楚姐的柠檬糖酸得人牙疼,还是草莓的甜”。

虞晚将吊坠贴在掌心,冰凉的金属贴着温热的皮肤,一声极轻的叹息,消散在暗室的寂静里:“可惜了……那孩子的毒刺,本可以成为绯罂级的利刃。”

她抬手,将绒布盒放回木匣,又拿起烟杆,指尖轻轻一捻,火星便熄灭了。墨色旗袍的裙摆垂落在地,衬得她周身的气息越发冷寂。

白罂粟阁从不养无用之人,也从不留无用的念想。

楚柠枝是在码头外的废弃渔船上,追上那个仓皇逃窜的船老大的。

彼时她刚解决完最后一名牵制她的保镖,帆布鞋的鞋底沾着血污,双马尾的柠檬黄丝带被海风吹得散乱,脸上还带着漫展未卸干净的亮片,亮片混着汗水和灰尘,贴在脸颊上,却全然不见平日里的甜软模样。她和白荔夏无数次互换角色,这次本该是白荔夏刺杀,她做后手扫清障碍,可那三名保镖的战力远超情报预估,她被死死缠在集装箱区,通讯器里只传来白荔夏断断续续的“撑不住了”“快跑”,最后便是一片死寂。

船老大已经爬上快艇,嘶哑地喊着“开船”,他的胳膊被保镖挡刀时划开一道口子,血顺着手臂往下淌,脸上满是惊魂未定的恐惧。楚柠枝没有丝毫犹豫,她猛地蹬地跃起,像一只敏捷的猫,踩着渔船的船舷,落在快艇的甲板上。船老大回头看到她,眼里的恐惧瞬间放大,伸手就要去摸腰间的手枪。

楚柠枝的动作比他快得多——弯腰、抽刃、刺喉,一气呵成。藏在帆布鞋鞋底的微型匕首,泛着冷冽的寒光,精准地刺入船老大的咽喉,刀刃划破气管的声音,被海风的呼啸盖过。她没有丝毫停顿,手腕微微用力,匕首旋出一个利落的弧度,才猛地抽出。船老大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重重倒在甲板上,鲜血溅到她的cos服裙摆上,像绽开了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任务完成了。

换作往常,她会慢条斯理地掏出柠檬糖纸,用匕首将糖纸边缘裁成柠檬切片的形状,再仔细比对角度,精准贴在目标左胸,分毫不差。可此刻,她的手僵在口袋里,指尖触到那片冰凉的糖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她喘不过气。

她和白荔夏总爱互换角色,有时候是她伪装成漫展少女,举着相机接近目标,白荔夏在暗处用狙击枪掩护;有时候是白荔夏穿着洛丽塔裙,提着裙摆走到目标身边,她在外围清理障碍。她们曾无数次在任务结束后,挤在书店的角落分柠檬糖,白荔夏嫌糖太酸,却总把糖纸叠成小方块收进随身的铁盒子里;她们曾吐槽彼此的伪装造型,曾在漫展的人群里偷偷比出任务暗号,曾约定好这次任务结束就去吃东街那家限量的草莓大福……

那些细碎的、温暖的片段,此刻全都变成了淬毒的针,密密麻麻地扎进她的心里。

楚柠枝蹲在快艇的甲板上,指尖死死抠着冰冷的铁皮,指节泛白。她没有哭,只是喉咙里像堵着一块浸满柠檬汁的海绵,又酸又涩,连呼吸都带着灼痛感。口袋里的柠檬糖被她捏碎了,甜腻的糖汁渗出来,沾湿了她的掌心,和指尖的血腥味混在一起,变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味道。

苏婉晴的电话打过来时,楚柠枝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她……真的找不到了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是。江面太宽,潮水又急,就算没被淹死,也多半……”苏婉晴没有说完,可话里的意思,楚柠枝懂。

楚柠枝缓缓低下头,看着掌心被捏碎的柠檬糖,甜腻的味道在舌尖炸开,却漫过一层浓重的苦涩。她抬手,将那片准备好的柠檬糖纸,轻轻贴在船老大的左胸。

只是这一次,糖纸的角度歪得离谱。

她的强迫症,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再也没有人会笑着吐槽她的柠檬糖酸,吐槽她贴糖纸的角度不够标准了。

再也没有了。

休整的第一天,楚柠枝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开一盏灯。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窗外的天光透不进一丝一毫,只有手机屏幕偶尔亮起,映出她毫无血色的脸。她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帆布鞋脱在脚边,鞋底的微型匕首已经被擦拭得一尘不染,却没像往常那样归位——她总觉得,少了白荔夏在旁边盯着,再怎么擦,都少了点什么。

房间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楚柠枝抬手,摸了摸床头柜的抽屉。那里放着一个铁盒子,是白荔夏的。

之前两人执行任务时,总爱挤在楚柠枝的小公寓里凑活。白荔夏的东西不多,除了那些缀满蕾丝的洛丽塔裙,就是这个印着草莓图案的铁盒子,里面装着她最爱的草莓糖。每次楚柠枝掏出柠檬糖时,白荔夏都会从盒子里摸出一颗草莓糖,皱着眉吐槽:“酸死了,还是草莓的甜。”

楚柠枝的指尖顿了顿,犹豫了很久,才慢慢拉开抽屉。

铁盒子被一层薄薄的灰尘覆盖,草莓图案的边缘已经有些褪色。她把盒子抱在怀里,冰凉的铁皮贴着胸口,像是还能感受到白荔夏攥着它时的温度。她轻轻掀开盒盖,里面的草莓糖已经所剩无几,最底下,压着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是白荔夏的字迹,娟秀又带着点孩子气。

楚柠枝的指尖有些发颤,她小心翼翼地展开纸条,上面的字不多,只有两行:

“柠枝,如果我没回来,别找我。还有,你的柠檬糖,其实没那么酸。”

纸条的右下角,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草莓,旁边还画了一片小小的柠檬切片。

楚柠枝盯着那行字,盯着那个草莓和柠檬,突然就红了眼眶。

她想起任务出发前,白荔夏塞给她一颗草莓糖,笑着说“这次任务结束,咱们去吃东街的草莓大福”;想起两人互换角色执行任务时,白荔夏总爱替她清理现场,还会吐槽她贴糖纸的角度太死板;想起每次苏婉晴来传达任务时,白荔夏都会偷偷往铁盒子里藏两颗草莓糖,说要留给苏姐尝尝……

原来,白荔夏早就预料到了什么。

原来,她不是失手,是早就知道船老大有埋伏。

原来,那句“快跑”,不只是说给她听的。

楚柠枝把脸埋进铁盒子里,鼻尖蹭到残留的草莓糖甜味,混着淡淡的血腥味,呛得她喉咙发紧。她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眼泪砸在铁盒子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晕开了纸条上的墨迹。

口袋里的柠檬糖还在,被她捏得变了形。楚柠枝摸出一颗,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甜,然后是铺天盖地的酸。

酸得她眼眶更红,酸得她心脏像是被人用刀割开,疼得喘不过气。

原来白荔夏说的是真的。

她的柠檬糖,真的没那么酸。

只是,再也没有人会皱着眉,从草莓铁盒里摸出一颗糖,跟她换了。

休假结束的铃声在组织基地的走廊里单调地响着,楚柠枝正对着镜子拆掉头上的双马尾发饰,假发片滑落在梳妆台上,露出原本的黑色长直发——那是她作为coser的最后一点伪装,此刻被随手推到一边,像被丢弃的戏服。桌角还摆着未拆封的草莓发圈,是白荔夏上次逛街时塞给她的,说配她的双马尾正好,现在塑料包装上已经落了层薄灰。

苏婉晴的信息弹在手机屏幕上亮起,简短的几行字敲定了新的搭档安排:“后续行动由你带队,林沫、沈燃、温知予归你调度,三人皆为白蕊级,暂代粉瓣级搭档空缺。”楚柠枝指尖划过屏幕,把信息删掉时,指甲不小心磕在钢化膜的裂痕上,那道痕是上次和白荔夏执行任务时,手机摔在地上磕出来的,她一直没换。

任务指令是苏婉晴亲自送来的,牛皮纸袋落在桌面时发出轻响,楚柠枝正对着窗台上的柠檬盆栽发呆,指尖还沾着刚浇完水的湿气。“目标是城西废弃游乐园,取回黑帮藏匿的加密硬盘,”苏婉晴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冷静,目光扫过她腕间未褪的浅疤,“白蕊级的三个丫头归你调遣,磨合期间,安全优先。”

楚柠枝没应声,只是低头摩挲着纸袋边缘。她记得以前每次接任务,白荔夏总会抢在她前面拆开信封,一边啃着草莓糖一边吐槽“目标审美堪忧”,而她会把柠檬糖放在两人中间的桌角,等任务细节敲定,糖纸已经叠得整整齐齐。现在桌角空荡荡的,只有阳光投下的一道斜影,像被硬生生割开的缺口。

出发前的准备室里,三个白蕊级下属站得笔直,稚气未脱的脸上满是紧张与兴奋。雾蓝短发的林沫背着短款突击步枪,枪托上贴了张小小的猫咪贴纸;高马尾的沈燃把玩着军用匕首,刀鞘上系着红色发带,随动作甩动;麻花辫的温知予正逐一检查医疗包,眼镜片后的眼神专注得有些刻板。“楚姐,我们都准备好了!”沈燃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跃跃欲试。

楚柠枝点点头,将黑色风衣的拉链拉到顶,左手戴上露指战术手套,指尖触到手套内侧的暗袋——那里放着半颗草莓糖,是白荔夏最后塞给她的那颗,糖纸已经被摩挲得发皱。“行动准则:听指令,不擅自行动,”她的声音比平时更冷,“任何失误都可能致命。”

废弃游乐园的铁门早已锈迹斑斑,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惊飞了檐下的麻雀。夜色如墨,只有远处城市的霓虹在云层后泛着微光,旋转木马的残骸在风中轻轻晃动,木马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前方,像极了被遗弃的玩偶。楚柠枝示意林沫在前探路,沈燃两侧警戒,温知予跟在她身后,四人呈战术队形缓缓深入。

“楚姐,左侧鬼屋有动静。”林沫压低声音,夜视望远镜后的眼睛警惕地眯起。楚柠枝抬手示意暂停,指尖按在耳后的通讯器上,正要下达侦查指令,沈燃已经攥着匕首冲了出去:“我去看看!”

“回来!”楚柠枝低喝出声,却为时已晚。沈燃刚冲进鬼屋,就传来玻璃破碎的声响,紧接着是她的惊呼:“妈的,是陷阱!”楚柠枝立刻带人跟上,只见鬼屋内部挂满了破旧的白布,沈燃被一根隐藏在布后的钢丝绳缠住脚踝,正挣扎着想要割断绳索。“别动!”楚柠枝话音未落,林沫已经举枪对准了布帘后的阴影,不等确认目标就扣动了扳机——子弹穿透白布,却打在了旁边的铁架上,反弹的流弹擦过楚柠枝的左臂,带出一串血珠。

“对不起楚姐!”林沫瞬间脸色惨白,慌忙收枪。楚柠枝没顾上处理伤口,弯腰割断缠住沈燃的钢丝绳,刚要起身,就听见温知予的声音:“楚姐,我来帮你处理伤口。”转头时,只见温知予已经打开了医疗包,手里拿着一瓶消毒水,却正要往她的伤口上倒——那是用于器械消毒的高浓度酒精,直接接触伤口会造成二次伤害。

“用生理盐水。”楚柠枝按住她的手,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指尖的颤抖泄露了几分疲惫。她想起以前执行任务受伤,白荔夏总会皱着眉骂她“不小心”,然后熟练地用生理盐水冲洗,再用无菌纱布包扎,动作轻柔得不像个杀手,还会趁她不注意,往她嘴里塞一颗草莓糖:“甜的能止痛。”而现在,消毒水的刺鼻气味弥漫在空气中,让她鼻尖发酸。

好不容易稳住局面,四人继续向游乐园深处的控制室进发。硬盘藏在控制室的保险柜里,楚柠枝蹲在电脑前破解密码,指尖在键盘上飞快跳动。按照计划,林沫负责门口警戒,沈燃检查周围是否有埋伏,温知予准备破解保险柜的工具。可没过多久,楚柠枝就听见身后传来“咔哒”一声异响——温知予错把用于爆破的微型炸药当成了开锁工具,正要用打火机点燃引线。

“住手!”楚柠枝猛地回头,一把夺过炸药,心脏狂跳不止。如果再晚一秒,整个控制室都会被炸成废墟,更别提取回硬盘。她看着温知予惊慌失措的脸,又看了看门口东张西望、差点让可疑人员溜进来的林沫,以及在角落里踢着石子、完全没注意周围动静的沈燃,突然觉得一阵无力。

以前和白荔夏搭档,从来不需要这样反复提醒。白荔夏总能精准预判她的下一步动作,她破解密码时,白荔夏会悄无声息地清场;她遇袭时,白荔夏的匕首总能及时出现;甚至在她自己都没察觉伤口时,白荔夏已经递来了包扎用品。她们的默契像是刻在骨子里的,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就知道对方要做什么。而现在,她既要专注任务,又要分心照看三个频频出错的下属,就像在走钢丝时,还要顾及脚下不断晃动的石块。

密码破解成功的提示音响起,保险柜门缓缓打开。楚柠枝刚要伸手去拿硬盘,就听见外面传来密集的脚步声——黑帮的增援到了。“撤!”她当机立断,抓起硬盘塞进风衣内袋,示意三人向屋顶撤离。林沫率先爬上消防梯,沈燃和温知予紧随其后,楚柠枝断后,用匕首放倒了两名追上来的黑帮成员。

屋顶的撤离绳索早已固定好,林沫第一个往下滑,沈燃紧跟其后,可就在温知予准备下滑时,她突然惊呼:“我的医疗包掉在控制室了!”不等楚柠枝阻止,她已经转身往楼梯口跑。“回来!硬盘比医疗包重要!”楚柠枝的声音被枪声淹没,只能眼睁睁看着温知予冲进混乱的楼道。

无奈之下,楚柠枝只能让林沫在下方接应,自己返回去救温知予。控制室里,温知予正抱着医疗包躲在桌子底下,被两名黑帮成员围堵。楚柠枝甩出腰间的锁链,缠住其中一人的脖颈,猛地发力将其拽倒,同时拔出匕首刺向另一人。可就在这时,沈燃突然从屋顶跳了下来,大喊着“楚姐我来帮你”,却没注意到身后的黑帮成员正举着枪对准她。

楚柠枝瞳孔骤缩,下意识扑过去将沈燃推开,子弹擦着她的后背飞过,打在墙壁上溅起火花。她借着冲力翻滚到桌下,拉起温知予,厉声喝道:“走!”三人且战且退,好不容易回到屋顶,林沫已经把绳索重新整理好,脸上满是焦急:“楚姐,他们快上来了!”

四人依次下滑,可就在楚柠枝即将落地时,绳索突然断裂——是刚才的流弹打在了固定点上,之前没被发现。她身体一沉,下意识抓住绳索末端,悬在半空中,手臂的伤口被拉扯得剧痛难忍。上方的三人同时伸手去拉她,却因为慌乱,三根救援绳缠绕在了一起,林沫情急之下把登山镐扔了下来,差点砸中她的头。

“别慌!”楚柠枝深吸一口气,忍着疼痛从靴子里抽出备用匕首,割断缠绕的绳索,然后借着下落的惯性,一脚踹在墙面凸起的砖块上,身体借力弹向地面,稳稳落地。刚站稳,就看见三名下属都跌坐在地上,脸上满是愧疚。

任务最终算是完成了,硬盘成功取回,四人也安全撤离到了安全屋。楚柠枝坐在桌前,后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像极了休整时那个关在房间里的自己。她脱掉风衣,后背的伤口已经渗出血迹,染红了里面的黑色衬衫。温知予拿着医疗包小心翼翼地走过来,林沫和沈燃低着头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楚姐,对不起,”林沫的声音带着哭腔,“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乱开枪,不该……”

“不是你的错,”楚柠枝打断她,声音有些沙哑,“是我没协调好。”她看着面前三个手足无措的下属,想起第一次和白荔夏执行任务时,两人也出过岔子,白荔夏把敌人的车胎扎破后,却不小心把自己的匕首卡在了轮胎里,最后两人抱着笑了半天。那时的失误是温暖的,而现在的失误,只剩下疲惫和孤独。

温知予正在给她处理后背的伤口,消毒水的刺痛感传来,楚柠枝下意识攥紧了拳头,口袋里的柠檬糖被压得更扁了。她摸出那颗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意过后,是铺天盖地的酸,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浓烈。

这时,温知予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草莓糖,轻轻放在桌角:“楚姐,我听说……白荔夏姐喜欢吃这个。”

楚柠枝的动作一顿,目光落在那颗草莓糖上,糖纸是熟悉的图案,和白荔夏铁盒子里的一模一样。她想起以前,白荔夏总会把这样的糖放在她面前,皱着眉说“酸死了,还是草莓的甜”,然后把她的柠檬糖换走。而现在,那颗草莓糖就放在那里,却再也没有人会笑着和她交换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楚柠枝别过脸,不让下属们看见。伤口还在疼,柠檬糖的酸味还在蔓延,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喘不过气。她知道,磨合需要时间,也知道自己不能一直沉浸在过去,可当那些熟悉的细节突然出现时,所有的伪装还是会瞬间崩塌。

安全屋的灯很暗,映着桌角的草莓糖,泛着微弱的光。楚柠枝抬手,摸了摸胸口的口袋,那里放着白荔夏的草莓铁盒,冰凉的铁皮隔着布料贴着胸口,像是在无声地安慰她。

“下次行动,我会提前制定更详细的计划,”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恢复了平静,“你们也需要更专注,记住,执行任务时,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

三名下属用力点头,林沫偷偷抹了抹眼泪,沈燃攥紧了拳头,温知予把医疗包整理得整整齐齐。楚柠枝看着她们,心里突然涌起一丝莫名的情绪——或许,这些年轻的下属,终有一天会成为像白荔夏那样靠谱的搭档,只是,那个会和她换糖的人,永远不会回来了。

她拿起桌角的草莓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混着柠檬糖的酸,形成一种复杂的滋味。就像她现在的生活,一边是杀手的冷酷与责任,一边是失去搭档的柔软与疼痛,两者交织,难以分割。

窗外的天快要亮了,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桌面上,照亮了那颗被剥开的草莓糖纸,也照亮了楚柠枝眼底未干的泪痕。

安全屋的门被轻轻叩响时,楚柠枝正对着桌角的草莓糖发呆,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她拢了拢风衣,掩住渗血的纱布,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苏婉晴,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袋口露出几盒消炎药的边角。

“硬盘已经交接,总部那边很满意。”苏婉晴走进屋,目光扫过地上凌乱的医疗用品,又落在楚柠枝苍白的脸上,“但我听说,这次行动出了不少岔子?”

楚柠枝没说话,只是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鞋面沾着游乐园的灰尘,还有几滴早已干涸的血渍,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她想起沈燃莽撞的冲锋,林沫失控的枪声,温知予差点引爆的炸药,想起自己悬在半空时,手臂被绳索勒出的红痕,想起那颗突然出现的草莓糖,想起白荔夏笑着和她换糖的样子。

所有的疲惫和委屈,在苏婉晴温和的目光里,突然就绷不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是我没带好她们”,想说“下次不会再出错了”,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哽咽。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砸在鞋面的血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她抬手去擦,却越擦越多,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我……我带不好她们。”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浓重的鼻音,“荔夏不在了,我总觉得……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她们太莽撞了,差点就……”

后面的话她说不下去了,只是死死攥着衣角,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苏婉晴没说话,只是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动作轻柔得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兽。她知道楚柠枝的难过,不只是因为任务的混乱,更是因为心里那个再也填不满的缺口。

“哭吧。”苏婉晴的声音很轻,“这里没有别人。”

这句话像一道闸门,彻底冲垮了楚柠枝的伪装。她再也忍不住,蹲下身,把头埋在膝盖里,小声地哭了起来。眼泪打湿了裤腿,混着伤口的疼,还有草莓糖残留的甜,变成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她想起白荔夏最后那句“快跑”,想起那个画着草莓和柠檬的纸条,想起两人挤在小公寓里分糖吃的夜晚,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不知过了多久,楚柠枝的哭声渐渐平息。苏婉晴递给她一张纸巾,又把消炎药放在桌上:“白蕊级的新人,都需要打磨。荔夏刚进组织时,比她们还要莽撞。”

楚柠枝擦了擦眼泪,红肿的眼睛里还带着水汽。她看着苏婉晴,声音沙哑:“我想给她们制定训练计划。”

苏婉晴点了点头:“好。需要什么资源,直接跟我说。”

当天下午,楚柠枝就坐在书桌前,铺开一张白纸,开始写训练计划。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纸上,映得她的指尖微微发亮。她握着笔,笔尖悬在纸面上,脑海里闪过和白荔夏一起训练的画面——两人在训练室里对打,白荔夏的匕首擦着她的脸颊飞过,却精准地钉在她身后的靶心上;两人一起练习破解密码,白荔夏总会在她卡壳时,偷偷塞一颗草莓糖。

她想起白荔夏曾经说过:“柠枝,我们总要带带新人的,不然以后谁来守着白罂粟阁?”

那时她还笑着怼回去:“要带也是你带,我可没那个耐心。”

可现在,她却坐在这里,认认真真地给三个新人制定训练计划。

楚柠枝从胸口的口袋里掏出那个草莓铁盒,轻轻打开。里面的草莓糖所剩无几,纸条被她小心翼翼地夹在盒盖里,歪歪扭扭的草莓和柠檬,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光。

她拿起一颗草莓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酸。

“荔夏,”她对着空气轻声说,“我会带好她们的。”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像是有人在无声地回应。

高强度的体能训练结束后,基地的训练室里弥漫着汗水和橡胶燃烧的味道。林沫瘫倒在垫子上,像一条脱水的鱼,嘴里还在念叨着“楚姐简直是魔鬼”;沈燃正在给磨破皮的手掌缠绷带,虽然疼得龇牙咧嘴,但眼神里却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坚毅;温知予则在一旁默默地给两人递水,眼镜片上蒙了一层白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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