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惩戒、体液与说不清的依赖关系,第1小节

小说: 2026-01-11 14:56 5hhhhh 5370 ℃

「那个,老师,人的骨头真的只有两百零六块吗?」

圆珠笔的笔尖在清单的格子边缘停住了。笔墨在纸张纤维上晕开一个小小的黑点。我没有抬头,继续用笔尖划过纸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两百零六。」

「可是我刚刚数了这边的模型,明明有两百零七块耶。」

「那多出来的一块是你刚才塞进去的橡皮擦吧。」

我低下头,视线落在“库存清单”那一栏。意料之中,或者说是某种不成文的惯例,棉签的数量依旧对不上。记录上写着还剩十盒,但纸箱里的空隙只够放七盒。大概又是被哪个班级借去当作手工课的材料,或者是被谁顺手牵羊拿去掏耳朵了吧。若是把寻找犯人的精力折算成时薪,想必远超这几包棉签的价值,答案应该显而易见。

把损耗原因写成“自然挥发”大概是行不通的。我在备注栏里画了个随意的圈,把这一页翻了过去。

「被发现了?」

那种完全没有歉意的声音凑近了些。紧接着是一连串关节被强行扭动的嘎吱声,令人不悦。那是聚氯乙烯材料之间互相摩擦产生的动静。那个被我私下称作“骨太郎”的人体解剖模型,估计现在的关节已经被拆得差不多了,大概已经散了架。

「老师真无趣。这明明是名侦探级别的推理嘛~」、

「把橡皮拿出来。那是你的橡皮吧。」

「不是哦,是顺手从隔壁桌拿的啦。」

椅子腿在地上拖着,声响刺啦啦的。视线余光里的白色墙壁被一片橄榄绿占据了。是沄咟的上半身压在了我的办公桌边缘,木质的桌面也随着动作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

她的脸凑到了离我的笔尖不到一个手掌宽度的距离。呼吸带起的微弱气流,吹动了桌面上还没整理好的挂号单边角。

两束棕黄色的马尾垂落下来,发梢正好扫在“碘伏”那一栏的数字上。已经有点干扰我对那两汉字的辨识。

「头发。碍事。」

我伸出食指,嫌弃地把那撮卷发挑起来,轻轻一拨。那束头发弹回了她那边,晃了两下。

「好过分。明明发质很好的说,用了很贵的护发素。」

「如果你是来视察工作的校董,我会给你泡茶。如果不是,请回教室。」

「不想回去。那些家伙讲的内容太无聊了,就像是把发霉的面包嚼碎了再喂给人吃一样,怎么可能听得下去。」

她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桌面上那些散乱的一元硬币被推到了一边,叮当乱响。脸颊肉被手臂挤压着,稍微鼓起来一点。明明毫无威胁,却非要摆出一副占据了高地的模样。

「我要喝那个。」

那根细白的手指指向了墙角置物架上。那里放着一个透明的量杯,里面盛着浑浊的棕红色液体。那是我今天早上闲极无聊,把柜子里快过期的速溶大麦茶粉和前几天剩下的半包不知名浆果味冲剂混在一起的产物。液面上还浮着几个没化开的粉末颗粒,正在慢慢沉底。本想尝几口就倒了,但自从这家伙来了我就没打算再碰了。

「那是实验品。喝了可能会变异。」

「我要喝。」

「不行。」

「小气。」

「这叫严谨。」

我没有再理会她,重新回到了那一堆还未处理的单据上。创可贴这一栏的消耗速度快得有些异常。比起上个月,消耗量差不多是两倍。

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并没有因为我的冷淡而消散。

「老师的字写得真丑。」

「谢谢夸奖。」

「指甲也没有修剪整齐。」

我低头扫了一眼握笔的手,右手食指的指甲边缘确实有一点倒刺,那是前两天拆快递留下的纪念。

「那是为了方便剥橘子。」

「裙子上的那个徽章有点歪了。」

「这只是设计。」

「哼。」

这种对话就像是在处理一堆打结的耳机线,无论怎么解,最后手里剩下的还是一团乱麻。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信息在交换。她其实并不在乎我回击了什么内容,只要有“回击”这个动作本身,她似乎就能从中榨取出某种名为“存在感”的养分,然后心满意足地把它当糖吃。

我决定宣布比赛结束。我不打算继续陪她玩这种抛接球游戏了。嗯……单方面的。

教务处刚发来的邮件里提到下周有卫生检查,医务室的物资必须在今天之内核对完毕。这直接关系到我下个月工资单上的数字,也就是关系到我能不能把那个一直躺在购物车里的拼装模型买回来。那可是限定版的机体,错过了就没有了。

从抽屉里拿出一沓更厚的单据。距离上次录数据估计已经半年有余,也确实是到该清点的时候了。

这种廉价键盘的回弹手感就像是那种按下去就不会再弹起来的废弃圆珠笔芯,绵软且缺乏确认感。每一次敲击都需要指尖稍微多用一分力气去确认那个塑料轴是否真的触底。

哒哒哒……哒哒哒哒。

「喂。」

哒哒哒。

我没有停下。左手小指按住Ctrl键,右手食指熟练地敲击C和V。这种机械性的重复动作让我那有些焦躁的大脑稍微冷却了一些。

「老师?」

依旧还是键盘的敲击声。

只要我不给予那一声呼唤以任何形式的物理反馈——无论是转头、停顿还是叹气,身后的那个制造噪音的源头就会因为缺乏燃料而自行熄火。以前我在便利店打工时,对待那种一直在柜台前抱怨关东煮不够热的醉汉也是这样的。只要我不承认,她就是医务室角落里那盆很久没浇水的龟背竹,是一种静止的装饰物。

「峪宁。」

输入,回车。

行数增加了一行。

哐当。

身后传来了什么东西倒塌的声音。听起来应该是堆在标本柜顶上、那个我打算攒够十斤拿去卖废品的纸箱堆塌了。如果是平时,我应该会回头确认一下有没有东西被砸坏。但是现在我知道只要回头,那视线就会立刻黏上来。那就像是在公园里喂鸽子,只要你撒了一把面包屑,就别想轻易脱身。

我没有回头。手指继续放在键盘上。

我的食指在BackSpace键上悬停了一秒。那个键表面已经被磨得有点光滑了,触感和别的键都不太一样。

如果是意外砸到了自己,人类的第一反应是吸气或者发出短促的声音。

但后面很安静。连那种因疼痛而引发的细微抽气声都没有。

那就是故意的。那是为了引诱猎物回头而制造的陷阱。

这种无视大概终于还是触碰到了她的某种限度。

背后的布料传来一股拉力。衣摆被扯住了。那种力道并不像是为了提醒,可以说是在拔河。是某种并不友好的、带着点强迫意味的感觉,勒得肋骨下方有点不舒服。

「……真是的。」

我停止了敲击。转过身。

「因为真的很无聊啊。」

那根一直拉扯着衣摆的手指松开了。布料失去了张力,重新垂落下来。

预想中的恶作剧画面并没有出现。没有纸箱,没有鬼脸。不过事情并没有我想得那么简单,出现了一股极其陌生的气味。

那不是医务室里应该有的酒精味或者是淡淡的樟脑味。

那种气味带着一种尖锐的化工质感,就像是那种装着新电器的泡沫塑料被直接扔到了没有熄灭的煤炉上一样的那种。

我的眉头被这个气味拧成一团。视线越过沄咟那件有些过于显眼的橄榄绿针织衫,径直投向了医务室被那层浅蓝色隔断帘遮挡住的深处。

那个原本应该拉上的帘子现在拉开了一半。后面是平时用来处理小伤口的处置区。

大概也能猜到点什么,应该是那个加热台。

我站了起来。大腿撞到了桌沿,椅子被向后的力道推得滑行出去,重重地撞在了后面的铁皮文件柜上。没有管这个。绕过了那个并没有打算让路的“路障”,或者说我是直接擦着她的肩膀走了过去。

「让开。」

没有回应。那个站在路中间的身影只是稍微向旁边挪动了一步,给我让出了一条刚好能通过的缝隙。

我走进了处置区。

那个放在不锈钢操作台角落里的恒温加热台——平时只有在冬天给那些手脚冰凉的学生热敷盐袋,或者加热清洗创口的生理盐水时才会用到的小家电,现在看起来有些凄惨。

原本应该是绿色的工作指示灯现在正急促地闪烁着红色,是过热保护启动了。

原本银白色的铝合金加热板上,现在覆盖着一层令人难受的色彩,正随着高温发出滋滋的声响,边缘可以看出已经碳化变黑,正升腾起一缕缕灰白色的烟雾。

混合物中间,依稀还能辨认出原来那些物体的样子。那是那些放在柜子里的一次性注射器的透明外壳。还有几个用于分装小的药瓶的塑料盖子,原本应该是鲜艳的颜色现在已经被烤得发灰。

这就是那股让我想把早饭吐出来的恶臭源头。

伸出手,啪地一声按下了侧面的电源开关,然后迅速伸手去够墙上的排气扇拉绳。

嗡嗡嗡——

扇叶转动的声音有点大,这个很久没用的排气扇轴承应该缺油了。不过不重要,能转就行。

身边的橄榄绿影子凑了过来抓过旁边的长镊子,试图将那团已经开始冷却硬化的东西夹起来。镊子尖端划过金属,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你把什么放上去了?」

我盯着那团正在变硬的“杰作”,带着些质问的意味询问道。

「也没什么。就是一些没人要的一次性针筒,还有几个看起来很漂亮的药瓶盖子。对了,还有那个。」

语气相当轻快,明显就是故意的。

「那个叫做骨太郎的家伙的左手小拇指。我觉得它的手指太长了,不太协调,所以帮它修整了一下。」

沄咟的手松开了。

那把带着融化塑料拉丝的长镊子落回了不锈钢弯盘里。

当啷。

她把双手背在身后,那个橄榄绿色的针织衫随着她的动作微微前倾。那双紫色的眼睛睁得有些大,里面并没有什么名为“歉意”的东西,倒更像是那种把蚂蚁窝灌满水后,蹲在旁边等待蚂蚁慌乱逃窜的小孩子的眼神。甚至可以说,她在期待。期待着尖叫,期待着怒骂,期待着眼前这个成年人因为失控而变得面目全非的样子。

「老师,你不生气吗?那可是很臭哦,而且那个看起来很贵的机器也被我弄坏了。工资会被扣吧?喜欢的模型买不成了吧?那个什么奖金也没了吧?」

每说一句,她的身体就前倾一分。

「如果你的目的是想要看到我想象中那种跳起来或是把手边的记录本摔在地上大喊大叫的反应,那你大概要失望了。」

我一边说着,一边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一卷厨房用的吸油纸。这是本来打算用来垫便当盒的,现在看来有了更符合它吸附油污天职的用途,尽管眼前的这团东西比起油污要棘手得多。

「而且,那一节手指大概也要三十块。」我看着她。

「从你的押金里扣。」

这不是她想要的反应。完全不是。

那股味道还在往鼻子里钻。

眼前的这台恒温加热台,型号我也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当初为了向教务处申请这笔经费,我不得不把那份申请报告修改了三次,最后还被迫把理由写得像是在为何种高精尖的医疗实验做准备一样。虽然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毕竟这里放个电锅还是有点太显嚣张了。

我撕下两张吸油纸,叠在一起,试图去擦拭那一滩还在冒着气泡的混合物边缘。

「很难闻。就像我上次尝试用微波炉加热那种带包装的蛋黄酱,结果忘记撕开口子一样。」

纸巾接触到那一滩黑色半流体的时候,发出了轻微的“嗤”声。高温立刻把纸巾烫穿了一个焦黄的洞。没啥用。粘上了就不死不休的材质,就像那些怎么也撕不干净的商品标签残留胶。

「而且,这个颜色也很丑的吧。」

我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沄咟。她依旧保持着那个微微前倾的姿势,两只手背在身后,大概正绞在一起或是正在抠弄着指甲边缘的倒刺。

但我今天真的很累,至少精神是这样,确实很无聊。我的那双为了搭配这身衣服特意穿的平底鞋,鞋底稍微有些硬,站久了脚后跟会隐隐作痛。比起配合她演一场名为“师生冲突”的三流肥皂剧,我更想早点把这里的窗户全部打开通风,然后回家躺在那个已经被我睡出一个坑的懒人沙发上。

「那几个盖子,原来的颜色确实还不错。那个蓝色的应该是给胃药用的瓶盖吧?那种药很难喝,像是牙膏兑了水。」

我绕过她,走到旁边的水池边,拧开水龙头。水流冲击在不锈钢水槽底部的声音,多少盖过了一些排气扇的噪音。我拿起一块平时用来擦台面的抹布,即使知道这块布接触那高温板后大概率也是报废的下场,但我实在找不到别的更合适的工具了。

「……老师好没劲。」

身后传来了那种泄了气的声音。

「明明都特意选了那种只要稍微加热一下就会发出很大臭味的材质了。」

「确实很臭。如果现在的风向不对,隔壁那间用来存放过期档案的资料室大概都会沾上这股味道。」

我用抹布包住那把镊子的柄,试着用力撬动那团已经粘死在加热板上的硬块。

嘎嘣。

一声脆响。

镊子没把那一坨塑料撬下来,反而带下了一小块加热板表面的特氟龙涂层。这下是真的没办法修好了,甚至连所谓的维修申请都不用填了,直接填报废单可能还更省事一些。

「你知道这个加热台我是打算用来干什么的吗?」

我也没回头,继续跟那顽固的塑料块较劲。

「煮泡面?那种事情老师肯定干得出来。」

「那个也是选项之一。不过主要是我想试试能不能用来做热缩片。我在网上买了一套做徽章的材料包,卖家说可以用烤箱,我觉得这个原理应该差不多。」

「现在好了。热缩片做不成了,泡面也没得煮了。我也没法用这个理由去跟后勤处再申请一个新的,毕竟如果是“做手工导致设备损坏”这种理由,大概会被那个总是把眼镜戴在鼻尖上的后勤主任骂个半死。」

回身,背靠着那张已经完蛋的实验台。

沄咟还是站在那里,只不过现在她的姿势变了。她把背在身后的左手拿了出来,手里正把玩着一个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压舌板。那是木头做的,被她捏在指尖转来转去。不知为何,右手还背在背后。

她的裙摆上有几处褶皱,应该是刚才趴在桌子上时压出来的。橄榄绿的针织衫袖口有点脱线了,大概是被什么东西勾到了。这孩子总是这样,身上带着一种精心打理过的精致,却又在某些边边角角流露出一种被随意对待的痕迹。

「那個。」

她停下了转动压舌板的动作,用那块薄薄的木片指了指我身后的那一团狼藉。

「那上面那个,最顶端的那个尖尖的一块。像不像是个在融化的冰淇淋?」

我侧过头看了一眼。那是一管扭曲变形的注射器外壳,旁边还有一摊流下来的奶油一样的白色融化物。

「说是冰淇淋太勉强了。顶多像是个放在太阳底下晒久了的的废弃塑料袋。」

「哼。没眼光。」

「那个就是骨太郎的小拇指啦。」

「嗯?」

「如果你真的不喜欢那个长度,下次我们可以把那个关节拆下来,用砂纸磨短一点。没必要用火烧。那种味道很难散掉,而且那种塑料燃烧后产生的烟雾,如果吸多了,可是会真的会变笨的。」

「还有,骨太郎的手指本来是长那样的吗?我一直以为那是厂家的模具公差。毕竟那是打折时候买的教具,连肋骨的数量都未必是对的。」我尝试换了个话题。

「谁会为了那个塑料架子费那种力气啊。老师你自己慢慢磨吧,反正我也只是看那个手指不顺眼而已。」

是时候问起那只背在身后的手l

「手拿出来。」

「干嘛?要素体检查吗?那是风纪委员的工作吧。」

「拿出来。」

向前迈了一步,鞋底似乎与地板有些粘连。两人之间的距离也随之被压缩到了半米以内。

沄咟撇了撇嘴,那是觉得某个电视节目突然变得无聊时会有的表情,然后慢吞吞地把手从背后伸了出来。

右手的食指和拇指上,沾着一块已经凝固的、呈现出暗红色的塑料残渣。指尖通红,像是被热水烫过的虾壳,那是高温留下的直接证据。虽然没有起泡,但表皮那种紧绷的光泽感说明真皮层已经受到了刺激。

「这就是你的实验数据?」我抓住了她的手腕。

「疼吗?」

「不疼。一点感觉都没有。」

嘴硬。这就好比明明已经因为蛀牙半边脸肿起来的人,还要坚持说自己只是吃多了口香糖。

刚才的情况,简直就是在走钢丝,对我来说。如果那一瞬间我没有及时切断电源,或者是那个排气扇年久失修转不动了,那么现在响起的就不会是我拖动椅子的声音,而是走廊天花板上那几个红色的烟雾报警器。

接踵而至的会是那种手里拎着灭火器、一脸严肃的保安大叔,还有那个总是把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的教导主任。

以沄咟那种常年霸榜的成绩,开除大概率是不会的,最多就是一份不痛不痒的检讨书。而作为此刻正处于工作岗位、甚至就在案发现场几米开外的我,面临的结局就没那么轻松了。半年的绩效奖金是逃不掉的,那个心心念念的模型盒子恐怕要变成泡影,甚至可能要在下周的全校例会上被当众点名。

这家伙,很清楚那个看不见的红线在哪里。她没有真的点火,只是利用了过载加热。她没有破坏消防设施或者电路总闸,只是毁坏了一个虽然昂贵但在固定资产折旧表里已经不值多少钱的仪器。

她在赌。把筹码押在了我会为了保住自己那点微薄的奖金,或者为了不想写那种几千字的检讨报告,只是把这件事像扫灰尘一样扫进地毯下面。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非常恶劣的、针对社畜心理弱点的陷阱。

所以我打算吓吓她。用成年人的方式。

「这台机器大概三千二百元。」

这是当初采购清单上的整机含税报价,如果只是去电子市场淘一个二手加热板换上去,大概也就是两三百的事情,甚至还不如我那个新模型的运费贵。

我拉着她走到不锈钢洗手池边。

「好贵。学校真黑心。」

「从你的零花钱里扣。」

「我没钱。钱都在卡里,卡在家里。」

「那就肉偿。」

沄咟抬起头。那种表情我太熟悉了,那是她发现了新玩具时的表情。

「老师,这是性骚扰发言哦?我可以去投诉的。」

「我是说劳动。剩下的这一个月,医务室的卫生你全包了。」

我没有再理会她的反应,关掉了那个还在空流着自来水的水龙头。从旁边的不锈钢架子上扯下一张擦手纸。动作并不温柔,也没有必要温柔,甚至可以说带着点报复性的力道,虽然还不至于破皮,但也足够让那一带的神经末梢感受到不那么愉快的压迫。

「还有,那个机器的维修单,我会写成‘线路老化导致短路’。作为交换——」

那团被水浸湿后变得皱巴巴的纸团落进了脚踏式垃圾桶的内胆里。

我向后退了半步,臀部抵住了有些冰凉的水池边缘。双手交叠抱在胸前,低头看着眼前这个大概只到我下巴高度的、还在散发着那种令人头疼活力的少女。

「把门锁上。」

沄咟愣了一下。原本晃荡着的双马尾落回肩头。她那眼神里的某种属于青春期的、轻浮且带着试探意味的挑衅并没有消失,只是像是沉淀在烧杯底部的不可溶物质一样,变得更加浑浊且厚重。

她没有问为什么。既没有反驳,也没有露出那种平日里把“只要能给老师添堵就是胜利”写在脸上的得意神情。

咔哒。

门锁落下的声音。

咔哒。

锁舌弹出。

我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又看了看站在门边的少女。

门上贴着的“保持安静”贴纸翘起了一个角,露出了下面已经发黄的胶痕。

如果是以前处理过的那些逃课去网吧或者在厕所抽烟的学生,这个时候大概手心已经全是汗,要么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握住门把手,要么就像个复读机一样开始重复“你要干什么”。

但沄咟没有。

她只是把那两只刚刚闯了祸的手背在身后,那个姿势既不像是在等待检阅,也不像是在等待审判。非要找个参照物的话,更像是一只因为打翻了花盆而被主人拎住后颈皮不得不安静下来的猫。那双腿没有丝毫向外挪动的迹象,反而微微调整了重心,似乎做好了长期站立的准备。

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几分钟前还在把几千块的精密仪器当成个人手工坊的加热炉,现在却因为一句甚至没有主语的命令,乖乖把自己圈定在这个不算宽敞的封闭空间里。

这种顺从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邀请。

我拉过那张有些摇晃的办公椅,坐下。椅子的气压杆发出泄气般的“哧”声。

视线的高度随之改变。原本我需要微微低头看着她,现在变成了平视,甚至如果我不坐直,还得稍微抬起一点头。

「你知道写一份设备报修单要多久吗?」

我从笔筒里抽出一支不知道还有没有墨水的圆珠笔。这是故意的,因为这笔我从来不用,是对外的劣质特供品。

咔嚓。

弹簧的声音清脆且单调。

「如果是‘自然损坏’,只需要在Excel表格里那个不起眼的格子里填上编号。如果是‘人为损坏’,我要写一份至少八百字的情况说明,一份检讨书,还要去教务处找那个头顶反光的主任签字,然后再去后勤部找那个说话语速像是在念经一样的阿姨领单子。」

笔尖在有些掉漆的桌面上点了点。

「真的很麻烦。比起拼装模型还要麻烦。」

「真的很麻烦。」

「那老师就不要写人为损坏好了。」

沄咟回答得理所当然。她的视线并没有看我,而是飘向了墙上那张标准的视力表,似乎在研究那个最大的E字开口朝向到底合不符合几何美学。

「反正老师最擅长撒谎了。刚才不是还说要帮我掩盖罪行吗?这是为了你自己方便吧。」

「那是为了我的奖金。」

我把笔扔回笔筒。塑料笔杆撞击金属筒壁。

「但是我不是慈善家,也不喜欢做那种投入产出比为负数的亏本生意。帮你省下的处分,还有我即将为此付出的脑细胞和作为一个成年人的尊严,总得有人来支付账单。」

「刚才不是说了吗?打扫卫生。」

「不够。」

我向后靠在椅背上,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双腿交叠。

「那种事情,只要随便糊弄一下就能过去。你会把垃圾扫到地毯下面,把脏抹布藏在柜子顶上。我知道你会这么做。因为你根本不在乎。」

被说中了。

「啧」

沄咟咂咂嘴,转过头,不再看视力表,而是尝试盯着我的眼睛

「既然语言无法传达,甚至连那种有毒气体的味道都不能让你清醒,那就只能用身体来记忆了。」

这种事倒不是第一次了。

大概是一个月前?还是两个月前。也是在这个房间。

那时候我也是这样,被那些毫无意义的损耗弄得脑压升高,不想说话,不想说教,甚至懒得让她收拾。我只是拽过她,在那条百褶裙上不轻不重地来了几下。那时候手感是什么样的?只记得像是拍在装满水的厚气球上,有着某种令人意外的阻尼感。等到我松开手,她红着脸整理裙摆的时候,那双眼睛里并没有我想象中的怨恨。那种湿润的光泽,与其说是受到了惊吓,不如说是发现了一扇此前从未注意到的暗门。

从那天起,那种名为“恶作剧”的投喂频率就指数级上升了。

就像是巴甫洛夫那条听到铃声就会分泌唾液的狗,只不过这里的铃声是“麻烦”,而奖赏是那种带着痛感的控制。

那个意外的效果,或许就是现在这个赌局的底层逻辑。

我抬起右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啪。啪。

「过来。」

沄咟看着那个动作。那个简单的、拍打大腿的动作。在这个语境下,这个动作的含义不需要任何的翻译。

如果是别的学生,这时候大概已经开始逃跑或者掏出手机报警,甚至可能会觉得这是一种骚扰的表现。

但沄咟只是眨了眨眼。

「……哈?」

她发出了一个单音节的疑问词,语调上扬,带着一种装出的不可置信。

「老师是变态吗?体罚是违反《未成年人保护法》第几条来着?我可以现在就开门出去喊人,说医务室的变态老师试图在锁上门的房间里猥亵无辜女学生。你知道那个教导主任会有多兴奋吗?」

「门是你锁的。」

我平静地指出这个物理事实。

「而且,你没有动。」

是的。

她没有动。

嘴里说着要去喊人,那些威胁听起来也很严重,但她依旧站在门口,只是动作稍显随意。

「你大可以直接开门出去。那个锁甚至不是什么高级货,只需要你的手指轻轻转一下旋钮。只要你走出这扇门,今天的这笔账就当作坏账处理。我会如实上报是你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放上加热台,你会背个处分,也许会被停课一周,虽然这对你来说可能正合心意。」

我停顿了一下,观察女孩的神色。

「然后我们会回到那种无聊的、互相把自己当作空气和背景的日常吧,沄咟。」特意的直呼其名。

「或者,你过来。我们用我的方式把这笔账算清楚。如果你觉得我在猥亵你,你可以反抗,你可以咬我,你甚至可以踢我。你的力气应该不小吧,毕竟能徒手把人体模型那种硬质塑料的手指掰断。」

这是一场赌博。

桌面上摆着的不是筹码,而是某种名为“默契”还是“共犯”的东西。我等着她翻牌。某种在名为“师生”的表皮下早已变质发酵的关系。

沄咟咬住了下唇,名为理智的堤坝正在摇摇欲坠。她看着对面的人,看着那个坐在椅子上、神色淡然的年轻女性。那个人没有发火,没有咆哮,甚至连那种虚伪的“我是为你好”的说教都没有。

她只是坐在那里,提供了一个选项。

一个能够终结这无聊日常的选项。

「……谁怕谁啊。」

沄咟嘟囔了一句,大概是最后的嘴硬。

她迈开了步子。那双工装靴踩在地板上。

一步。

两步。

「哒。」

「哒。」

她停在了我的面前。

距离近到能闻到她身上那种淡淡的、混合了焦糊味和某种甜腻零食香气的味道。

似乎是香草味的东西。

我调整了一下坐姿。为了方便活动,我今天穿的是那种弹力很大的裙子,但现在的姿势让裙摆有点紧绷。

「如果敢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我,我就把老师的眼珠子挖出来。」

她恶狠狠地丢下这句狠话,身体却慢慢地、别别扭扭地转了过去。

那件橄榄绿色的针织衫下摆垂落下来,遮住了短裙的一角。

然后,她弯下了腰。

「快点。我还要回去上课。」

声音从下方传来。

我看着眼前这个毫无防备的背影。那双穿着黑色长筒袜的腿因为紧张而微微并拢,裙摆随着动作向上滑了一点,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皮肤。

这就是她的回答。

这就是她一直以来所寻求的“麻烦”的终点。

「上课?你不是已经翘了一上午了吗。」

抬起手。

沄咟维持着那个弯腰的姿势,忽略了我的问题。上半身伏低,双手撑在我的大腿外侧,指尖用力地扣住了牛仔布料。那件橄榄绿色的针织衫随着重力向上滑去,堆叠在腰窝处。深灰色的百褶裙有些碍事。

我抬起手。指甲边缘修剪得还算圆润,这是习惯,为了避免划伤来医务室的学生。现在,这只手伸向了那个用针织衫和百褶裙构筑的掩体。

伸出手,指尖碰到了那层布料。

手下的身体明显瑟缩了一下。如冷风吹到的家猫。

「有点凉。」

我并没有停下。手指灵巧地挑开了那件有些碍事的针织衫下摆,把它堆到了她的腰窝处。然后是那条深灰色的牛仔短裙。裙子的面料有点硬,摩擦过她腿上那层连裤袜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再往上那是棉质的,上面印着不知名的小熊图案。

幼稚。是那种只能在幼童睡衣专柜看到的设计。不过对于沄咟的身材倒是很合适。

手指勾住那抹白色的边缘,向下拉。

布料很有弹性,紧紧贴着皮肤。随着我的动作它滑落到大腿处,因为弯腰的姿势而被微微撑开,中间那道幽深的缝隙显得格外明显。

也许是因为冷,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那层细腻的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我盯着那里。那种视觉上的冲击力比预想的要大。那种毫无防备的、软绵绵的质感,就这样赤裸裸地摆在眼前。

掌心的温度应该比那里的皮肤要高。

我的举起手掌悬在半空。

「那我要开始了。」

没有回应。只有那双抓着我裤子的手更紧了一些。

啪。

声音清脆。

力度相当的适中。

手掌与那团软肉接触的瞬间,掌心感受到了一股反作用力。那里的肉很软,类似某种刚刚凝固的布丁,随着撞击产生了一阵肉眼可见的颤动波纹。

那具娇小的身体随着拍击向前窜了一下,又很快被理智或者某种惯性拉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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