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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是一首慢歌第三卷:08 两种人格,第1小节

小说:绿是一首慢歌绿是一首慢歌 2026-01-10 10:21 5hhhhh 1380 ℃

林念惜在贾行珍的房子住了快半年了。期间贾行珍好几次带她去大医院检查过头部,并没有发生异常,医生诊断这属于解离性失忆,无法通过手术和药物治疗,一般只能使用心理治疗。

  而林念惜并不想找回过去的自己。巧了,贾行珍也不想。主要是不愿意林仙回到宿晓羽这个渣男身边。

  不过贾行珍并不敢对林仙有非分之想,他只是单纯希望林仙能永远住在自己的房子里,每天都有机会见到她,和她说几句话,他就很满足了。

  严有娣从虾子岛来H城探望过一次,见美昔的生活安稳也就放心离开了。

  生活安定下来,林念惜表示必须自己要工作赚钱,不能长期住着贾行珍的房子,白吃白喝,她不能过寄生虫的生活。

  贾行珍当然宁愿永远养着她,最好林仙一辈子都是自己这洼小池塘里的白天鹅。他不希望林仙出去抛头露面,她这种超高颜值的女孩一旦出去,也许半天就会被认出是【已读不回】跳海失踪的林念惜。而这支乐队在林仙“死后”越来越火了,到时会很麻烦。

  不过好在林念惜一没有身份证,二没有学历证明,想找一份正经工作投简历几乎不可能被面试。

  但林念惜很坚持,必须自己工作还钱,贾行珍和严有娣的钱。她找了一份在网上教学龄前小朋友乐理启蒙并指导他们钢琴入门的私教工作,每周休息日工作2天,总计8小时,收入马马虎虎可以覆盖每个月的房租和水电费。但还有其他日常开销,饭钱,衣装,还有手机话费(用贾行珍的身份办的手机卡)等等。她在某一天突然想起自己还会拉小提琴,她想要买一把琴练习,这又是一笔花销。

  虽然找贾行珍,他肯定愿意,但林念惜不想再花他的钱,即便他号称自己是她的男朋友。贾行珍之前还要给她换一架好点的新钢琴,就被林念惜严词拒绝了。她不愿过分依赖这个男人,礼貌地保持距离,因为林念惜觉得他们之间没有那种彼此命运紧紧相连的深刻感觉。

  所以还得再找一份工作填补花销缺口。只是很难。或许是经济还处在下行周期,连学琴的孩子都在变少,相关的钢琴工作并不容易照,而且林念惜拿不出相关资质证明自己的水平,只能勉强在这个行业边缘混口饭吃。

  贾行珍得知她的困境,也知道这个女孩虽然外表软弱,但内心认定的事情是不会改变的。他灵机一动,有一天又带着她去【老崔家肥肠面馆】吃面。

  吃面间隙,贾行珍叫来老板崔立昆入座,说道,“老崔,你面馆不是在招人么,就用这个姑娘怎么样,一个月给她6千块就行。”

  崔立昆翻了一个白眼,讥讽道,“你想赶我走就直说,我的面馆不养闲人,更不会养房东的情人。还6千?她能干什么,给客人唱歌跳舞么?”

  林念惜听到这老板说话这么粗鲁,而且还误会自己和贾行珍的关系,真是百口莫辩。她小小地生气了。往日对这家面馆的一点点好感瞬间荡然无存。

  贾行珍说道,“老崔你别瞎说!她是我朋友暂住在我家房子,什么房东情人!我一个男人脸皮厚不要紧,人家姑娘家要脸的。别胡咧咧!”

  崔立昆站起来,不耐烦说道,“行了行了,我很忙,去别家问,别来消遣我!”

  崔立昆回到后厨,贾行珍也跟了进去。

  “哎~老崔,给我个面子嘛。我话还没说完呢!我让你给她开6千工资,又不是光让你出,你出3千就行,剩下3千我来出,从下个月开始,你的房租减免3千!”

  崔立昆横了他一眼,“怎么,她是救过你命,还是你对人家小姑娘有企图?”

  “都不是!哎呀~和你说不清楚!人家挺好一姑娘,会弹钢琴,要不是生活所迫。会来你这脏面馆打工?一个月赚个千八百的?她可是个艺术家!”

  “艺术家?会弹钢琴在面馆有个屁用!她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十指不沾阳春水,能处理生肥肠吗?”

  “你怎么知道不能?她之前在海岛生活过,海鲜她都会处理,还怕你几段肥肠?你也别小看人家。”

  崔立昆拿了根烟放嘴上咬着,“三千工钱倒是便宜,行,明天来让她试试,我看看她能干什么,驴子行不行拉磨走几圈就知道。”

  老崔面馆之前的小伙计嫌累不干了,现在店门口正贴招聘启事呢。只是在小饭馆打杂事多钱少没前途,崔立昆还是个不合意就破口大骂的冷血老板,就算有人干也干不长。所以贾行珍愿意贴钱给他安排一个小杂工,崔立昆没意见,反正他没损失。

  贾行珍很高兴,立即把林念惜叫进后厨。

  “林仙,你以后每天中午来这里帮忙2个小时就行,这位崔老板给你开6千工资。”

  “啥玩意?”崔立昆呛声道,“每天2小时6千,你来我这度假顺带领薪水呢?小妞,你说说你能干嘛?”

  林念惜立即大声说道,“我什么都可以干!不会的可以学。我在海岛处理过半年鱼虾,能做菜,也能打扫房间。我每天可以工作8小时,一周无休,但每周六日的下午2-4点我需要请假。(去教琴)”

  “哼,屁事还挺多。”崔立昆冷笑,“这是请了尊菩萨来店里供着呢。”

  贾行珍连忙说道,“不用那么累的,每天中午生意忙时搭把手就行,2小时可以了,你还要练琴呢,我和崔老板都聊好的。”贾行珍冲着崔立昆眨眨眼。他的本意就是借着面馆给林念惜一点补助,哪能真让她来这破面馆打工?这么漂亮的姑娘赚这碎银几两,也是在亵渎女神。

  林念惜说道,“贾先生,我知道你想在背后出钱出力,世上哪有那么轻松的工作?得靠自己劳动吃上饭才行。崔老板可以试用我三天,如果可以,按市场价格付我工钱就行。面馆离家近,挺合适我的。如果老板能包伙食……那就更好了。”最后一句林念惜小声说道,她还真挺喜欢崔老板的做饭手艺,每顿都能多吃半碗。

  “有意思。”崔立昆叼着烟,从一侧吐出烟气,对贾行珍说道,“这妞比你上路。明白事理。”

  于是林念惜就开始在老崔家面馆帮忙。她通过了三天试用期,并且崔立昆答应了她的两个条件:周六日下午请假和包伙食。最终给她开出的工钱是一个月5千元。

  贾行珍想要悄悄补贴崔立昆,给林念惜涨点工资,他没要。于是贾行珍最后、也最关键的要求是林念惜只能在后厨工作,绝不能出来跑堂上菜。这点崔立昆同意了,虽然店里多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妞跑堂,生意肯定能好不少,但他不稀得这样招揽客人。

  林念惜每天的工作就是在后厨清洗各种菜品,按日期冷藏收纳起来,方便使用,顺带帮老板打下手煮面,还有闭店后,清理后厨,打扫店面。有她在,不光效率高了,老崔面馆环境整洁提高了5个维度。一个月下来,客流量居然还涨了2成多,多出的净利润刚好能支付她的工钱。

  在海岛和面馆工作这两段时间,林念惜发现自己就是喜欢这样平静的生活,简单的工作,稍微会有一点累,但不会耽误她练琴,这就很好,她很满足,内心很充盈。

  有了面馆的工资,她很快就能攒起钱来,先还掉欠严姐和贾行珍的钱,再攒攒,想买一把像样的专业级小提琴(2万8千元)。

  这段日子她也了解到老板崔立昆的脾气,这个男人粗鲁野蛮,脾气暴躁,却是讲道理的,只要把事情做到位,他不会随意骂人。林念惜开始2个月里被他怒骂过3次,还都被骂哭了,但只要她改进,不再犯同样的错误,老板也能翻篇。2个月后就再没骂过她了,还因为店内营业额提升,给她涨了2千的工资(非贾行珍私人补贴。)很快林念惜已经习惯了面馆工作,开始得心应手起来,她本就是灵性很高的姑娘,做什么事都能成。

  某一天夜间,宿晓羽带着妹妹卢晚晚来老崔面馆吃面,他们兄妹也是这里的常客,距离最近的时候,宿晓羽和后厨林念惜只相隔5米远,却是一道天堑无法越过。

  某日中午,正是店里最忙的时候,林念惜在后厨忙活,忽然前面有客人叫唤起来。

  “老板呢,老板出来!你来看!什么玩意啊!”

  崔立昆双手擦擦围兜,快步走出去。林念惜感觉到来者不善,也悄悄躲在后厨听。这段日子,她也知道开饭店就是会有不少刻意刁难,很难搞的客人出现。

  “妈的,老板,来来~你看看!操!面条里都吃出蟑螂来了!他妈是要恶心死我啊!”

  周围的客人一听这么吓人,不觉都停下筷子,开始检查自己碗里有没有蟑螂的兄弟。

  林念惜一听就急了,每天食材都是她清洗处理的,店里的清洁也是她来做,端上桌的面条里绝不可能有蟑螂。这明显就是敲诈!店里都有摄像头的。她就要出去理论。她偷看出去,那一桌坐着三个染着金发,20岁出头的小年轻,手臂上画着劣质纹身,一看就是街溜子打扮。他们三个经常来店里吃面,一直吵吵嚷嚷的。

  崔立昆朝着后厨悄悄摆摆手,示意她别出来添乱,让他来处理。

  崔立昆说道,“客人别急,我来看看。”

  崔立昆用一双干净筷子翻了翻他的肥肠面,里面确实有一只生鲜蟑螂,触须还在动呢,明显没有被煮过,说明就是对方故意放进碗里,想要讹钱。这个人还背对着摄像头,估计是躲开了监控才敢这么理直气壮。

  “老板你说吧,怎么处理,怎么赔偿我。我现在胃里很难受。要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对啊,怎么赔偿,误工费,精神损失费。”另2个金毛混混一起帮腔,他们像乞丐一样用筷子敲打桌面。

  店里其他客人都竖起耳朵听老板要怎么处理。

  只见崔立昆笑道,“客人,你看错了呀,这哪里是蟑螂,这是前一锅爆炒的油焖大虾嘛!不小心漏了一只到你碗里,算请你吃的呀,尝尝味道也好,没想到吓到你了,呵呵。”

  边上那桌点了油焖大虾的客人看向自己的盘子里,这忒妈像蟑螂么?

  还没等对方反应,崔立昆瞬间夹起那只半死不活的蟑螂,放进自己嘴里,大嚼了几下就咽下去了。

  三个街溜子都傻眼了,这个逼老板是个狠角色啊!

  崔立昆走到柜台拿了一瓶老村长白酒,打开,“抱歉啊,三位兄弟,虚惊一场,请你们喝一瓶。后厨~重做一份大碗肥肠拌面。”

  “好……好的!”林念惜赶紧应声。真的是搞错了,只是油焖虾吗,老板一口就吞了。

  崔立昆只是微笑,指了指店面前后,向着三个街溜子还有店里所有客人大声说道,“小店前后都有监控,如果三位还有疑虑,我们可以查看监控,绝对不是蟑螂。请大家放心食用本店食物。我们有卫生许可证。十多年经营,口碑更有保证。”

  他握住那名投放蟑螂的混混手腕,摇一摇,稍一用力,“客人,不要有顾虑啊,我认得你们,都是老客户。以后还要你们来继续照顾小店生意的。”

  那人的手腕隐隐吃痛,碍于面子不好表露出来。这老逼手劲好大!

  三个街溜子看着微笑的崔立昆,点头,也有点服气,“老板,算你有种!”他们仨用这招吃过周围许多饭馆,几乎都成功免单加赔钱了,第一次遇到崔立昆这样生吞活蟑螂,毁灭证据的老板。

  三人也没心情继续吃面,结了账,带着那瓶老村长闪人了。

  回到后厨,林念惜悄悄问,“老板,前面也有摄像头么,我怎么不知道。”

  “当然是骗他们的,明天起,前面也要加装一个摄像头。免得店里有死角。”

  “哦。那刚才真的是……油焖虾掉他碗里了?”林念惜谨慎地问。

  崔立昆只是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回答。

  林念惜当然不知道,当年崔立昆在北境侦查连执行秘密任务,生存环境极端恶劣,冻干蟑螂和半腐老鼠甚至更恶心的蛋白质他都吃过。泡过肥肠汤汁的鲜蟑螂已经算是美味了。

  林念惜还是挺佩服老板的,这种难搞的事情很轻易就摆平了,不愧是开了多年面馆。如果让自己来处理,真不知道怎么应付那些混混,可能真的会认栽赔钱。一次可以这样,十次八次呢?面馆还开不开了。

  面馆晚上10点半点关门。清扫结束,熄灯关门。两人就一前一后各自回家。他们住同一栋楼,相邻的两套单元。崔立昆这个人话很少,没有必要不会主动和林念惜说话。林念惜也习惯了怎么和老板相处,不要说废话,不要做错事,他就不会发火。

  比起严有庆、贾行珍这样的标准舔狗,或是那些色眯眯想要搭讪的陌生男人,林念惜觉得老板是个真正的男人。尽管他很粗鲁,说话不中听,文化程度貌似不高,更不懂音乐,头也秃了,但林念惜心里却对老板高看一眼,不是因为他给她发工资,或者单纯对她凶,这么简单,总之女人就是对男人有一套隐形的筛选和评判标准。

  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就是会被散发着原始野性的男人所吸引,这是基于互补性原理的内心深层次渴望。就如孟艺琳会对秦虎好奇,林念惜就是小号的孟艺琳。

  而崔立昆某种意义就是进入中年、丑了5个等级、秃头版的宿晓羽。这两个男人的内核是接近的。他们都很冲动,直率,有着旺盛的生命力。

  面馆晚上下班,时间太晚了,林念惜没办法再练琴。她现在都是早上起床练琴,从8点30开始到10点50,然后下楼去面馆上班。这是和崔立昆约定好的。林念惜知道老板更辛苦,每天都要5点起床,熬制原汤、骑车去市场进货新鲜食材。开家面馆要运营下去,挺难的。“流浪”这一年来,不论是虾子岛的严家姐弟,还是肥肠面馆崔立昆,都让林念惜认识到普通人生存不易,这是她一个学艺术的富家女原本接触不到另一个世界的生活,也是一名艺术家应该去感受的生活。

  有时夜间迷迷糊糊的,大概凌晨1,2点,林念惜会听到隔壁崔立昆发出如同狼嚎般的惨叫,伴随着砸墙、玻璃破碎的声音。

  但隔天又看不出老板有什么异样,只觉得他有些憔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一看就没睡好。看着老板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她也不敢多问。

  某天夜里,听到崔立昆的哀嚎实在太凄惨,担心他出事,林念惜忍不住出去敲了他的房门。

  “崔老板,你要紧吗?要不要帮你买点药回来,或是叫救护车?”

  林念惜鼓起勇气的关心,只换来崔立昆的一句“滚!”

  次日早上到了店内,又一切正常,好像无事发生。

  再一次夜里,崔立昆痛苦的咆哮过后,林念惜开门把垃圾袋放到门口,犹豫要不要再问一声,却看见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走上楼。女人穿得轻浮又艳俗,看到门口的林念惜,面无表情走过去,敲响了崔立昆的房门。吓得林念惜赶紧把门关了。她虽然不太懂,但夜里叫这样的女人上门,大概是什么人,她心里也略微有数的。可能单身男人都有这种需求吧……

  那天夜里,林念惜睡不着,老公房的隔音很差,她始终能听到隔壁女人断断续续的哭叫声。那种哭叫声并非代表痛苦,而是身体轻微缺氧,肌肉痉挛,呼吸急促后的不自觉发出的声音。是女人获得释放后,表达快乐和愉悦的伪痛苦之音。

  在海岛赵三那一夜,林念惜听严有娣也发出过类似的声音。目睹过现场,所以她立即就知道那是女人做爱才发出的声音。

  女人的声音几乎持续了一整晚,吵得林念惜辗转反侧无法入眠。可能到了早上4,5点,老板要准备开店了,隔壁才偃旗息鼓。林念惜能听到隔壁那扇生锈铁门打开,女人应该是拖着沉重的脚步,慢慢走下楼去的。

  然后林念惜才沉沉睡去,这是她少有早上没能起床练琴的一天。随后她就网购了一套睡眠耳塞,以防将来还有类似的情景发生。

  时光永远在飞逝。肥肠面汤上不断凝结成油花,粗陶碗沿上多了新的缺口。林念惜在老崔面馆工作了5个月了,她挺满足这份工作的,再攒一点钱,或许就可以换新一架的钢琴,她还打算报名一个钢琴比赛,督促自己更加勤奋地练习。

  这天的晚饭时间,面馆的生意一如往常很不错,每桌都坐满了客人。

  有一桌的两个人占了一张四人座,点了几道硬菜,两碗大面,要了店里最贵的白酒——青花汾20,据说是最适合佐面的白酒。

  有个不长眼的客人进来吃面,想和他们拼桌,立即被崔立昆出来劝开,安排他去了别的座位。

  这两人一个是临港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赵副科长,一个是H城肉联厂的人事科邱主任。他们两个是朋友,也都是悬在老崔面馆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管理局负责发放面馆营业执照,监督食品安全,而肉联厂则是面馆的主要进货渠道,每天平均80斤的预处理肥肠和各种肉类都是邱主任的肉联厂供应的,供货稳定,价格优惠。

  这两个人来店里吃饭,喝点高档白酒,崔立昆一般都给他们免单或者大折扣,当然他们并不需要占这点小小的便宜。每个季度崔立昆都要包好大红包送给这类人,打点妥帖,老崔面馆才能顺利经营下去。

  经营了十多年面馆或许已经磨平了崔立昆原本爆裂的脾气,他要把更多的生命能量积蓄在复仇上面。

  这天太忙了,客人很多,来不及上菜,好几桌都在催了。崔立昆忙着炒菜,那一桌赵邱两位贵客要的爆炒牛鞭先弄好了。林念惜平常不跑堂,但有时太忙她就会帮忙把菜端出去上给客人。

  爆炒牛鞭放上桌子,她正要离开。赵科长一把就拉住她的小手,“诶,哪里来的漂亮花姑娘,以前我怎么没见过?”

  邱主任抬了抬眼镜,发现一贯好色的老赵这回没夸张,眼前这个姑娘虽然身穿服务生套装,还戴着袖套,一身后厨烟火气,但她的脸蛋确实是从所未见的清婉秀丽,皮肤也白腻如玉,这般青春靓丽的绝色美人出现在这样一间肥肠面馆就感觉很违和。特别是她一双深邃的眼眸,无辜地怯生生望过来就能消除男人在尘世间所有的烦恼与忧愁。

  邱主任红着脸打着酒嗝说道,“小姑娘,别怕,我们不是坏人,来~坐下陪我们喝杯酒。”

  他拿出一个新酒杯,给她倒了一杯白酒。

  林念惜连忙摇头,“客人对不起,我还要忙的。”她慌忙要走,但赵科长还揉着她的嫩手把玩,不让她走。

  酒醉但更是因为优越感满满的赵科长变本加厉,索性搂住林念惜的腰身,脑袋凑到她身子前,“没事~我们和你老板是老朋友了,今天放你半天假。坐下,乖乖喝酒就行了。”

  “对不起。我只是送菜的。请客人您松开手好吗?”林念惜想要掰开男人的手。有了七八分醉意的男人非但不松开,竟然伸手去摸林念惜的胸部!

  林念惜穿着灰色长袖,黑色长裤,扎着围裙,标准服务生装扮,这身服装本身毫无性吸引力,但穿在她身上居然还是会招惹到男人起色心。

  胸部被男人摸到了,林念惜情急之下想推开他,而这一推,刚巧手就打在赵科长的脸上。

  赵科长本是个凤凰男,30来岁好不容易熬出头,下班最大的乐趣就是来这种小饭馆抖官威,他哪里能吃这亏,立即站起身狠狠反扇了林念惜一巴掌,“小蹄子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么!”

  林念惜被他一巴掌打得耳朵嗡嗡作响,晕头转向,脸上辣辣地疼。

  崔立昆闻声赶出来,见赵科长还要打人,他拦在两人中间,陪着笑脸说,“赵科,怎么了?她是我们乡下的小丫头,刚来大城市,不懂事,您别和她一般见识啊。”

  赵科长吊着眼眶厉声说道,“这小蹄子居然敢打我,不认识我是谁么?”

  崔立昆笑道,“现在知道了。赵科和邱主任都是大人物,是我们小店的大恩人。我走一个,先给两位赔不是。”

  他给自己倒满一杯白酒,一口闷了。“真不好意思,两位老爷,今天这顿我请。姑娘眼拙,不懂事。”

  邱主任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老崔,你喝没用,得这小妞向我们赔罪,好好吃饭的雅兴都被她搅了!刚上的牛鞭还没动一筷子呢。”

  崔立昆笑道,“她就一小屁孩,哪会喝酒。那~我再干一杯。马上再给两位炒几个硬菜。”

  崔立昆又开了一瓶青花汾。

  赵科长一嘴的酒气毫无廉耻地说道,“老崔~让这小妞儿今天陪我们解解闷,这事儿就过去了。”

  邱主任说道,“我也是这意思。小姑娘~来自哪里啊?叔叔可以帮你介绍工作,在饭馆打工多累啊。钱少又没前途。你这样漂亮的姑娘,大可以有前途的。”邱主任色眯眯盯着林念惜鼓起的胸脯看,赵科摸到了,他还没摸呢!

  林念惜看着两人,不敢说话。老板刚才已经说了,这两人是有实权的,能决定面馆生死。她可不能得罪他们。

  “对不起,是我错了,不小心碰到赵科长了。我向您道歉。”林念惜频频低头认错。

  赵科长招招手,“来来来~没事,我们大老爷们怎么会和小女孩置气,来,坐我身边,今晚陪我喝酒就行了。”

  林念惜站在原地不动。赵科长对崔立昆说道,“老崔,你劝劝你家小妹,有点眼力价。来大城市讨生活,处世为人要机灵点。说不定就遇见贵人了。”

  崔立昆却说道,“对不住了两位爷,我们店服务生【确实】不陪酒。”

  邱主任说道,“哎呦~老崔,怎么还装起来了,要是你养的小蜜儿就直说,咱们哥俩还不至于夺人所爱。哈哈哈。话说回来,你哪找的小嫩妞儿,质量——这么高?晚上挺性福吧?”

  赵科长说道,“都他妈是哥们~漂亮女人借来玩玩又怎么了。”赵科长手一挥,指着崔立昆说道,“我跟你说,老崔,你这家面馆明年的营业证,我赵某人批了!绝对不卡你一天!”

  崔立昆站在原地,用腹腔做深呼吸,他头上的棒球帽有些发紧。这两个货喝多了犯贱的腔调让他想起以前部队那次得罪师部二代,也是对方调戏姑娘引起的纠纷。这么多年过去了,发生了这么多事,换了一座现代化大都市,他崔立昆已经夹紧尾巴做人了,却还是要面对这种破事。

  赵科长上前勾住林念惜的脖子,“小妞儿,要学会挑男人嘛,以后跟我混咯,正在美好的年纪,在破面馆挥霍青春多浪费啊。你值得更好的。”他弯曲手指又去勾弄她的胸部。

  “老板……”林念惜一脸慌乱地看向崔立昆,她自己不敢再挣扎了,但不知道怎么处理。

  “赵科,放开她。这样不好。”崔立昆低沉地说道。

  赵科长哈哈一笑,满嘴酒气,“老崔,可以了,跟你交个底,这小妞我看中了,咱们也不是头一回打交道了,我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不会差你事的!这妞这个月借我玩玩,下个季度份子钱就免了,明年的证我帮你落实。”

  邱主任连忙说道,“老赵,我也得有份啊,你可别吃独食!”

  赵科长眯起眼,点着他笑道,“老邱!忘了谁也不会忘了你,一起上三楼多少次了!”

  两个中年男人,同时露出猥琐的笑容。

  赵科长的身体突然飞了起来。林念惜还没反应过来,搂着她的赵科长已经砸到后面墙壁,直接进入深度睡眠状态。

  “老崔,你、你怎么打人啊!”邱主任急眼了。

  随即邱主任也螺旋着飞了起来,陀螺般飞向同一面墙,和老赵一起一秒入睡。崔立昆两记旋转升龙拳把两个猥琐男的淫梦打醒,进入了真实的梦乡。

  店里的客人本来都竖起耳朵听两个喝醉的男人调戏女服务员,都等着吃瓜呢,见到老板居然动手打人,桌椅翻倒,菜碟酒瓶碎了一地,人都起飞了,他们吓得都跑出店外。

  “老板……这怎么办啊?”林念惜呆立在原地,看着两个昏死的男人,六神无主。

  “我炉子火还没关,你去关火。今天可以下班了。后面的事不用你管。”崔立昆冷冷说道。

  “他们会不会有事……”

  “别啰嗦!滚回家去!”

  林念惜惴惴不安地去后厨关火,然后回家。等到晚上23点,她才听到崔立昆上楼的声音,连忙开门出来问道,“老板……对不起啊……呜呜”林念惜哭了。

  “不关你事,睡你的觉去!”崔立昆很冷淡地说了一句,进屋关门。

  第二天,林念惜按时去面馆,一切好像没什么异样,昨晚打翻的桌椅都复原了,碎碟子也都清理干净,照常有客人来吃面。林念惜才放心,看来老板都处理好了。

  但是仅2天后,肉联厂就不再给面馆供货了,老崔面馆要临时找别的供货渠道,肉类成本一下上升了15%,肥肠质量也不如原来稳定了。这对面馆来说很要命。然后市场监督管理局有人上门,宣布老崔家肥肠面馆卫生条件严重不合格,销售不达标食物,肥肠等过期肉类食品导致多人腹泻就医,被人举报。管理局调查决定,即日起吊销面馆营业执照,并处罚款35万元,另需赔偿食物中毒客人医药费误工费合计4万8千元。

  老崔面馆勒令被关停,永无再开之日。

  林念惜直接傻了,她社会阅历太浅,没想到这件事的影响会这么大。她猜到事情或许没完,但没想到付出的代价会这么大。

  “老板……”林念惜站在空无一人的面馆,呆呆看着崔立昆。本来以为面馆好起来了,最近在美食软件上的评分节节升高,回头客也明显变多了。没想到只因为这样一件小事就突然死亡了。

  “老板……现在怎么办……”林念惜的眼泪一滴滴落在简陋的水泥地面上,本来还想着有空把面馆简单装修一下,让客人的用餐体验更好一点。

  “老板……对不起,都怪我,是我不好……我不该去给那桌上菜的,呜呜呜……”林念惜终于放声哭了出来。这种结果她不接受!

  “行了!别哭丧了!这事和你没关系。”

  崔立昆从收银机拿出一沓钱,数了数,放在她面前的桌上,“工钱就算到昨天,以后你不用来了。”

  “不!不行!这钱我不要!老板,你还有那么多罚款要赔,我会和你一起想办法!”

  “你个小女娃,能有个毛办法!回家弹你的琴去吧,让贾行珍给你再找个工作。别在我这哭,听着就烦!”

  崔立昆越是冷淡要和她划清界限,林念惜心里越是过意不去。别人开了十几年面馆,起早摸黑,风风雨雨都能熬过来,自己刚来了半年就出事,那天老板是为了她才动手打人,全是因为自己这个祸水!是自己没有处理好!

  “我不服气!”林念惜抽着鼻子,咬牙说道,“他们也有不对!打人赔医药费我们认!凭什么让面馆关门,凭什么诬赖有客人食物中毒!我不服气!我们可以去打官司!我们有监控的!”林念惜噙着泪说道。

  “谁跟你‘我们’,这是老子的店,你个打杂的还自己代入上了。小屁孩滚一边去,你能懂个鸡毛!”

  “那你说怎么办……”

  “不怎么办,这破店我本来也不想干了。正好歇了!”

  “我不信!这间面馆很好,面很好吃!很多人喜欢吃!”

  崔立昆冷冷一笑,懒得再和她争论,“爱信不信!滚远点!别烦老子了。”他指了指面馆大门。

  这是崔立昆对林念惜的专属台词,三天两头让她滚,在林念惜的两段人生中,还没被任何一个男人这样埋汰过。林念惜好生气老板总把自己当做一个小孩看待。

  无奈崔立昆拒绝与她交流,林念惜只能自己先回家去,想等老板冷静一点再和他好好商量。

  她找来贾行珍讨论,但这种事贾行珍能有什么办法,自古民不与官斗,小面馆得罪了市场监督局的人还能有好?而且据说赵科和邱主任去验伤了,两人都是轻度脑震荡,下巴脱臼,轻微骨裂,被判定为轻伤二级,还要追究崔立昆刑事责任,并支付高额医药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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