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夜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城市的街道，将节日彩灯吹得摇摇晃晃。张泽林裹紧了身上单薄的外套，刚从一家便利店结束晚班兼职的他，口袋里只揣着几张皱巴巴的钞票——这是他接下来几天的生活费。

大学毕业已经半年，同寝室的兄弟林昊然早早签了家不错的公司，而他投出的简历却石沉大海。为了不至于吃土，他只能暂时在这家24小时便利店打工过渡。看着街上成双成对的情侣和温馨的家庭，张泽林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酸涩。

“妈的，这鬼天气。”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租住的公寓在老城区一栋略显破旧的楼里，但胜在价格便宜，他和林昊然合租一个两居室，勉强能在这座大城市站稳脚跟。穿过一条灯光昏暗的小巷时，张泽林忽然注意到前方有个奇怪的身影。

那是个穿着红色破旧外套、胡子花白的老头，正坐在一个生锈的消防栓上，手里摆弄着一顶褪色的圣诞帽。更怪异的是，这大冷天的，老头居然只穿了双露出脚趾的拖鞋。

“年轻人，过来一下。”老头抬起头，眼睛在昏黄的路灯下闪着奇异的光。

张泽林本想装作没听见快步走过，但不知为何，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有事吗，大爷？这么晚了还不回家？”

“回家？”老头咯咯笑了起来，声音像是生锈的门轴转动，“我的家可远着呢。倒是你，年轻人，看起来心事重重啊。”

张泽林皱了皱眉，不想和这个古怪的老头纠缠：“我挺好的，大爷您早点回去吧，天冷。”

“等等。”老头叫住了正要转身离开的张泽林，“我是圣诞老人——别笑，我知道你不信。但我能帮你实现一个愿望，前提是这个愿望的受益人必须是别人，不能是你自己。”

张泽林这下真的笑了出来：“大爷，您是不是喝多了？需要我帮您联系家人吗？”

老头没有生气，反而神秘地眨了眨眼：“记住我的话，年轻人。为他人许愿，奇迹就会发生。平安夜的魔法，总是降临在最意想不到的人身上。”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现在，转头数到三，然后看看会发生什么。”

张泽林将信将疑地转过头，心里默数：一、二、三——

他猛地转回来，消防栓上空空如也。

那个奇怪的老头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消失了，连脚印都没留下。小巷里只剩下寒风呼啸的声音，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圣诞歌声。

“见鬼了...”张泽林嘟囔着，心里却莫名地悸动了一下。他摇摇头，把这荒诞的遭遇抛在脑后，快步朝公寓走去。

掏出钥匙打开房门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半。合租屋里静悄悄的，林昊然还没回来——他最近项目忙，常常加班到深夜。张泽林脱下外套，随手把背包扔在沙发上，准备去洗个热水澡驱寒。

就在他拉开背包拉链找换洗衣物时，手指碰到了一个柔软的东西。

张泽林愣住了。

他从包里拿出了一顶鲜红色的圣诞帽，毛茸茸的白色边缘，顶端还有一个白色的小绒球。帽子崭新得像是刚从商店货架上取下来，甚至还能闻到淡淡的棉花香气。

他从不记得自己有这样一顶帽子。

那个老头的话突然在脑海中回响：“我是圣诞老人...我能帮你实现一个愿望...”

“不可能。”张泽林自言自语，但手指却不自觉地摩挲着圣诞帽柔软的布料。他把帽子放在茶几上，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直到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泽林！我回来了！”林昊然推门而入，手里提着两个大塑料袋，脸上洋溢着难得的兴奋，“今天提前下班了！你看我买了什么——火锅食材、啤酒，还有你最爱的毛肚！平安夜怎么能随便过呢！”

看着好友兴高采烈的样子，张泽林心里一暖，暂时把圣诞帽的疑惑放到一边：“你小子发财了？买这么多。”

“项目奖金下来了！”林昊然把东西搬进狭小的厨房，“虽然不多，但够咱俩改善改善生活。快去洗手，今晚不醉不归！”

小小的客厅里很快弥漫起火锅的香气。两人把茶几挪到中央，席地而坐，锅里的红汤咕嘟咕嘟冒着泡，驱散了冬夜的寒意。几瓶啤酒下肚，话匣子也打开了。

“说真的，昊然，你运气真好。”张泽林灌了口酒，有些感慨，“一毕业就找到好工作，现在连奖金都发了。看看我，还在便利店打零工...”

“别这么说。”林昊然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我们系专业成绩最好的，只是时机没到。相信我，明年开春招聘季，你肯定能找到好工作。”

“希望吧。”张泽林苦笑，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今天回来路上有没有碰到什么奇怪的人？一个穿红衣服的老头，自称圣诞老人什么的。”

林昊然摇摇头：“没有啊。怎么，你碰到了？”

张泽林把小巷里的遭遇说了出来，连同那顶莫名出现在包里的圣诞帽。林昊然听完哈哈大笑：“兄弟，你该不是工作太累出现幻觉了吧？不过话说回来——”他眼睛转了转，露出狡黠的笑容，“如果真有圣诞老人能实现愿望，我倒是真有个愿望。”

“哦？说来听听。”张泽林来了兴趣。

“首先，当然是希望有个穿着圣诞套装的性感美女陪我过平安夜啦！”林昊然挤眉弄眼，“最好是红裙白毛边，长腿细腰的那种。想想就美！”

张泽林抓起一颗花生米扔过去：“你就喜欢做这美梦！那合着我算什么，陪你吃火锅的糙汉子？”

“开玩笑开玩笑！”林昊然举手投降，表情渐渐认真起来，“现实来说，我希望我们的生活能变得更好。你找到满意的工作，我事业顺利，然后...咱们这对好基友能一直保持这样的关系，哪怕以后各自成家了，也能经常聚聚。”

张泽林心里一阵感动，举起酒瓶：“说得好！为了更好的生活，和永远的兄弟情！”

“干杯！”

两人一直喝到凌晨一点，客厅里堆满了空酒瓶。张泽林醉眼朦胧地收拾着残局，目光又不自觉地落在那顶圣诞帽上。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帽子红得格外鲜艳，几乎要发出光来。

“错觉，一定是错觉...”他嘟囔着，把帽子塞进了抽屉里。

夜深了，整座城市沉入梦乡。合租屋里，两个年轻人分别在各自的房间睡得正熟。窗外，雪花开始飘落，为这个平安夜画上静谧的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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