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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verdose初祥《Overdose》(13)

小说:Overdose 2026-01-10 10:18 5hhhhh 7740 ℃

  自那天后的一个星期三早晨,东京下了入夏以来第一场真正的暴雨。

  雨水猛烈地敲打着特别调查委员会所在的霞关大楼玻璃幕墙,水幕模糊了窗外的城市轮廓。会议室里,空调维持着恒温,却吹不散那种紧绷的气氛。

  长条桌一侧坐着五位委员——三位医学伦理专家,一位法律顾问,一位患者权益代表。他们的面前堆叠着厚厚的文件,包括丰川制药的内部档案、祥子提供的核心数据、以及过去一个月收集的各方证词。

  另一侧,祥子和初音并排坐着,身旁是她们的辩护律师佐久间——一个六十出头、头发花白但眼神锐利的男人,曾是丰川制药的法务顾问,二十年前因坚持公开一批有问题的临床数据而被解雇。

  “三角初音女士,请再次确认你的证词。”委员长中村教授推了推眼镜,声音平稳但透着不容置疑的严肃,“你三年前开始服用FC-021402,期间出现虹膜震颤、运动协调障碍、情绪调节功能紊乱等症状,但直到今年五月,在丰川祥子医生的诊疗中,才意识到这些可能与药物毒性有关?”

  初音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她今天穿着简单的深灰色西装外套,白色衬衫,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脸上只有极淡的妆容。听证会开始前,祥子帮她调整了抑制剂剂量——既要足够稳定情绪,又不能影响认知清晰度。

  “是的。”初音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清晰可闻,“在之前的诊疗中,所有症状都被归结为双相障碍本身的波动。当我质疑抑制剂时,医生暗示如果坚持质疑,可能会失去药物供应。对于一个必须伪装性别特质的偶像来说,那是不可承受的风险。”

  她顿了顿,补充道:

  “我有过去五年的症状日记和用药记录,已经提交给委员会。其中可以清楚看到,症状加重与FC-021402剂量调整、批次更换有明显的时间相关性。”

  佐久间律师适时递上一份装订好的文件:“这是三角女士日记关键页的复印件,已由第三方笔迹鉴定机构确认真实性。”

  文件在委员间传递。翻页声沙沙作响。

  “丰川祥子博士。”另一位委员、患者权益代表石田女士开口,“作为FC-021402原始配方的研发者,你是什么时候意识到药物存在问题的?”

  祥子调整了一下面前的话筒。她今天穿着珍珠白色的西装套裙,金边眼镜后的目光冷静专业,完全是在学术会议上做报告的姿态。

  “我在两年前的一次数据分析中发现了异常。”祥子调出平板电脑上的图表,投影到大屏幕上,“这是FC-021402与初代配方的神经毒性对比数据。可以看到,优化后的配方中T-7前体浓度增加了37%,而正是这种前体,在动物实验中表现出神经积累性。”

  屏幕上复杂的图表让几位委员身体微微前倾。

  “当时我向研发部门提交了风险报告。”祥子切换页面,显示一份带有她签名和日期的内部文件,“建议暂停该批次药物的临床使用,重新评估安全性。报告被驳回,理由是‘数据不足,且成本考量优先’。”

  “你当时没有进一步行动?”法律顾问铃木先生问。

  祥子沉默了两秒:“我当时……选择了相信系统的自我修正能力。这是我的错误。”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只有雨声敲打玻璃。

  “那么,关于‘圣心计划’。”中村教授翻动着面前的文件,“这些内部备忘录显示,该计划明确将受试者定位为‘观察样本’,目标是收集‘极端条件下的长期数据’,包括‘耐受性崩溃至腺体衰竭的全过程’。你何时知晓这些?”

  “三周前。”祥子直视着委员们,“在我外祖父的书房,他亲自向我展示了SA-01——也就是三角女士——的完整档案,包括那份‘终末期干预方案’。在那之前,我只知道圣心计划是一个长期观察性研究,不知道其真实目的如此……非人道。”

  她的声音依然平稳,但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握紧了。

  “你当时做了什么反应?”

  “我窃取了核心数据,并在当晚的慈善晚宴上公开了部分证据。”祥子说,“同时,我停止了三角女士的FC-021402用药,换用我重新调整的初代配方。她的健康状况在过去三周有明显改善,相关医疗记录也已提交。”

  问询持续了整个上午。休息时,祥子陪初音到走廊尽头的休息区。雨水在玻璃上蜿蜒而下,窗外东京塔在雨幕中若隐若现。

  “还好吗?”祥子递给她一瓶水。

  初音接过,手指有些颤抖,但眼神依然坚定:“比预想的……更冷静。可能是因为知道这不再是私密的诊疗室对话,而是会被记录、被分析、可能影响很多人的正式证言。”

  她喝了一口水,看着窗外:

  “刚才说话的时候,我突然想到……这可能是十一年来,第一次有人在正式的、有记录的场合,认真听我说关于这些药的事。而不只是开处方,或者告诉我要‘调整心态’。”

  祥子轻轻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冰凉,掌心有薄汗。

  “因为你说的每一句话,现在都有了重量。”祥子低声说,“不只是患者的倾诉,是证人的证词。”

  下午的听证会聚焦于丰川制药的系统性问题。佐久间律师展示了大量内部文件——被压下的不良事件报告,篡改过的临床试验数据,以及高层会议上关于“成本优先于安全”的讨论记录。

  “最关键的是这份。”佐久间将一份文件投影出来,“丰川定治会长在三年前的内部会议纪要。原话是:‘SA-01这样的稀有样本,其崩溃过程的数据价值,远超过个体风险。必要时要引导进程向预设的观察点发展。’”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这已经超出了伦理失范的范畴。”石田女士的声音里压抑着愤怒,“这是有预谋的、系统性的、将人体作为实验材料的犯罪行为。”

  “我们还需要一份关键证据。”中村教授看向祥子和初音,“关于三角女士与丰川定治先生的血缘关系,以及这种关系是否影响了她被选为观察对象。DNA报告显示匹配率99.97%,但我们需要更多背景信息。”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工作人员进来,在中村教授耳边低语了几句。教授点点头,看向门口:

  “请进。”

  门开了。祥子的父亲——丰川清告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沉重的公文箱。他穿着普通的灰色西装,头发梳得整齐,但眼下的阴影和微微佝偻的背脊显示着这些天的压力。

  “抱歉打扰。”丰川清告微微鞠躬,“我是丰川清告,祥子的父亲。我……有一些补充证据,可能对调查有帮助。”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中村教授示意他进来。丰川清告走到桌前,打开公文箱,取出厚厚几叠文件。

  “这些是丰川制药过去十五年的内部审计报告副本。”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努力保持清晰,“包括被隐瞒的严重不良反应案例,被篡改的药品审批文件,以及……关于圣心计划早期阶段的原始会议记录。”

  他将最上面的一份文件推向委员们:

  “这一份,记录了三十年前,丰川定治与几位核心高管讨论‘特殊样本获取渠道’的会议内容。其中明确提到……利用家族私生子女作为‘理想观察对象’,因为他们‘社会关系简单,易于控制,且存在感情羁绊可加以利用’。”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初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的手在桌下剧烈颤抖,祥子紧紧握住它。

  丰川清告转向初音,深深鞠躬:

  “三角小姐,我……我早在当年就看到过这些文件。当时你的母亲绫子小姐联系过我,询问是否有可能让你脱离那个‘健康管理计划’。我查了内部资料,发现了这些……但我没有勇气对抗父亲,只是敷衍了她,说会‘想办法’。”

  他的声音开始哽咽:

  “后来绫子没有再联系我。我以为她放弃了,或者找到了其他途径。直到三周前,祥子告诉我一切……我才知道,我当年的懦弱,让你承受了这些年的伤害。”

  他直起身,眼眶通红:

  “我不请求原谅。我没有资格。但至少……让我把这些证据交出来。让该负责的人,承担该承担的责任。”

  佐久间律师迅速翻阅着那些文件,眼睛越来越亮:“这些……这些是直接证据。可以证明‘圣心计划’从设计之初就存在蓄意的人体实验意图,且针对特定人群进行了有预谋的选择。”

  中村教授与几位委员快速交换眼神,然后看向丰川清告:

  “丰川清告先生,你明白提供这些证据意味着什么吗?你可能面临包庇罪的指控,你的证词也将成为对你父亲不利的证据。”

  “我明白。”丰川清告的声音变得坚定,“我逃避了大半辈子。至少现在……我想做一件正确的事。”

  听证会延长了两个小时。委员们详细审阅了新证据,并当场对丰川清告进行了初步问询。结束时,窗外已是黄昏,雨停了,西边的天空透出破碎的霞光。

  走出大楼时,初音靠在祥子肩上,几乎站立不稳。一天的听证会耗尽了她的精力,更不用说那些残酷真相的反复确认。

  丰川清告走过来,欲言又止。

  “谢谢你。”初音先开口,声音疲惫但清晰,“那些证据……很重要。”

  “对不起。”丰川清告只说了这三个字,深深鞠躬,然后转身离开。他的背影在暮色中显得孤单而决绝。

  回镰仓的车上,初音靠着车窗,沉默地看着窗外流逝的城市灯火。祥子也没有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内侧。

  “他其实可以不用来的。”初音忽然轻声说,“那些证据,他完全可以匿名提交。”

  “但他选择了面对。”祥子说,“这是他的忏悔方式。不够,但……是一个开始。”

  初音闭上眼睛:“我今天一直在想妈妈。想她当年抱着那些疑虑,鼓起勇气联系了丰川家的人,得到的却是敷衍的承诺。她该有多绝望,才会选择彻底沉默,独自承担一切。”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

  “而我……我甚至没有机会问她,那些年她是怎么过来的。怎么看着我一天天吃药,一天天变糟,却什么都不能说。”

  祥子将她搂进怀里。初音的眼泪无声地浸湿了她的肩头。

  “等这一切结束。”祥子轻声说,“我陪你去见她。不是质问,不是索要解释,只是……见见她。告诉她,你现在知道了,而且你活下来了。”

  初音在她怀里点头,哭得说不出话。

  车驶上高速公路,东京的灯火渐行渐远。镰仓的方向,海平面上的天空从深紫渐变成墨蓝,第一颗星星已经亮起。

  回到老宅时,天完全黑了。庭院里的石灯笼亮着温和的光,紫阳花在夜色中像一团团安静的影子。

  祥子扶着初音走进屋,帮她脱下外套,倒了一杯温水,看着她服下今晚的药。

  “今天你表现得很好。”祥子坐在她身边,轻轻按摩着她紧绷的肩膀,“比很多专业证人更清晰,更有力。”

  “因为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初音坐在床上,靠在床头,闭上眼睛,“不需要编造,不需要掩饰,只需要说出事实。这种轻松……我很久没感受过了。”

  祥子的手机震动。她看了一眼,是佐久间律师的信息:

  「今天的证词和新证据是转折点。委员会内部态度明确,会建议检察机关介入。丰川定治的律师团队刚才要求延期,但被驳回。另外,有几家主流媒体申请采访,我建议暂缓,等初步结论出来。」

  祥子回复:「同意。初音需要休息。」

  她放下手机,看向初音。初音已经半睡着了,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变得深长。

  祥子轻轻地将初音扶着躺下,给她盖好被子,坐在床边,看着她沉睡的脸。

  这张脸曾经出现在无数海报、杂志、电视屏幕上,永远带着精心设计的笑容。而现在,卸下所有伪装后,它显得如此疲惫,如此真实,也如此美丽。

  窗外的镰仓海传来涛声,像大地的呼吸。

  祥子想起母亲笔记里的最后一句话:「医学的终极目的不是纠正‘异常’,而是帮助每个独特的生命,找到属于自己的平衡。」

  她轻轻握住初音露在被子外的手。

  她们还没有找到平衡。也许永远找不到那种完美的、静态的平衡。但至少,她们开始了寻找的过程——在听证会的压力下,在真相的重压下,在彼此紧握的手中。

  而明天,调查还会继续。舆论还会发酵。生活还要面对。

  但至少今夜,在这个暴风雨过后的安静夜晚,她们可以暂时休息。

  祥子在初音额头落下一个轻吻,然后关上台灯,走出卧室,轻轻带上门。

  琴房里,母亲的钢琴静静立在月光中。祥子走过去,掀开琴盖,手指轻轻按下一个中央C。

  音符在寂静中响起,清澈,温暖,带着某种安抚的力量。

  她没有弹奏完整的曲子,只是让这个单音慢慢消散,像一声叹息,也像一句承诺。

  然后她合上琴盖,走回客厅,开始整理今天听证会的笔记。

  窗外的镰仓海,涛声依旧。

  而她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第十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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