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巨大的槍響在空曠的廢墟中迴盪，這一槍不是來自杏壽郎，也不是來自義勇，而是來自遙遠的高空。

下一秒。

「啪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響起。

原本躲在貨櫃後方、正準備扣下扳機的不死川實彌，只覺得右臂猛地傳來一股巨大的衝擊力，像被鐵鎚狠狠砸中。

「啊啊啊啊——！！！」

不死川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那一發大口徑的狙擊子彈精準地擊穿了他的右前臂，巨大的動能直接粉碎了尺骨，鮮血瞬間炸開，濺滿了旁邊的貨櫃壁。

他手中的槍「哐噹」一聲掉落在地，滑出了老遠。

「該死！！手！！我的手！！」

不死川痛得臉色煞白，跪倒在地，死死按著那隻廢掉的右手，冷汗瞬間浸透了全身。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二樓的杏壽郎猛地轉頭看向槍聲來源的方向——那棟漆黑的建築工地高樓。

有人在幫富岡義勇？！

而且這個距離、這個準度⋯⋯絕不是普通的黑道打手能做到的。

義勇也愣了一下。

他原本已經做好了閃避不死川偷襲的準備，甚至已經摸到了腰後的槍。

但他沒想到，這一槍竟然是從外面打進來的。

他順著彈道看去，視線穿過破碎的窗戶，落在遠處那棟高樓上。

雖然看不見人影，但那種熟悉的掩護節奏，還有這種關鍵時刻只打手不打頭的「溫柔」⋯⋯

義勇的瞳孔微微收縮，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勾起了一抹極其複雜的弧度。

炭治郎。

那個此時此刻應該躲在房間裡哭鼻子的小騙子，正在那裡。

「看來⋯⋯」

義勇轉回頭，看向樓上驚疑不定的杏壽郎，語氣裡多了一份毫不掩飾的炫耀與傲慢：

「我的保鑣到了。」

「煉獄杏壽郎，現在是二對二了。」

槍聲瞬間炸鍋，打破了對峙的死寂。

「富岡——！！」

杏壽郎發出一聲怒吼，手中的突擊步槍噴吐出憤怒的火舌，子彈如暴雨般朝著工廠中央傾瀉而去。

面對這撲面而來的金屬風暴，義勇卻展現出了一種令人火大的從容。

他沒有狼狽地抱頭鼠竄，僅僅是腳步一滑，身形如流雲般閃身躲進了一根巨大的承重鋼柱後方。

密集的彈雨擊打在水泥柱上，碎石飛濺，卻連他的西裝衣角都沒沾到半分。

「動手！」

隨著錆兔一聲令下，埋伏在四周的霜華會成員同時現身。

與此同時，不死川帶來的黑鳶會殘黨與僱傭兵也從各個角落殺了出來，雙方人馬瞬間在廢棄的生產線之間展開了激烈的駁火。

「噠噠噠噠噠！」

黑鳶會的人大多是亡命之徒，開槍全憑一股狠勁。

他們嘶吼著把扳機扣到底，槍口火光亂閃，子彈漫天亂飛，把牆壁、天花板打得千瘡百孔，聲勢浩大，實際命中率卻十分感人。

反觀霜華會這邊，畫風截然不同。

這群平時只會拿砍刀砍人的混混，像是被集體升級過一樣。

在腎上腺素飆升的戰場上，他們腦海中竟然不約而同地浮現出那個紅髮教官溫柔卻嚴厲的聲音：

『呼吸放慢，不要急著清空彈匣。』

『虎口放鬆，用指腹扣扳機。』

『槍是手臂的延伸，鎖定目標再開火。』

一名霜華會的小弟躲在油桶後，深吸一口氣，無視對面瘋狂掃射卻毫無章法的火力。他冷靜地調整了一下握槍姿勢，從掩體後探出半個身子。

抬手、瞄準、擊發。

「砰！」

對面一名正拿著衝鋒槍亂掃、叫囂著「去死吧」的黑鳶會成員應聲倒地，肩膀爆出一團血花，哀嚎著滾在地上。

「砰！砰！」

另一邊，兩名試圖包抄的僱傭兵剛冒頭，就被精準的點射擊中了膝蓋，瞬間喪失戰鬥力。

「漂亮！」

錆兔在掩體後看著這一幕，一邊換彈匣，一邊忍不住吹了聲口哨。

以前這幫小子開槍只會聽個響，命中全靠緣分。

現在居然懂得打點射、壓槍和預判走位了。

這哪裡是黑道火拼？這簡直就是炭治郎教學成果的實戰驗收現場。

比起對面那些只會浪費子彈、製造噪音的烏合之眾，霜華會的火力網雖然不密集，卻槍槍咬肉，壓制力強得可怕。

這場仗，從第一聲槍響開始，勝負的天秤就已經在那個天使教官的影響下，無情地傾斜了。

炭治郎毫不猶豫地扔下了那把沈重的狙擊槍。

既然已經暴露了位置，那把槍就成了累贅。

接下來，是近身戰的領域。

他像一陣疾風般衝進漆黑的樓梯間，腳步聲急促又凌亂，在那空曠的水泥管道中迴盪。

每一階樓梯的跨越，都伴隨著心臟劇烈的收縮。

「呼⋯⋯呼⋯⋯」

炭治郎劇烈地喘息著，腦海中的思緒像是一團被貓抓亂的毛線，纏繞得他幾乎窒息。

一邊是義勇。

那個把他從地獄裡撈出來，給了他家、給了他尊嚴，甚至不惜拿命來護著他的男人。

他是他的現在，是他唯一的歸屬。

一邊是杏壽郎。

那個曾經如太陽般耀眼，教導他正義與勇氣，即使現在墮落了，卻依然在他靈魂深處佔據著導師位置的男人。

他是他的過去，是他無法徹底割捨的憧憬。

這兩個人，正在幾百公尺外互相廝殺，每一顆子彈都像是打在他心上。

「我該怎麼辦⋯⋯」

炭治郎咬著牙，眼眶發熱，腳下的步伐卻沒有絲毫減慢。

這種二選一的難題太過殘忍，現在的他根本解不開。

既然解不開，那就先去解決製造問題的人。

炭治郎衝出工地一樓的圍欄，眼神瞬間從迷惘轉為冰冷的決絕。

他的手摸向後腰，拔出了那把從義勇床頭偷來的手槍，大拇指俐落地打開保險。

他的目標是不死川實彌。

那個毀了他身為警察的尊嚴、用毒品控制他、把煉獄先生拖入深淵的瘋子。

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混亂、所有的噩夢，源頭都是這個男人。

「只要你消失了⋯⋯」

炭治郎低語著，藉著夜色與雜草的掩護，像隻準備索命的豔鬼，朝著剛剛不死川倒下的貨櫃陰影處飛奔而去。

既然無法在愛人與恩師之間做選擇。

那就先送那個罪魁禍首下地獄。

正在更換彈匣的心腹，原本正被煙燻得瞇起眼睛，視線無意間掃過側翼的廢墟帶。

下一秒，他的動作停滯了，連彈匣卡住都忘了去管。

在那片充滿硝煙、灰燼與斷壁殘垣的灰暗色調中，闖入了一抹驚心動魄的紅。

那是炭治郎。

他正在奔跑。

周圍爆炸的火光映照在他身上，將那頭平時被義勇精心養護、柔順垂落的長髮，染上了一層金紅色的光暈。

隨著他急速奔跑、跳躍的動作，那頭長髮在身後獵獵飛舞，像是一面在戰火中燃燒的旗幟，又像是流動的岩漿，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毀滅性的美感。

他的臉上沒有了平日在別墅裡的軟嫩與羞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冽的殺意。

汗水順著他白皙的臉頰滑落，在那雙堅毅的紅色眼眸下，劃出一道晶亮的痕跡。

那是一種介於「易碎品」與「凶器」之間的極致反差。

美得讓人移不開眼，卻又危險得讓人膽寒。

「真他媽的⋯⋯絕了。」

心腹嚥了口口水，腦海中只有這句粗俗卻由衷的讚嘆。

怪不得老大和煉獄那個瘋子都要搶破頭，這種在戰場上還能美得像尊戰神似的人，誰不想佔為己有？

但他很快回過神來，意識到要是這尊「戰神」被流彈擦破一點皮，他們所有人都要陪葬。

「滋——」

心腹猛地按住對講機，幾乎是用吼的發布指令：

「全體注意！！三點鐘方向！！」

「那個紅頭髮的是自己人！重複一遍！那是大嫂！！」

「誰敢把子彈往那邊飄，老子現在就斃了他！給我掩護！全力掩護！！」

隨著這聲咆哮，霜華會原本密集的火力網硬生生出現了一條詭異的真空通道。

而在這條通道中，炭治郎展現出了令人嘆為觀止的戰術素養。

他就像一隻紅色的靈貓。

面對前方黑鳶會射來的流彈，他沒有絲毫減速，而是一個滑壘，身體緊貼著地面，利用慣性滑過一輛卡車的底盤，完美避開了掃射。

起身的瞬間，他單手撐住水泥墩，輕盈地一躍而起，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那頭紅髮在空中散開，宛如盛開的彼岸花。

落地、翻滾、卸力，再衝刺。

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一個多餘的廢動作。

在火光與槍聲交織的背景下，他就像是在跳一支死亡之舞，目標直指那個倒在陰影裡的仇人。

「靠⋯⋯大嫂也太美了。」

一名小弟躲在水泥柱後，眼睛都看直了，手裡的槍差點忘了開保險。

在那漫天的火光與硝煙中，炭治郎的身影就像是一抹劃破黑暗的烈焰。

他沒有穿防彈衣，單薄的襯衫被汗水浸濕，貼合在勁瘦的腰身上。

每一次跳躍、每一次翻滾，那頭紅髮都在空中劃出絕美的軌跡，像是一場在死亡邊緣起舞的視覺盛宴。

「幹！太強了！怎麼閃過的？！」

另一名小弟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爆了粗口：

「剛剛那發榴彈明明就在他腳邊炸開的！他連頭都沒回，直接踩著爆炸的氣浪跳過去了？這反應速度是人類嗎？！」

「這哪裡是金絲雀啊⋯⋯這根本是戰鬥機吧？」

「怪不得老大把他當眼珠子護著，換我我也要把他供起來啊！」

戰場上出現了詭異的一幕。

霜華會的成員們一邊還要忙著跟黑鳶會對射，一邊卻忍不住把視線黏在那道紅色身影上，嘴裡的驚嘆聲此起彼落，士氣竟然莫名其妙地因為「大嫂太帥」而飆升到了頂點。

錆兔躲在掩體後，手裡握著槍，視線同樣死死鎖定著那個正在戰場上飛奔的人。

他不受控制地吞了一口口水，喉結上下滾動，感覺喉嚨乾澀得厲害。

太耀眼了。

炭治郎展現出來的那種野性、強大，與平時那個乖巧溫順的模樣截然不同，卻該死的更加迷人。

那種想要保護愛人而爆發出來的生命力，美得讓人心臟狂跳，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錆兔看著炭治郎一個俐落的戰術翻滾，避開了兩發冷槍，然後起身繼續朝著不死川的方向衝鋒，眼底滿是堅定。

一股濃烈到化不開的酸意，瞬間淹沒了錆兔的理智。

他在心裡狠狠地腹誹著富岡義勇——

憑什麼？

富岡義勇這傢伙，上輩子到底是拯救了銀河系，還是燒了幾百座廟才換來的運氣？

那個面癱、不解風情、嘴巴笨得只會氣死人、除了有錢和臉一無是處的社交障礙患者⋯⋯

憑什麼能擁有這種寶貝？

既能在床上軟得像水任人搓圓捏扁，又能下了床提起槍，為了你不顧生死地殺進修羅場。

這種頂級配置的伴侶，打著探照燈把地球翻過來都找不到第二個。

結果就這樣死心塌地地栽在了義勇手裡，趕都趕不走。

「媽的⋯⋯」

錆兔咬牙切齒，眼紅得都要滴血了，憤憤不平地低咒了一聲：「老天爺真是瞎了眼，好白菜都讓豬拱了。」

罵歸罵。

錆兔還是認命地舉起槍，對準那些試圖靠近炭治郎的黑鳶會成員，連開數槍，替那個讓全場男人都瘋狂的身影清除了最後的障礙。

小说相关章节：背叛黎明（義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