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像是沉在浑浊的水底，挣扎着向上浮起。

后颈传来钝痛，像是被重物狠狠敲击过。你艰难地睁开眼，视野里是一片刺目的纯白。

你叫林晚，今年二十四岁，是一家普通公司的普通职员。今天早上——或者说，你记忆中的最后一刻——你正走在去上班的路上。那是一条你走了无数遍的街道，两旁是熟悉的早餐店和便利店。然后……

然后就是一块湿布捂住口鼻，一股刺鼻的甜腻气味，接着是无边的黑暗。

你发现自己躺在一片冰凉的地面上，身下是光滑无缝的白瓷砖。四周是同样纯白的墙壁，形成一个约六十平方米的密闭空间。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混合着某种金属的冰冷气味。你试图坐起身，却发现四肢酸软无力，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我被绑架了。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浇在头顶，让你瞬间清醒。

环顾四周，房间里还有三个男人，都和你一样刚刚苏醒，正茫然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

离你最近的是个黄发青年，约莫二十出头，身材高挑，约莫一米八五左右，肌肉线条流畅但不夸张。他穿着一件黑色机车夹克和破洞牛仔裤，脚上是一双马丁靴。他正揉着后颈，嘴里低声咒骂着什么，眼神锐利而警惕。他的手臂上露出青黑色的纹身图案，看起来像是某种图腾。

你盯着他看了几秒，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熟悉感。

这个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你努力回忆。那张轮廓分明的脸，那头凌乱的黄色短发，那双带着挑衅意味的眼睛……

对了。

你想起来了。

他经常出现在你家附近的街区。有时候是在便利店门口抽烟，有时候是骑着机车呼啸而过，有时候是和一群同样打扮的年轻人聚在街角。你们从未说过话，但你对他印象深刻——因为每次你经过时，他的目光总会追随你几秒，那种注视让你有些不自在。

你以为那只是街头混混的习惯性打量。

但现在，在这个诡异的白色房间里再次看到他，你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是巧合吗？还是……

黄发青年似乎也注意到了你的目光。他的眼神闪了闪，嘴角微微抽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移开了视线，继续咒骂着揉后颈。

稍远些的是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人，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左右，身高约一米八二，身材匀称。他穿着一件白衬衫，整齐地扎进裤腰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每一根都服帖地贴在头皮上。他正扶正眼镜，动作斯文优雅，但镜片后的眼神里藏着不易察觉的轻蔑。

他环视这个空间时，嘴角微微下撇，像是在评判什么不入流的地方。

这种地方……真是低俗。

你几乎能从他的表情里读出这句话。

他注意到你在看他，礼貌地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个标准的微笑："你好。"

那个微笑很完美，但你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像是一层精心打磨的面具，下面藏着什么别的东西。

最靠墙的是个身材健壮的男人，约莫二十八九岁，身高一米八六左右，体格魁梧，肌肉发达。他穿着一件黄色冲锋衣，给人一种阳光活力的感觉。他最先完全站起，肌肉在衣服下绷出流畅的线条。

他正谨慎地观察四周，表情看似镇定，但眉头紧锁，似乎在快速思考现状。他的目光扫过你们三人，最后停在你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关切。

"大家都醒了？"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像是天生的领导者，"有没有受伤？"

黄发青年冷哼一声："废话，后脑勺疼得要死。"

戴眼镜的年轻人轻声说："应该是被迷晕后敲击的，不会有大碍。"

健壮男人点点头，然后看向你们："既然被关在一起，我们应该先互相认识一下。我叫赵宇，二十八岁，在一家企业做管理工作。"

他的自我介绍简洁明了，语气平稳，像是在主持一场普通的会议。

黄发青年撇撇嘴："宋泽，二十三。"他顿了顿，像是在考虑要不要说更多，最后只是补了一句，"没工作。"

戴眼镜的年轻人推了推眼镜，声音温和："顾瑞，二十岁，还在读大学，金融系。"

三人的目光都转向你。

"林晚，"你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二十四岁，普通上班族。"

赵宇点点头："好，现在我们至少知道彼此的名字了。接下来——"

他还没说完，房间正中央的墙壁突然亮起。

那是一块巨大的LED显示屏，几乎占据整面墙。屏幕先是闪烁几下雪花，随即稳定下来，呈现出一片深蓝色背景。一个经过处理的电子音响起，音调平稳，毫无情感波动：

"各位午安。欢迎来到第七号观察实验室。"

宋泽立刻骂出声："操！什么鬼地方？你们他妈是谁？"

他的声音里带着愤怒，但你注意到他下意识地往你这边靠了半步。那个动作很细微，像是本能的保护姿态。

奇怪……

电子音继续，无视他的质问："诸位不必惊慌。你们将在此处度过七天时间。每日会发布一项任务，完成任务可获得食物与饮水。拒绝任务或任务失败，将受到惩罚。"

顾瑞推了推眼镜，声音温和但带着冷意："这是非法拘禁。你们没有权力——"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你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那种颤抖被他藏在袖口里，几乎看不出来。

他在害怕。但他不想让别人看出来。

"权力由资源定义。"电子音打断他，"现在发布第一天任务。"

屏幕画面切换，出现一行简洁的白字：

【任务一：选择两人进入休息室进行插入式性交。时限：三十分钟。】

空气瞬间凝固。

你的大脑一片空白。

性交？和陌生男人？

赵宇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的拳头紧握，指节发白："开什么玩笑？"

宋泽直接冲到屏幕前，一拳砸在墙上："放屁！老子凭什么听你们的？"

他的声音很大，但你注意到他的耳尖泛红。那种红不是愤怒，更像是……尴尬？

顾瑞后退半步，嘴唇抿紧，镜片后的眼神里闪过明显的厌恶。他低声说："低俗。"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加掩饰的鄙夷。像是在评判什么肮脏的东西。

电子音毫无波澜："倒计时开始：29:59。任务失败惩罚：全员断食，每小时电击一次。电击强度为安全阈值上限，不会造成永久损伤，但会产生剧烈痛楚。"

话音刚落，房间角落传来机械运转的嗡鸣。一只银白色的机械臂从墙缝中探出，末端是复杂的电极装置。它缓缓转动，对准了房间中央。

你的心跳加速。

电击……每小时一次……

宋泽还想骂，赵宇抬手制止了他。这个健壮的男人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你们三人："先冷静。我们得弄清楚状况。"

他走到墙边，仔细敲打瓷砖，又抬头看向天花板——同样是纯白无缝，没有任何可见的通风口或灯具，但整个房间却明亮如昼。墙角处有一个塑料大桶，散发着淡淡的异味，显然是用来排泄的。除此之外，整个空间空无一物，只有对面墙上那扇紧闭的门——应该是所谓的"休息室"。

"没有窗户，没有工具，墙壁是实心的。"赵宇得出结论，声音沉重，"我们被困死了。"

顾瑞轻声说："他们能神不知鬼不觉把我们绑来，还能伪造我们的行踪……这背后的势力不小。"他看向屏幕上的倒计时，已经过去了两分钟，"任务……是真的。"

他的声音在发抖，但他努力保持着镇定的外表。

宋泽烦躁地抓了抓黄发："真个屁！老子宁愿挨电击也不干这种恶心事！"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飞快地扫了你一眼，然后迅速移开。

他在看我？

你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电击不会只来一次。"赵宇沉声道，"每小时一次，直到我们完成任务。而且没有食物和水……我们撑不了几天。"

他转向你们，目光在你和另外两人之间游移："我们需要选两个人。"

顾瑞立刻说："我拒绝。这种……行为，违背基本道德。"

他的声音很坚定，但你注意到他的手在发抖。他把手藏在身后，不让别人看到。

他在害怕。但他的骄傲不允许他表现出来。

宋泽冷笑："装什么清高？你以为我想？"

他的语气很冲，但你注意到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一直在躲避你。

赵宇揉了揉眉心："这不是想不想的问题。是生存问题。"他看向你，"林晚，你怎么想？"

你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我怎么想？

你的脑海里一片混乱。恐惧、羞耻、愤怒、困惑……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你无法思考。

还没等你想清楚，电子音再次响起：

"补充说明：任务完成后，参与者可获得额外饮水一份。旁观者无奖励。"

屏幕角落弹出一个小画面，显示休息室内景：一个空荡的房间，地上铺着几张薄床垫和毯子，没有其他家具。

倒计时：26:14。

压力像实质的网，勒紧每个人的喉咙。

宋泽盯着屏幕，突然骂了句脏话，然后转向赵宇："大哥，你看起来最靠谱。你说怎么办？"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依赖，像是习惯了在团体中寻找领导者。

赵宇沉默了几秒。他的目光在你、宋泽和顾瑞之间移动。

他在观察我们。在评估谁最适合……

"我们需要志愿者。"赵宇最终说，声音干涩，"或者……抽签。"

顾瑞立刻说："抽签可以。但我不参与性行为，即使抽中，我也会放弃。"

他的声音很坚定，但你注意到他的嘴唇在发白。

"放弃就连累所有人。"宋泽嗤笑，"装什么装？到时候电击来了，看你还能不能端着架子。"

顾瑞脸色发白，但下巴扬起："我的原则不会因为疼痛改变。"

他真的很骄傲。骄傲到宁愿受苦也不愿意妥协。

气氛僵持。

倒计时：23:47。

就在这时，墙边传来"咔哒"一声。一块瓷砖滑开，一个小托盘被推出来，上面放着四张折叠的纸条和一支笔。

电子音："抽签工具已提供。请在三分钟内决定参与人员。超时视为全员拒绝任务。"

赵宇走过去拿起纸条。他展开看了看，是空白的。他看向你们："每人写一个名字，放进托盘。我随机抽两张。"

顾瑞咬牙："我写我自己的名字。但我要声明，即使抽中，我也不会——"

"写。"赵宇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写了再说。"

顾瑞僵硬地接过纸条，快速写下名字，扔回托盘。他的动作很用力，像是在发泄什么。

宋泽骂咧咧地也写了，笔迹潦草。他写完后看了你一眼，眼神复杂。

你接过笔时，手指有些颤抖。

纸上该写谁的名字？写自己？还是写别人？

你犹豫了几秒，最终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如果命运要选中我，那就选中吧。

赵宇最后写好自己的，将四张纸条揉成团，放进托盘摇晃几下。

他伸手，取出第一个纸团。

展开。

上面写着：顾瑞。

顾瑞的脸瞬间血色尽失。他的身体僵硬，像是被雷击中。

赵宇没有停顿，取出第二个纸团。

展开。

上面写着——林晚。

你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我……

空气死寂。

宋泽愣了下，随即松了口气，但马上又皱起眉看向你和顾瑞。他的表情很复杂，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失望？

赵宇将纸条展示给你们看，然后转向屏幕："人选已定。顾瑞，还有林晚。"

电子音："确认。请两位进入休息室。任务需在二十分钟内完成。完成后屏幕会显示'任务完成'，届时将投放今日食物及额外饮水。"

休息室的门"咔"一声自动滑开。

里面是更小的空间，约十平米，地上铺着三张灰色床垫，叠着几条薄毯。没有灯，但门外的光线透进来，能看清大概。

顾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手指紧紧攥着衬衫下摆，指节发白。

宋泽忍不住说："喂，书呆子，你……"

"我不去。"顾瑞的声音很轻，但斩钉截铁，"我宁愿挨电击。"

赵宇走到他面前，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如果我们三个都因为你挨饿受电击，你觉得你能心安理得？"

顾瑞抬头，镜片后的眼睛发红："那是你们的选择！我没有义务为了你们出卖自己的身体！"

"出卖？"宋泽笑了，笑容很冷，"你以为你多金贵？都是大老爷们，搞一下能死？"

"那是……那是……"顾瑞的声音在发抖，"那是下流、肮脏的行为！只有低等动物才会——"

"时间不多了。"赵宇看了一眼屏幕：19:32。他转向你，"林晚，你怎么说？"

你看着那扇敞开的门，又看向顾瑞惨白的脸。

他在害怕。他很害怕。但他的骄傲不允许他承认。

你深吸一口气："我……我可以进去。"

你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顾瑞猛地转头看向你，眼神里满是震惊。

宋泽也愣住了，他的嘴张了张，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赵宇看着你，眼神复杂："你确定？"

你点点头。你不确定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说。也许是因为恐惧，也许是因为想要结束这种僵持，也许是因为……

你看向顾瑞，看向他惨白的脸和发抖的身体。

也许是因为不想看到他这么害怕。

"但是……"你的声音有些颤抖，"顾瑞，你也要进去。不然任务完不成。"

顾瑞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他低下头，声音几乎听不见："……我知道。"

他的骄傲终于在现实面前低下了头。

赵宇轻轻推了推你的后背："去吧。时间不多了。"

你踉跄一步，走向那扇门。

顾瑞跟在你身后，脚步沉重。

休息室的门在你们身后关上。

光线顿时暗了下来。只有门缝底下透进一丝微光。

你站在房间中央，心脏狂跳。

顾瑞缩在墙角，抱着膝盖，身体发抖。他的眼镜歪斜，没有镜片遮挡的眼睛里满是恐惧。

床垫粗糙的布料摩擦着你的小腿。空气里有灰尘和消毒水的味道。

墙外，倒计时的数字无声跳动。

时间正在流逝。

而第一次电击，将在七分钟后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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