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節：揮淚斬虎妞

武功一戰，前秦軍大敗，就像山崩一樣崩潰。姚萇的慕容鮮卑騎兵鐵蹄踐踏過來，前秦軍損失了兩萬多人，屍體鋪滿了原野，血流成河。女營的損失更慘重，本來有五千精銳士兵，現在只剩下不三兩千人，死了十多名大小女將，元氣大傷。虎妞呆呆站在殘破的營帳外，夕陽血紅紅的照在她的眼睛裡。她心裡亂成一團：為什麼那時候那麼衝動？違反軍令衝出去攻擊，本來想立功，卻釀成大禍，讓姐妹們的笑臉永遠消失了。

那些死去的姐妹的靈魂，是不是在黃泉下怨恨？想求生？活著又怎麼樣，每天晚上做夢都是血海……罪過像大石頭壓在心上，她拔出劍對準胸口：“我一死來謝罪……”手在抖，內心像絲線纏繞一樣撕扯，痛得喘不過氣。“虎妞，不行！”秀蘭衝過來，按住劍柄。她的心絞痛：虎妞就像親妹妹，從小看她長大，那雙純淨的眼睛現在滿是悔恨。我勸她活下去，卻怕這是推她進更深的苦海；不勸，又怎麼忍心看她自殺？姐妹情深，卻夾在軍法和人情之間，進退兩難……聲音發抖，眼睛急切：“這次敗仗，不是你一個人的錯。姚萇太狡猾，我們軍隊本來就處於劣勢。你是前秦軍的猛將，現在正是需要用人的時候，不要輕易浪費生命。回去後，你脫光衣服自己綁起來，主動向娘娘請罪，也許她能開恩，讓你戴罪立功。

”內心卻暗暗不安：娘娘心腸硬，這麼做也許只是延長她的煎熬？其他姐妹圍過來勸說，虎妞內心掙扎像風中的蠟燭火苗：求生的希望像薄霧，一下就散。但如果能再打仗，也許能用血洗刷恥辱……不，我不配。最後點頭：“聽姐姐的。”大軍撤退，她跟著走，心裡像死灰，卻閃著一絲微弱的不甘和恐懼，等著毛皇后的處置。大軍撤到新平郊外，安營紮寨。毛皇后下令在女營升帳，她全副武裝坐在帥位上，神情嚴肅像鐵一樣。

她的內心像風暴一樣洶湧：虎妞是我一手拉扯大的，像親妹妹一樣。回想她小時候，餓得瑟縮，我給她第一口熱粥，那笑容像春花。可現在，她違反軍令釀禍，軍法像劍懸在頭頂。如果饒了她，軍心會散，陛下江山可能因為我一念之差而傾覆；殺了她，我的心會永遠空洞，夜夜自責……責任，怎麼能兩全？女將們分坐兩邊，帳篷裡寂靜無聲，只有風吹帳篷的呼呼聲。大家都知道，今天是問虎妞的罪。毛皇后沉默半天，眼睛裡複雜像秋葉飄零——愛憐和責任交戰不停：“帶上來！”兩個女兵押著虎妞進帳：她全身赤裸，雙手反綁，繩子勒出紅痕，像要去受刑的犯人。秀蘭心像被刀割：看到她這樣子，後悔勸她求生。愧疚像潮水淹沒我心；如果早放她逃，也許還有活路……但軍令在前，我怎麼敢？大喝：“跪下！”啪的一聲，虎妞膝蓋重重砸地，磕出青腫，卻沒怨言。毛皇后滿臉怒容，心卻碎成一片片。為什麼命運這麼殘酷？喝道：“你知道罪嗎？！”虎妞抬起頭，自責和悔恨中帶著絕望像深淵：我知罪深重，每一絲悔恨像針刺心。姐妹的亡靈，娘娘的失望，都是因為我一時魯莽。請死，才能稍解內疚……但死了，誰來保護娘娘？“知道罪，請死。用命換大家平安。

”毛皇后悲憤得眼淚打轉：“死容易？你違反軍令魯莽出戰，右翼露出空隙，讓敵人趁機攻擊？上千姐妹白白死去，長安機會丟了，陛下心痛得像絞肉？！”哭罵中，回想虎妞的戰功像畫捲展開——她浴血衝陣的英姿，心更亂像麻線糾結。大家垂淚。虎妞沒話說，痛哭，淚水滑過黝黑的臉，內心自責像火燒，每一寸思緒都在灼燒。毛皇后閉眼，內心像江河決堤一樣洶湧：回想救下孤兒虎妞，她小時候野性中藏純真；教她武藝，看她成長為猛將，那驕傲現在變成痛楚。軍法在前，徇私會毀軍心，我怎麼能因為一己私情毀了大秦？但這一刀落下，我的心會永陷黑暗……她掙扎像絞肉機轉動，終於從牙縫擠出字：“推出帳外，斬！”女將們驚呆，秀蘭勸：“娘娘，虎妞有功勳，能饒她不死，讓她戴罪立功嗎？”內心衝突像兩軍對壘：求情，也許違背忠誠？但不求，又怎麼對得起虎妞的信任？大家跪下求情，哭成一片。毛皇后睜眼，淚滑像珠子落玉盤：“虎妞是我養大的妹妹，怎麼忍心殺？但這次違令，讓勝機變成泡影，女營沒臉見陛下。如果徇私，陛下怎麼統率三軍？新來的豪強怎麼會服？”

內心自責像鞭子抽：為了江山穩固，我竟要犧牲這樣的親情？上蒼，為什麼逼我到這步？秀蘭說：“法律也要講人情。我們損失慘重，正是缺將軍的時候，殺虎妞等於毀掉好將領！請三思。”她心痛像針紮：勸娘娘，卻怕這是無望的掙扎，只增加虎妞的煎熬。毛皇后痛心：“軍法是立軍的根本，怎麼能當兒戲？士氣低落，如果強者能逃避軍法，軍心會更搖動。豪強可能借機叛亂，我們軍隊就完了！”聲音堅定卻發抖，內心在滴血，像每一字都從心頭擠出。虎妞聽大家求情，本來絕望的心反而平靜，湧起感恩和不捨像暖流緩緩：謝謝姐妹們不棄，我不值得。來時沒想偷生，只想看娘娘最後一眼，那眼神藏的溫暖，是我一生光輝。小時候喪父母，街頭乞食的寒冷，娘娘一碗粥變成永恆暖意。恩情深如海，死沒怨悔。只可惜，來世能不能再侍奉左右？“謝謝姐妹們。我來時沒想偷生，只想見娘娘最後一面。我小時候死了父母，沒有娘娘收留，早餓死了。娘娘大恩，我永遠不忘。雖然死無怨，只可惜以後不能侍奉娘娘，請娘娘保重……”

說完彎腰叩三個響頭，額頭磕出血，內心釋然像雲散，卻留絲絲遺憾纏繞。女將們淚如雨下，全跪下求饒。毛皇后心絞像絞索收緊，淚水斷線，自問像迴音壁反覆：值得嗎？殺她，我還剩什麼？過了半柱香時間，終於丟出火簽，咬牙喊：“斬！”火簽落地，大家知道定局了，她內心崩潰像城牆傾倒。虎妞看著火簽，笑中帶淚像苦酒：“謝謝娘娘。虎妞去了。”起身走出帳外，背影堅定如山，內心平靜像止水：悔過一生，沒怨天尤人。只盼黃泉下，姐妹原諒……毛皇后對秀蘭喊：“你還愣著幹什麼？快去斬了回報！”

秀蘭哭成淚人，愣了半天才反應，心碎像玻璃裂開：親手殺妹妹？這刀落下，我會永遠背負十字架……說起來諷刺，因為女營特殊，軍營的劊子手不方便進來，所以按規定要安排一個人。毛皇后選了力氣最大的虎妞兼任。當初苻登知道後，半開玩笑問：“如果虎妞違令要斬，誰來動刀？”毛皇后笑著說：“那就讓秀蘭來。如果她們兩個都不在了，我就自己來。”誰知一語成讖。秀蘭無奈，提著大刀出營，虎妞已經在營外等她，秋風吹亂她的頭髮。秀蘭撫摸她黝黑的皮膚，傷心說：“對不起，早知道就讓你逃走。”內心愧疚像山壓下來：勸她求生，卻成了催命鬼。姐妹情，怎麼淪為劊子手？虎妞笑著說：“傻姐姐，怎麼怪你？是我連累了姐妹們，死後沒臉在黃泉見她們。想來是報應，我這一生砍了無數人頭，有敵人的，也有自家姐妹的，沒想到輪到自己了，哈哈……”視死如歸中，隱藏恐懼像暗流：笑掩心顫，輪迴報應，我認。但一絲不捨，娘娘、姐姐，永別了……秀蘭更痛。兩人走向營中空地，短短的路像走了好幾年，風起雲湧，增添肅殺氣氛。兩旁的女兵看到她們，無不掩面哭泣，虎妞大聲說：“軍令如山，我虎妞罪該萬死，姐妹們拿我當借鏡！”內心堅定如鐵：用死來警醒大家，或許是我最後的功德。秀蘭看到繩子把虎妞手臂勒得肉一塊塊鼓起，心裡一陣憐惜，想幫她鬆綁：“我不是要放你走，只是看繩子勒得緊，不想讓你臨終還受這苦。”虎妞笑：“謝謝姐姐。我是罪人，哪有鬆綁受刑的道理，這正好讓姐妹們知道軍法無情。”內心感激像泉水湧出：姐姐最後的溫柔，暖了我冰冷的心。

秀蘭流淚問：“那……還有什麼要求？”虎妞想了一下，說：“給我來碗酒吧。”秀蘭讓女兵送酒來，親自餵到虎妞嘴邊。虎妞幾口喝光，笑著說：“真是好酒！娘娘總是帶好酒慶祝勝利啊！好了，喝過斷頭酒，我該上路了。”內心閃過勝利回憶像幻燈：那些凱旋夜，酒香笑語，現在成永別，遺憾中帶甜蜜。“等等！”秀蘭邊說邊脫下自己的戰袍，折成一團鋪在地上，對虎妞說：“來吧，跪在上面，膝蓋會舒服點。”內心不忍像潮水：最後一刻，給她一點慰藉，卻掩不住心痛。虎妞感激地看著秀蘭說：“謝謝姐姐多年照顧，這恩情只好來世再報……”秀蘭的淚水又湧出來，失聲說：“虎妞……我……”心像絞索：下刀，永遠失去這傻妹妹，悔恨會噬咬我一生。虎妞也哭著說：“姐姐不必多說，能死在姐姐刀下，是我的榮幸，我們來世再見。”說完跪在戰袍上，閉上眼睛引頸待斬，內心平靜像秋水：恩情報了，死沒遺憾。回憶像潮水退去，只剩解脫。天空烏雲越來越密，雨水開始慢慢落下，稀疏的雨滴一點點落在秀蘭的臉上和虎妞的背上，好像上天也為虎妞的死感到悲痛。秀蘭定了定神，雙手握緊大刀高高舉起，對準虎妞粗壯的脖子，大喝一聲：“得罪了！”用力向下一揮，虎妞的頭隨著刀刃掠過而落下，滾在地上連滾幾米，無頭的屍身倒在地上，鮮血大股大股從脖子湧出，兩條結實的大腿踢了幾下就完全不動了。內心崩潰像世界末日：殺了妹妹，自責像永夜，永無天明。看著身首分離的虎妞，秀蘭再忍不住，丟下沾滿血的大刀，抱著虎妞的屍身痛哭起來，在場的女兵們也放聲大哭。

帳篷裡的毛皇后和眾女將聽到外面的哭聲，知道虎妞已被斬首，全都淚流滿面。天空好像也被感染，頓時下起傾盆大雨，雨聲大得連女營的哭聲都蓋住了。雨水盡情沖刷虎妞血淋淋的頭，地上的血也隨著雨水向四面擴散，越來越淡。過了很久，秀蘭才捧著放有虎妞頭的托盤進來，一字一頓說：“請……請娘娘……驗首……”虎妞的頭被雨淋得濕漉漉的，沾在上面的血污被沖洗乾淨，頭髮像海草一樣一綹綹垂在臉上，半張開的眼皮露出慘白的眼球，嘴唇微微向外翻，淒慘的表情全寫在臉上。

毛皇后的心頓時像刀絞一樣。她強忍內心的悲痛，繼續下令：“懸掛在椽門上，號令三軍……”“是……”秀蘭痛苦地答道。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似乎不想停了……毛皇后揮淚斬了虎妞後，也去向苻登請罪。她跪在苻登面前，淚流滿面，自責道：“陛下，是臣妾治軍不嚴，讓虎妞違令釀禍，導致大敗。臣妾該死，未能及時察覺她的魯莽，如今痛失良將，更讓陛下失望……一切都是臣妾的錯，請陛下嚴懲！”她的內心充滿自責，像無盡的黑暗吞噬，每一絲回憶都化作刀刃切割：虎妞的死，是我親手下令，卻如殺了自己一部分；軍法嚴明，卻換來永遠的空虛，我怎麼能原諒自己？

好不容易清醒過來的苻登，本來因為虎妞擅自出戰導致戰役失敗的事非常惱火，本想把虎妞押回新平在三軍中斬首示眾，沒想到毛皇后已經處決了她。看到毛皇后跪地自責，淚水縱橫的模樣，他的怒氣瞬間全消了，心裡湧起憐惜與感動。他扶起毛皇后，溫柔安慰道：“賢妻，起來吧。此敗非你一人之過，虎妞魯莽，軍法難饒，但你嚴明執法，正是我大秦需要的。你已痛失愛將，自責何用？朕知你心痛，但江山社稷，還需你我共守。莫再自責，朕信你。”他的內心複雜像雙刃劍：嚴明軍法是好，但失去猛將心痛難抑；如今見毛皇后如此，怒火化作溫柔，只想護她周全。

麾下眾將看到毛皇后治軍這麼嚴格，心裡無不佩服。苻登就象徵性地降了毛皇后的職位，還是讓她統領女營。虎妞的頭懸掛三天後取下來，由秀蘭一針一線縫回屍身上，並穿上她生前用的盔甲，最後用棺木裝好，跟著大軍運回新平安葬。女營姐妹們在路旁灑淚，秋風送別，每個人心裡的衝突都沒消：忠義和人情，永遠難以平衡，內心獨白像無盡的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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