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仓田真白还算经验丰富的金丝雀生涯里，丰川祥子无疑是最大方也最糟糕的金主。

月之森的事情归根结底还是学生时代，以“我是你的粉丝哦”为借口来搭讪的学生们，喜欢送一些少女们会喜欢的小东西：玩偶，糖果，衣服，小饰品……仓田真白对此并不排斥，无论昨天晚上搞得多么过火，第二天看到喜欢的玩偶都会最终选择原谅对方。

非常好哄。连乐队的伙伴们也会忍不住吐槽。

在青春期情感空虚的贵族女校，发生性关系比真白想象中要平常和普遍。在这群高中时代就开始为了优秀和未来而早早打算，甚至有些已经订婚的大小姐们中间，女生间的性关系作为“恋爱”的代偿品，带着成为大人之前尽情享受最后的自由和青春的味道。因此至少在学生间的认知里，谈不上什么罪不可赦，非常的放纵和自由。

自由到Morfonica在画室乱成一锅粥她们也不会觉得太不妥（只是收拾起来有点麻烦）。

跟乐队的长期关系不同，其他人的接近总是很短暂，“只有这次”之类的说辞也让真白更加想不出拒绝的理由，所以就被当作是默认，像是被金主看上的金丝雀一样在不同班级不同年级的大小姐之间流转。

因为没有影响生活也没有影响乐队演出，还能得到自己零花钱不够买到的喜欢的吉祥物玩偶，所以虽然不喜欢做爱，也一直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她不太喜欢和人做爱，因为总是忍不住觉得很羞耻，不管是舒适的还是不舒适的，只是想想就觉得脑袋发晕。被别人喜欢了的那种错觉，会在她们亲昵地说着半真半假的话的时候达到顶峰，让她完全无法思考。如果小孩子可以喝酒的话，仓田真白想，酒精可能就是那样的感觉吧。

但是，不管怎么说，那也是建立在对仓田真白本人的喜爱基础上成立的短暂联系。所以无论怎么样，也无法说出讨厌这样的话。

虽然客观来说，只是月之森女校情感空虚大小姐们的玩弄。

不过，那个时候感觉到的关心和喜爱不是假的，所以，没有拒绝的勇气的仓田真白，就这样度过了高中时代。

没有想过会在大学时代遇到差不多的事情，还是一个一开口就预先支付了半年大笔费用的金主。虽然真白在躺在酒店总统套房超级大的床上的时候会思考，丰川祥子给自己卡上的钱和她订酒店的钱哪个耗费更大。

她没用过那张卡，可能是因为不适应祥子的商务派冷淡作风。仓田真白从对方的行事里只能感到那种“公事公办”的味道，无论怎么寻找也找不到之前的那种亲昵和喜爱的感觉。这本身让她觉得疑惑，可能也稍微有些挫败。明明说过喜爱的话，却从对方的行动里感觉不到喜爱的气息。

仓田真白叹气，虽然很想劝解自己，已经是大学生了，早就过了得不到情绪酒精就难过得不行的年纪，但是还是忍不住在想自己为什么没有拒绝丰川祥子。

结果不是显而易见么，真白想，她太软弱了，没有面对对方完美自信又理由充分的脸说出拒绝的勇气。

毕竟认真说起来祥子还是很大方的。

这个顶层超级豪华带泳池和好吃早餐午餐晚餐的总统套房还会准时来接她，在这里住多久也没有人管，更别提卡上她不用看也知道是一长串夸张数字的金额。

每次都在这里吃早餐和午餐的真白，会因为一点愧疚感决定把关系继续下去。

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毕竟，吃着超级好吃的红酒炖牛肉的真白想，祥子肯定不是因为讨厌自己所以提供这些的。

归根结底，她们的关系也就是仅此而已，希望它像高中时代一样是仓田真白自己的期待和失望罢了。

理解了这一点的真白，决定和祥子一样，只做她们协议中的内容。不谈各自的私生活，尽量满足祥子的要求提供她想要的身体。

但是，她还是不喜欢对方身上天生的，毫不掩饰的耀眼的光芒。太刺眼了，毫不顾忌自己地把她灼伤。

第二次的时候，祥子的技术像是变魔法一样突飞猛进。几乎不敢想象对方是第二次做这种事情。

就像是苹果熟了会落地一样，祥子的做爱就像是公理。她感觉到对方的身体触碰着该触碰的位置，就像对着魔法城堡说暗号一样打开门，然后下一道。欲望从身体反刍给心里，不算激烈到无法忍受，也不算平淡到让人睡着，让真白想起曾经听过的古典乐，正确，和谐，完整。

也许还不够完整，被对方找到了敏感点，在祥子耐心有条理的抽送下高潮的真白，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这并不影响祥子的动作，比如说拥抱，亲吻，或者去拿被子。

不过祥子依然解开了她的纠缠，离开她很远。真白从对方的表情里看到了“结束了”的意思。她看到她微笑着，像是对自己很满意。

“辛苦了，合作愉快。”祥子说完就起身退开，在床边轻轻地行了个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房间门关上的时候留下了清脆的咔哒的声响，让真白觉得一切像是个梦。

失去了祥子的体温，寒冷慢慢侵袭着身体。

冷色调的明亮灯光有些刺眼，让真白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高潮后例行的空虚感侵染着身体，夺走体温。真白抱着枕头将身体蜷缩起来，盯着已经毫无痕迹，紧紧关上的门发呆。

因为高潮而痉挛的身体还在颤抖，丰川祥子已经不知所踪。现在的话她要做什么呢？洗澡，清理一下身体，关灯睡觉。

但是……

好过分。

眼泪终于还是落在了枕头上。

酒店早上的蛋糕很好吃，巧克力慕斯很甜，醇厚的可可香气简直让人发醉，服务员现泡的红茶也让真白有些受宠若惊。好闻的香气让人身心愉悦，手机里收到祥子让她随意的短信。

周日再见。

丰川祥子的礼貌和周全大概是不管什么计划都会提前三天告知。因为身体原因的反对也不会强硬行事，稍微过火一点的计划都会询问意见。

只是目前为止真白没有表示过拒绝。她也不知道是出于对祥子在合作上的周密可靠的回报，还是因为自己也想适应祥子这种公事公办的态度，作为回报表现出一点专业性。

“介意我用道具吗？我想用按摩棒和跳蛋试试，在第一次高潮后我会用手指。”

仓田真白还是搞不懂为什么要说这些话。

文字像商务洽谈的样子通过手机发送过来。

“随你喜欢。”

她这样回复。

比起这个，仓田真白有更不喜欢的东西，比如祥子在自己脱衣服时候那种审视的眼神。

但是，现在她在对面坐着处理公务时候那种若无其事完全无视她的态度，她更讨厌。

“怎么了？”那张从工作里抬起头的漂亮的脸，带着漂亮的琥珀一样的淡金色眼睛天真无辜地询问着，“空调温度太低了吗？我去调高一些。”

无法回答的真白只能继续解开外套的扣子。

因为知道无论怎么样也不会引起祥子的注意力，所以最终真白甚至可以肆无忌惮地观察对方。

祥子穿着肩线柔和的白色女士衬衫，袖口和领口的刺绣很精致，那些纹章像是鸟类和植物，和衣服一样是白色的，她看不太清，只是单纯觉得和她蓝灰色的头发很搭。

祥子的头发带着一点弯曲，有一种外国人一样的感觉。对真白来说，祥子比外国人还遥远，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祥子只是单纯地坐在这里处理工作，散发的自信和光芒就足以将她刺伤。

所以在祥子面前脱衣服会觉得额外羞耻，像是把还无法拿给别人看阶段的草稿展示给评委一样恐慌失措。

偏偏评委又毫不在意。

空调的温度总是无法合适，刚开始的时候总是觉得冷，中途又会觉得很热，后来又会慢慢地冷下来。

现在就很冷，慢慢渗透身体的凉意，让真白忍不住发抖。抱着身子徒劳地捂着胸部的她，并不想发出声音引起祥子的注意。

如果她能注意到就好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虽然知道这是自己无端的期待，还是会对祥子有些怨恨。

她抓着祥子的衬衫，刺绣在掌心的触感很有存在感，祥子允许她趴在自己身上。她不想在床上离祥子那么远地高潮，她讨厌那种感觉寒冷想哭的感觉，也不想让祥子注意到自己无措着高潮的样子。

她靠在祥子胸前，任凭对方怎么对待自己的身体。对于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真白兴致缺缺，她甚至不感到恐惧，尽管之前她看到祥子给按摩棒涂上润滑液的时候还一脸担忧，犹豫地询问她不会出问题吧。

“人类的身体居然能容得下这么大的东西……”祥子在那里自顾自地发出不谙世事的大小姐发言。

而真白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了犹豫的神色，意外地却并不觉得讨厌。

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仓田真白发现，自己并不讨厌祥子，可能是因为，不管她做什么，都是那个样子，天真美丽高贵的大小姐的样子，天性就容易让别人追随她的情绪。

“准备好了吗？”

“嗯。”虽然不希望她在这个时候询问，真白把因为尴尬而无措的脸埋进祥子的胸前，本能地抓紧了她的肩膀。

“不要抓我的肩膀，这样我不方便活动，可以抓着衣服吗？”祥子一边说着一边移开她的手。

几乎是同时，阴蒂覆盖上震动的东西，突然的刺激带来的电流夹杂凉意，真白无措地揪住了祥子的衬衫。高潮的到来毫无预兆，头晕目眩的感觉过去之后，真白摊开手，看到了对方蓝色头发在她的掌心留下错综复杂的纹路。

至少她没指责自己弄乱了她的衣服。在祥子无动于衷地进行计划，把按摩棒小心地推入她体内的时候，真白这样赌气地想着，把对方的衣服抓得更皱。

异物的入侵说不上难受，只是真白不喜欢这种时刻，刚高潮过的身体总是无意识地吞咽任何递过来的东西。每次这种无法控制的事实都让她觉得很羞耻。所以才像这样，不希望对方看到自己红透了的脸。她甚至无力分清楚这算不算是身体的渴望。

真白只是不太喜欢在这个时候被人说“啊，真是色情的孩子。”

大概尤其不希望被现在的丰川祥子这么说。

对方这次没辜负她的期待。

“人体真的很神奇啊。”祥子的语气带着惊讶。很单纯的惊讶，不参杂任何暧昧的东西。

祥子继续摸索着她的敏感点，真白在感觉到那种刺激的时候，抓住了祥子左手的袖子。

也许就这样下去也好。真白在一切都结束了之后看着祥子的背影这样想，她自己去关了灯，抱着枕头睡着了。

只要像祥子一样，也不去看祥子就好了。

在酒店等待祥子的时候，真白这样决定。她在祥子常坐的椅子上窝着等祥子，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真白收起了毫无进展的数学作业，碰到了书包里那本已经寄出过又被退回的小说。

高中毕业的时候，填了想成为作家这样的愿景，也报考了本地还算不错的文学系。抱着试试看的心情，拼尽全力认真写完的小说，投稿比赛的时候却石沉大海。

果然还是不行啊。

明明拼尽了全力……

这次的话，并不想像高中时代那样退缩，她不想就这么放弃，但是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这样消沉下去，像是迷路一样地彷徨，不知道该向哪里迈步。

离祥子约定的时间还有一刻钟，把数学作业再拿出来研究了一下的真白依旧毫无收获。她忍不住在想，如果告诉祥子的话，对方一定能够轻而易举地解开。

是的，就是这一点让真白觉得无法忍受。无论什么事情，她的金主大人都能快速优秀地做好。而真白甚至无法想象那样的生活会是什么感受。

真羡慕她们啊，真白想。

像是有神明大人或者命运那样的东西眷顾的她们。仿佛和自己不在一个世界的她们。

祥子就是她们的一员。

即便说好不去注视祥子，还是会忍不住被她的身影吸引。做爱的时候也是，应该说做爱的时候更能明显的感觉到。即便第一天那么不顺利，即便祥子没有经验，她依旧可以如此迅速地熟练起来，轻易地就能掌控局面。而且，是那样的自信。从来不会像自己一样，因为各种挫折紧张和不安。

祥子总是那样自信，仿佛已经知道结果一样的自信。简直是没有理由的自信。

那种自信从容的光芒，让真白觉得过于耀眼，简直让她流泪。

还有十分钟的时候，她收到管家给她送来的祥子的字条，祥子的短信按时响起。对于她这样有些过分的指示，真白也没表示反对。

虽然她也幻想过表示反对，但是她的短信和字条的语气，让真白能想象得到祥子自信的样子。那种自信让真白动摇，无法做出反对。

她只是觉得有点羞耻。

丰川祥子作为金主非常大方，真白在对方提到的隔壁房间看到了市面上能看到的几乎所有类型的小玩具……都已经做好了消毒。

“你需要别的就让管家去买。”

旁边还有这样的字条。

真白只拿了昨天祥子用的按摩棒。

她对这些乱取八糟的东西没有那么多兴趣。她也不喜欢长久高潮那种让人想哭的感觉。

自己做这种事情更加觉得寂寞，她有点想打退堂鼓。拿起手机在消息界面沉思了很久，仓田真白再次确认自己真的很软弱。

她叹了口气决定遵守契约精神。

学着上次做爱时候的样子抚慰身体，很快迎来空虚的高潮。遥控器放在桌子上，所以没办法关掉。

让它完全没入体内的时候，她想，祥子来的时候会说什么。

会夸夸她吗，好孩子什么的。

应该不会吧。那只是自己一直在高潮所产生的幻想。

她也搞不懂为什么会对祥子有所期待，简直控制不住自己。

过多的不变的高潮让人想哭，好想停下来。

但是停下来的权力在对方手里。她有些埋怨祥子怎么还不来。

也许性关系就是会毫无道理地拉近两个人的距离，让人不由自主地对对方抱有幻想。

仓田真白难耐地抓紧了枕头，再一次地高潮消耗了太多力气，身体开始发冷。

听到开门声的时候，刚好快到她的极限。抬头第一眼她就看到祥子自信从容的笑脸。

就好像现在的情况也在她预料之中一样。

“快停下……”她对祥子这种时候的漫不经心感到讨厌。明明她感觉到自己要脱力了，完全受不了了，她却还在那里不紧不慢地说着不重要的话。

这种怨念在祥子去洗澡后一直在积累。卧室里能看到灯光下祥子模糊的身影，这大概是真白第一次“看到”不穿衣服的祥子。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强制高潮太多次之后身体的疲惫和空虚，让真白对于对方显而易见的权力感到不满。

就像是某种漫不经心的炫耀一样。

被留下印记的行为，像是宣示所有权一样。

祥子的手指划过脖颈，那种好像要被人扼住喉咙的感觉让真白觉得恐惧，她颤抖了一下，想要哭泣，得到的只是祥子留在皮肤上的印记。

讨厌这样，尤其是想到对方会在做完这些之后没有丝毫犹豫就离开，就像是抛弃她一样。

抛弃已经被标记为她的所有物的她。

从祥子这里无法得到这种行为本来会带来的，被占有和被填满的愉悦感。

得到的只是，知道那种事情不会发生的失落感以及疼痛。这两样真白都不喜欢。

她讨厌对方身上愉快的气息，很明显祥子今天心情很好，不是因为自己。

但是即便她心情很好，也不愿意夸奖她一下，明明她忍耐了这么久。

因为今天的性爱额外让人疲惫和难受。终于结束了的时候，祥子也没有给予她任何安慰。

祥子留下的痕迹很多，就算是秋季的衣服也无法遮住。

真白第一次遇到这么不体贴的金主，她看着镜子觉得不知所措。余光里祥子躺在那里，就像是在玩味地看她窘迫的样子一样。

更让真白难过的是，祥子根本没有那种意识。

和往常一样，祥子不会看自己。

如果只是这样，那么事情也不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如果祥子不是非要找自己聊天的话。

如果祥子不是不依不饶地，无视她敷衍语气里的不耐烦和越界的警告的话。

如果祥子没有说那所谓“命运的赠礼”的话。仓田真白想，那句话大概是让事情变得无法忍耐的最后一根稻草。

但是，既然祥子已经得到了命运的赠礼，为什么要在她面前提到呢。

明明她什么特长也没有。

神明大人和命运这种存在根本就没有看到她。

连那种心情都无法想象的她，为什么会天真地觉得她能够理解祥子现在的心情。

那种喜悦，跟什么都没有的她完全是两个世界的存在。

太过分了。

连这些都察觉不到的祥子，天真地说着要理解自己。

那种天真到残酷的态度，那种明明是漫不经心，一时兴起，因为今天很高兴所以才说的话，让真白失去了控制。

果然一开始没有拒绝她是错的，她想着，喊出来了一直在犹豫的话“其实，从一开始我就不想答应你！”

祥子的眼睛第一次出现了震惊的神色，随后很快变成一种复杂的，真白无法描述的表情。她只是很确定那其中有受伤的味道。

可是她没有想伤害祥子的。

都是祥子的错。

她落荒而逃，像之前无数次面临无法解决的局面一样，逃走了。

———

夜晚很冷，吐出的空气变成白雾在深夜里消散。黯淡的星光敌不过远处的霓虹，仓田真白蜷缩在公园的长椅上瑟瑟发抖。

每次消沉的时候，她就会像现在这样一动不动几个小时。

怎么办……

一切大概已经结束了，她和祥子的关系。

祥子受伤又震惊的表情在真白脑海里挥之不去，明明之前她还是那样开心的样子。虽然那种开心的样子也让她感到难受。

都是祥子的错。

事到如今这样想也无法改变什么。

但是，还是忍不住一直在想。

其实她没有真的想要伤害她。

她只是想祥子能理解自己，如果可以的话，能够给自己一些建议，夸奖一下自己……因为，祥子总是那么优秀，那么从容，那么耀眼。

就像是神明一样，就像那天她第一次出现给她的印象一样。

但是，神明大人是不存在的，至少对真白来说是这样的。

……

“不冷吗？真是的，突然跑得这么远。”

熟悉的声音从上方响起。抬头的时候，真白看到祥子漂亮的淡金色眼眸。

祥子微笑着，有些无奈地看着自己，默默地解下自己的大衣披在她身上。

“为什么……”真白皱着眉，不解地开口，看上去快要哭出来了。

“因为我想要理解真白。那句话不是玩笑。”祥子微笑着说，“对不起，一开始的确是我的一时兴起，先越界的人是我……而且，我也没有考虑真白会不会接受，可以原谅我吗？”

“呜……呜呜……”

真白哭了。

她扑在祥子身上哭了起来。

“对不起……我也……不该伤了祥子的心……其实……”

祥子愣住了，她摸摸对方的头安慰她，感觉到了一种说不出的温暖。

真是好孩子，她想。

她和她一起坐在长椅上，一起分享着两件大衣，靠得很近。祥子在漆黑的夜空里寻找着星星，她听到真白缓缓的倾诉。

“因为，我觉得祥子真好啊，无论做什么都很优秀，就算是新接触的东西也能很快学会，而且不管什么时候都那么自信……我很羡慕这样的祥子……因为我一直没有什么自信，也没有什么特长，只有在高中时代和大家一起办乐队的时候才稍微获得了自信……现在的话，只是因为投稿的小说落选了，就开始怀疑自己了……对不起，我总是这样……你会觉得很无聊吧。”

“原来是这样啊。”祥子微笑着认真回答，“一点也不无聊。而且，我也没有真白想象得那么强大。我也一直在失败……直到最近买回了母亲的银行才感觉到了成功。所以，我能理解真白，我还想更加了解真白，这是认真的。所以，我们的关系可以继续下去吗？”祥子伸出手来。

仓田真白没有拒绝，她握住了祥子伸过来的手，有些冷，和自己的一样。

“回去吧？要在车上喝点什么吗？”

“可以吗？”

“当然，红茶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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