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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的“明日”方舟(娼馆)不一的“明日”方舟(娼馆)——“遗忘”篇,第7小节

小说:不一的“明日”方舟(娼馆) 2026-01-09 10:41 5hhhhh 2150 ℃

特蕾西娅殿下陨落的冲击波,并未因罗德岛舰船引擎的重新轰鸣与暂时脱离交战空域而平息。相反,那沉重的、近乎实质的悲痛、茫然与挥之不去的背叛感,如同附骨之疽,浸透了舰船内部的每一寸空气,压在每个幸存者的心头。魔王的逝去,不仅仅是一位领袖的死亡,更象征着巴别塔所代表的那条艰难但充满希望的道路,其核心支柱已然崩塌。失去了那温柔而坚定的引力,曾经因共同理想而凝聚的灵魂,开始无可避免地失重、飘散。

接下来的数日,是在一种近乎麻木的机械性运转中度过的。舰船保持着最低限度的警戒与航行,医疗部全力救治伤员,工程组抢修受损区域,后勤清点着所剩无几的物资。没有人高声谈论未来,连悲伤都显得克制而压抑,仿佛稍微释放一点,那勉强维持的秩序便会彻底崩解。关于特蕾西娅殿下的遗体,没有任何确切消息。有说法称在混乱中被敌对派系抢走,用以宣扬胜利或进行某种亵渎;也有猜测是被极少数死忠近卫拼死转移隐藏;更有人低声私语,或许在刺杀发生的瞬间,黑王冠传承启动的某种古老机制,已使魔王的躯壳归于某种形式的“消散”。无论真相如何,遗体的缺失,让哀悼也失去了一个具体的锚点,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洞与虚无。

敌人似乎也因这场刺杀达成了主要战略目标,并未对撤离的罗德岛进行不死不休的追击。或许他们认为失去了特蕾西娅的巴别塔已不足为虑,或许他们内部也因胜利而需要时间消化和重新分配利益。这给了罗德岛残部一丝喘息之机,得以将舰船驶向一个相对安全、远离卡兹戴尔核心战区的隐秘坐标。

当引擎最终在荒芜山谷的阴影中停歇,舰船内部弥漫的不是抵达安全地的放松,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关于“之后”的迷茫。临时召集的会议在舰桥旁的主会议室举行,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参与的人数比巴别塔全盛时期少了太多,许多熟悉的面孔已然永远缺席,更多是在战火与离散中选择离开或失散。此刻聚集在此的,大多是核心圈层或暂无他处可去的成员。

博士站在主位,依旧是那身深灰色长袍与黑色面罩,但不知是否错觉,他周身散发的气息比以往更加沉寂,更加……,缺乏“人”的温度。凯尔希医生站在一旁,碧绿的眼眸下是浓重的阴影,脸色苍白,嘴唇紧抿,仿佛在强行压抑着某种即将爆发的情绪。阿米娅站在博士另一侧,小小的身躯挺得笔直,双手紧握在身前,那对兔耳微微低垂,眼中充满了超越年龄的沉重与坚韧,额前似乎隐约有某种极其微弱、难以察觉的黑色纹路一闪而逝。罗莎莉娅——“遗忘”——安静地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与几位其他留下来的女性干员在一起。她保持着女妖形态,漆黑的羽角黯淡无光,黑紫色的眼眸低垂,如同覆盖着一层寒霜。她注意到,会议室里除了博士,已再无其他男性成员的身影。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男性干员、技术人员、指挥官,似乎都在巴别塔崩溃后的混乱与抉择中,选择了各自的道路,没有回到这艘象征着残存与未知的舰船上。留下的,几乎清一色是女性。一种微妙的、难以言喻的氛围在空气中流淌。

会议的过程简短而残酷。博士用他那经过处理的、平稳到近乎无情的声音,陈述了现状:巴别塔作为有组织、有明确政治军事目标的实体,随着特蕾西娅殿下的逝世及其理念核心的崩塌,已实质瓦解。继续以“巴别塔”之名行动,不仅不现实,更会招致不必要的、持续的围剿。他提议,在场的所有人,应就此达成共识——巴别塔,解散了。

没有激烈的反对,只有一片死寂的默认。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疲惫、伤痛以及对未来的无措。特蕾西娅不在了,那个将大家凝聚在一起的梦想破碎了,继续扛着这面倒下的旗帜,意义何在?

接着,是关于各自的去向。博士表示,罗德岛这艘陆行舰本身仍有其价值,他和一部分人(他未具体点名,但目光扫过凯尔希以及“遗忘”等少数几人)将暂时依托舰船,寻找一个合适的隐蔽地点,进行休整,并“谋划未来的情况”。至于其他人,他给予完全的自由选择权:可以领取一份微薄的遣散资源,去寻找新的生活,融入其他组织,或就此隐姓埋名。

长久的沉默后,有人开始低声交谈,有人默默流泪,有人面无表情地起身离开会议室,大概是去收拾行囊。最终,大部分人都选择了离开。并非对博士或留下的人有什么怨恨,更多的是一种心力交瘁后的本能逃避,是对这片充满死亡与背叛的土地的绝望,也是对“重新开始”某种渺茫希望的追寻。他们一一与留下的人简短道别(大多是与凯尔希或阿米娅,博士那里几乎无人主动接近),背影消失在舱门之外,带走了巴别塔最后一点人气与喧响。

最后,留在会议室里的,只剩下博士、凯尔希、阿米娅、“遗忘”,以及另外一些位沉默而坚定的女性。空间突然变得空旷而冷清,窗外荒芜山谷的阴影投射进来,更添几分寂寥。

博士的目光缓缓扫过留下的每一个人,在那黑色面罩的遮挡下,无人能窥见其后的情绪。他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巴别塔倒下了。但有些东西,不能就此终结。”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在观察每个人的反应。

“这片大地的苦难,源石的侵蚀,无休止的纷争……,特蕾西娅殿下曾经试图寻找的答案,并非没有价值,只是……。道路错了,或者说,力量不够。”

他的话语开始转向一种更宏大、也更冰冷的论述。

“我们需要力量。需要远超过往巴别塔所能聚集的力量。需要资源,需要技术,需要影响力,需要……,改变规则本身的能力。” 博士走到舷窗前,望着外面死寂的山谷,“仅仅依靠理想、牺牲和有限的军事行动,无法撼动这片大地上根深蒂固的顽疾。我们需要一个全新的、更稳固、更具扩展性的基础。”

他转过身,面对着留下的女人们。

“以罗德岛本舰为核心,我们将不再仅仅是一艘战舰,一个军事组织。我们要建造的,是一个移动的城邦,一个兼具研究、医疗、生产、外交与……,必要武力的复合实体。我们将展开经营,积累财富;拓宽关系,与各方势力建立联系,哪怕是那些我们曾经敌视或不屑的;我们要实现高尚的理想——调停区域纠纷,进行大规模的人道主义援助,更重要的是,投入所有资源,探索治愈矿石病、缓解冲突、乃至最终改变这片残酷现实的可能性。”

这番蓝图宏伟得近乎虚幻,但又带着一种冰冷的逻辑性。凯尔希的眉头紧锁,阿米娅的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与不安,其他几位干员也面面相觑。“遗忘”静静地听着,心中却隐隐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博士的描述听起来遥远而庞大,与他以往专注于具体战术和短期目标的行事风格大相径庭。

然后,博士说出了最关键,也最令人心惊的部分。

“但是,要最快速度实现这一蓝图,我们必须使用超越常规的方案。常规的积累太慢,常规的外交太不可靠,常规的交换筹码……,太有限。”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如同冰锥,刺入每个人的耳膜。

“我们需要一种更直接、更有效、更能触及权力核心与资源掌控者‘软肋’的纽带。我们需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优势’。”

他顿了顿,那黑色面罩仿佛更加深邃,吞噬了所有的光线。

“我们之中,绝大多数是女性。而在这个世界上,某些特定层面的人际关系与利益交换中,女性的身体、魅力、以及……,亲密服务,往往是一种被低估,却潜藏着巨大能量的‘特殊资源’。”

话语如惊雷,在空旷的会议室炸响。

“‘色情服务’,” 博士毫无避讳地说出了这个赤裸裸的词,“将成为我们未来拓展关系、笼络关键人物、获取情报与资源、甚至在必要时施加影响与控制的……重要工具之一。”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凯尔希医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碧绿的眼眸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怒火与强烈的抗拒,但她死死咬着下唇,没有立刻出声反驳,只是胸膛剧烈起伏着。阿米娅猛地抬头,淡紫色的眼眸瞪大,写满了震惊、羞耻与不解,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其他几位女性干员也露出了或惊恐、或愤怒、或茫然无措的表情。

“遗忘”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让她漆黑羽角的末梢都微微颤抖。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博士。利用……,女性的身体?作为工具?色情服务?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与她记忆中那个给予她庇护、教导、赠予她掌控自身形态礼物、甚至在她失控时用自己血液安抚她的博士,产生了无法调和的割裂感。这还是那个博士吗?那个虽然冷静但似乎仍有所坚持、有所底线的博士?

博士似乎预料到了这种反应,他补充道,语气依旧冷静得像是在分析数据:“我知道这听起来难以接受。这并非强迫。留下与否,以及未来是否参与这个层面的‘工作’,完全基于个人自愿。但作为领导者,我必须为组织的生存与发展,规划最高效、最现实的路径。情感与道德洁癖,在生存和更大的目标面前,是奢侈品。”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似乎在那几张或愤怒或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目前,我们资源匮乏,强敌环伺,理想遥远。非常之时,需行非常之事。如果连这一步都无法接受,那么所谓的‘改变世界’,也不过是另一个巴别塔式的、注定夭折的幻梦。”

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冲击是巨大的,但在场的都是经历过最残酷战火、见证过理想陨落、此刻除了这艘船和身边寥寥几人外几乎一无所有的女人。她们对博士的依赖(无论是出于信任、习惯还是别无选择)是复杂的,而博士这番赤裸裸的、将残酷现实与极端手段摆在台面上的话语,虽然冰冷刺骨,却又诡异地带有一种令人绝望的“真实性”。

凯尔希医生闭上了眼睛,深呼吸几次,再睁开时,眼中的怒火似乎被强行压抑了下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与某种认命般的冰冷。她没有说赞同,但也没有出言反对。其他几位干员,有的脸色灰败,有的眼神闪烁,最终都归于沉默。

没有欢呼,没有赞同,只有一种沉重的、混合着震惊、羞耻、愤怒、无奈以及一丝茫然默许的氛围。没有人直接说“好”,但也没有人站出来坚决地说“不”,并为此离开。巴别塔已逝,前路茫茫,博士描绘的蓝图虽然手段骇人,却似乎是唯一一个还能看见“未来”轮廓的方向,哪怕那个未来沾染了她们无法想象的污秽。

博士似乎将这沉默视为一种默认的接受。他不再多言,只是平静地宣布:“那么,未来的罗德岛,其雏形,就在此刻确立。接下来的时间,各自休整,思考。具体的规划与分工,我会逐步安排。”

会议就这样结束了。人们沉默地散去,背影沉重。没有人交谈,每个人都沉浸在各自的惊涛骇浪之中。

夜晚降临,罗德岛舰船隐匿在荒谷的阴影里,如同一头沉默的、舔舐伤口的钢铁巨兽。大部分区域灯光调暗,只有必要的执勤岗和少数舱室还亮着光。一种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深的孤寂与不确定性笼罩着舰船。

“遗忘”在自己的舱室里坐立不安。白天的冲击仍在脑海中翻滚。博士的话,那些冰冷的词汇,与他过往形象的重叠与割裂,让她感到一种深切的陌生与……恐惧。博士变了。或者说,她从特蕾西娅死后,才真正看清了博士的某些本质?那种绝对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理性,以前或许被战术层面的果决所掩盖,如今却赤裸裸地延伸到了对“人”本身的工具化利用上,对象甚至包括了她们这些留下的人。

然而,即便感到陌生和害怕,她内心那份在特蕾西娅死后确立的、将一切忠诚与未来寄托于博士的决绝誓言,并未动摇,反而在这种冲击下变得更加扭曲而牢固——仿佛正因为博士展现了如此冷酷、非人的一面,她的忠诚才需要更加绝对、更加无条件,才能“配得上”这份追随,才能“弥补”她内心因特蕾西娅之死和自身失控而产生的双重愧疚。

就在她心乱如麻之际,舱室内的通讯器发出了请求通话的提示音,屏幕上显示来源是——博士的私人线路。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迟疑了几秒,她还是接通了。

“来我的房间。” 博士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没有多说一个字,通讯切断。

“遗忘”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简单的衣物(依旧是那套深灰色的干员常服),对着金属墙面模糊的倒影看了看自己——漆黑羽角,黑紫眼眸,苍白但难掩紧张的面容。她不知道博士深夜单独召见所为何事,但某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她的心脏。

她穿过寂静的通道,来到博士的私人舱室门前。门自动滑开,里面灯光并不明亮,是一种适合阅读与思考的柔和冷光。房间陈设极其简洁,几乎没有任何个人物品,只有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几把椅子,一面墙上是复杂的多屏监控与数据终端(此刻大部分暗着),另一面是整墙的书架,摆满了各种资料存储器和少量实体书卷。博士站在书架前,背对着门口,似乎在浏览着什么。

“关门。” 博士没有回头。

“遗忘”依言,门在她身后无声闭合,将内外隔绝。房间里的空气似乎都比外面更冷几分。

博士缓缓转过身,黑色面罩在昏暗光线下如同两个深不见底的孔洞。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示意“遗忘”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你是第一个选择留下,并明确表示追随我的人。” 博士开门见山,声音透过面罩传来,带着一种评估般的冷静,“这很好。信任,在接下来的道路上,是最稀缺的资源之一。”

“遗忘”端正地坐着,双手放在膝上,指尖微凉。“我发过誓,博士。我的忠诚属于您。” 她的声音还算平稳,但内心的波澜只有她自己知道。

“誓言需要实际行动来体现。” 博士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指尖相对,放在桌面上,那是一个他思考或施加压力时惯用的姿势。“白天的计划,你应该听清楚了。为了实现那个目标,我们需要专业化、高效化的……‘特殊关系拓展’团队。这需要导师,需要训练,需要将‘服务’本身提升到技艺的层面,而不仅仅是本能的交换。”

他的话语直接而赤裸,让“遗忘”感到一阵轻微的晕眩和反胃。她强行压制着不适,继续聆听。

“你,罗莎莉娅,或者说,‘遗忘’,” 博士的目光(她感觉到的)牢牢锁定她,“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完成这项任务的潜质。”

“潜质?” 她忍不住重复,声音有些干涩。

“魅力。你的女妖形态,本身具有一种神秘、优雅、引人探究的吸引力。你的神态,经过战火与‘送别’仪式的沉淀,有一种混合了悲伤、坚韧与空灵的独特气质,这在某些情境下,比单纯的美貌更具穿透力。你的身体,经过训练和成长,具备良好的柔韧性、协调性与耐力,这是基础。更重要的是,你学习咒言时展现出的对身体、情绪、能量流动的精细控制能力,以及在不同形态间切换所体现出的对自身表达的掌控力——这些,都可以转化为……,性爱技巧的卓越天赋。”

博士的分析如同解剖一只实验动物,将她从外到内、从形体到能力,逐一拆解、评估,并赋予一个让她浑身发冷的新用途。每一个词都像冰冷的针,刺穿她试图维持的镇定。

“所以,” 博士最后总结,声音依旧平稳无波,“我希望你成为未来罗德岛的……,‘性爱技巧导师’。”

嗡——

“遗忘”的脑海中有刹那的空白。导师?性爱技巧导师?教导……,其他人?像逻各斯教导她咒言一样,去教导别的女性如何用身体去……,取悦、笼络、控制他人?

本能地,一股强烈的、混合着羞耻、抗拒与恐惧的情绪冲上喉咙。她想拒绝,想立刻站起来离开这个房间,逃离这个变得如此陌生的博士。她的嘴唇动了动,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

博士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抗拒,他继续道,语气没有丝毫变化,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我知道这与你过去的认知、与你对自己的期许相去甚远。这需要你克服巨大的心理障碍,需要你学习完全陌生的……,知识领域。”

他停顿了一下,黑色面罩微微偏向一侧,仿佛在观察她的反应。

“而第一步,”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奇特的、近乎亲密的胁迫感,“将由我亲自来进行。”

“我,将亲自培养你,训练你,开发你在这方面的……,潜能。我会教会你理论,引导你实践,让你亲身体验并掌握各种技巧。然后,当你足够……专业之后,再由你去教导、训练未来的其他成员。”

亲自……培养?实践?

“遗忘”感到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了。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黑紫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震惊、惶恐,以及一丝被彻底冒犯的愤怒。博士的意思……,是要她……,和他……?

眼前的博士,在昏暗的光线下,那黑色的面罩如同深渊的入口,那平稳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这个样子?特蕾西娅殿下在世时,他虽然冷静,虽然有时不近人情,但至少……,至少还有底线,还有某种她无法形容但能感觉到的、属于“人”的部分。是从殿下死后吗?还是更早?她记忆缺失,无从对比。但此刻的博士,让她感到彻骨的寒冷和……,害怕。

“博士……,” 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而颤抖,“我……,我不知道……,这……,我做不到……,这太……,” 她语无伦次,想要表达拒绝,却因长久以来的敬畏、依赖以及那份沉重的誓言而难以说出决绝的话。

博士静静地等待她说完,然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失望或恼怒,只有一种平静的、仿佛早已预料到的陈述:

“你曾经答应过我,罗莎莉娅。”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遗忘”的心上。

“在那间会谈室,当你接受我赠予的巫术礼物时,你曾向我承诺——在未来某个时刻,当我向你提出一个‘小小的愿望’时,你会答应。”

“遗忘”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段记忆……,虽然因后来的爆炸受损而变得模糊,但博士此刻提起,一些碎片化的印象猛然涌现:明亮的会谈室,桌上的金属盒,巫术融入额头的冰凉感,获得新形态的喜悦,以及对博士无尽的感激……还有,自己那句清脆而毫不犹豫的应答:“我答应您,博士。无论未来您有什么愿望,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会去做!”

当时,她以为那会是一个需要冒险的任务,一次艰难的战斗,甚至可能是某种牺牲。她从未想过……,会是这样的“愿望”。

博士看着她骤然苍白的脸,继续用那平稳到残酷的声音说道:“现在,这就是我的愿望。我需要你成为未来罗德岛所需要的‘导师’。这,就是你当初承诺要为我实现的……,那个‘小小的愿望’。”

小小的愿望……。

原来,所谓的“小小”,竟是如此的沉重,如此的……,将她的人格、尊严、身体乃至灵魂都卷入其中的巨网。

“遗忘”僵坐在椅子上,浑身冰冷,血液却仿佛在耳中轰鸣。她想拒绝,想哭喊,想质问博士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但那个承诺,那份在获得新生般礼物时立下的誓言,如同最坚固的锁链,捆住了她的喉咙,束缚了她的四肢。

博士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回答。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她剧烈的心跳声在耳边擂鼓。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荒野逃亡的白袍人,特蕾西娅温柔的紫色眼眸,逻各斯沉静的教导,战场上低声的送别吟唱,博士在爆炸后怀抱的微温,特蕾西娅死时那灵魂层面的剧痛,自己扑向博士吸血的疯狂,还有博士此刻冰冷而陌生的要求……

最终,所有的挣扎、恐惧、羞耻、不甘,都在那个沉重的承诺和“回报博士”的执念面前,一点点被碾碎、被压制、被扭曲成一种绝望的接受。

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颤抖着,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阴影。再睁开时,黑紫色的眼眸中,那些激烈的情绪已经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近乎虚无的平静,以及一种彻底放弃某种重要之物的决绝。

她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但步伐稳定地走到博士的办公桌前。然后,她缓缓地、郑重地,单膝跪地,如同骑士向君主宣誓效忠。

她抬起头,仰视着坐在阴影中的博士,黑紫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如同两颗熄灭的星辰。

“我……接,受,博士。”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无比,没有任何颤抖。

“我将履行我的承诺,实现您的‘愿望’。”

她顿了顿,仿佛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句早已在心中盘旋、此刻却赋予全新含义的誓言,再次清晰地吐出:

“我,罗莎莉娅·红月,代号‘遗忘’,在此宣誓,将我的未来,我的忠诚,我的一切……,永远奉献于您,博士。无论前路如何,无论您需要我成为什么,我都将遵从,绝不背离。”

这一次的宣誓,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它不再仅仅出于感激或依赖,而是在看清了博士冷酷本质、在被迫接受一个践踏尊严的要求后,依然做出的、主动的、彻底的交付。这是一种扭曲的忠诚,一种建立在破碎自我与绝对服从之上的契约。

博士静静地接受了她的宣誓,黑色面罩微微颔首。

“很好。那么,从明天开始,你的‘训练’将正式开始。忘记你过去所学的一切战斗技巧和咒言知识,你需要重新学习一套全新的……,‘语言’和‘技艺’。”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起来吧,‘遗忘’。记住你今晚的誓言。你的未来,罗德岛的未来,都将建立在这份觉悟之上。”

“遗忘”——罗莎莉娅·红月,缓缓站起身。她的身形依旧挺拔,漆黑的羽角在昏暗光线下无声矗立。但她的内心,某个重要的部分,仿佛就在跪地宣誓的那一刻,随着对“正常”生活与尊严的最后一丝期盼,彻底沉入了冰冷的深海。

她的未来,就此锁定。她将成为博士手中一件特殊的“工具”,一把用来打开欲望与权力之门的“钥匙”,一个教导他人如何沉沦的“导师”。而这一切,始于那个被她视为恩赐的“小小愿望”,终于这个将她彻底献祭的夜晚。

忠诚,以最残酷的方式,得到了它最完整的形态。而代价,是她全部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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