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收银台的队伍排得很长，仿佛没有尽头。

「呼……今天怎么这么多人啊。」

佐藤太太抱怨着，手里提着的「重物」让她不得不频繁地换手。每一次交接，美咲的身体都会在半空中经历一次剧烈的晃动和拉扯。

此时的美咲，意识已经处于半断片的状态。

沉重的玻璃瓶酱油死死抵着她的脊椎，冰冻鸡翅的寒气已经渗透了胶衣侵蚀着她的背部神经，而那捆大葱依然顽固地卡在她的腋下，随着每一次晃动摩擦着她早已红肿的肌肤。

汗水混合着生理性的泪水，糊满了她的整张脸，流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但她的手脚被死死锁在头顶的金属横梁上，连眨眼缓解痛苦都成了奢望。

「妈妈，那个粉红色的篮子，为什么这么像一个人呀？」 队伍旁，一个被牵着的小男孩好奇地指着美咲，天真地问道。

「嘘，别乱指。」年轻的母亲看了一眼满脸通红、表情扭曲的美咲，脸也微微红了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不体面的东西一样，迅速拉着孩子转过头去。

在这个繁忙的超市晚高峰里，没有人会在意一个被当成篮子使用的女孩有多痛苦。美咲只能紧紧闭上眼睛，在羞耻的黑暗中，祈祷着这漫长的公开处刑快点结束。

终于，随着队伍的蠕动，那台闪烁着银色冷光的自助收银机出现在了眼前。

「哎哟，总算到了。胳膊都酸了。」

佐藤太太长舒一口气，没有任何怜惜，像是卸下了一袋沉重的大米一样，直接松开了手。

「咚！」

「咿咿咿咿——！」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和美咲压抑的悲鸣，她被重重地放置在了自助收银台的操作面上，全身的重量，包括堆叠在她后背的各式商品，此时此刻都压在了她的小腹上。

那个台面是为了方便清洁而特制的抛光不锈钢材质，常年保持着冰冷的温度。而美咲的小腹、胸部因为长时间的充血和闷热，此刻正滚烫无比。

当柔嫩的肌肤隔着一层薄薄的胶衣，毫无缓冲地贴上那块冰冷的金属板时，极度的温差瞬间炸裂开来。

那种寒意顺着肚脐和乳尖瞬间传遍全身，美咲本能地剧烈瑟缩了一下，导致背上堆积如山的货物发出一阵「哗啦啦」的脆响，差点滚落下来。

「哎呀，怎么都不稳当。」

佐藤太太并没有伸手按住她，也没有任何安抚，因为她现在的注意力完全被眼前这个充满科技感的复杂机器吸引了。

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各种图标和扫描口发出的红光，这位习惯了人工服务的主妇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这……这要怎么弄啊？也没个说明书……」

她迷茫地抓了抓头发，完全无视了趴在台面上因为冰冷而瑟瑟发抖的美咲。

「是……是要先扫东西吗？」

佐藤太太试探性地从美咲背上的那一堆货物里，随手抓起了一袋特价饼干。她拿着饼干，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机器的屏幕前、出币口、甚至是打印小票的地方到处乱贴。

「是在这扫吗？还是这里？怎么没反应啊……」

就在她拿着饼干，无意间将手挥过美咲头部上方的感应区时——

『滴。』

机器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

还没等佐藤太太反应过来，美咲手腕处那个一直将手臂与小腿束缚在一起的金属卡扣，接收到了解锁指令。

「咔哒！」

伴随着一声液压释放的轻响，那个将她双手锁在脚踝上的噩梦枷锁，竟然自动弹开了。

「哎哟！？」佐藤太太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这、这怎么弹开了？我是不是把它弄坏了？」

束缚解开了。

如果是正常情况，美咲应该立刻把手抽回来，揉揉酸痛的手腕。但现实却是残酷的。

长时间的极度反折和捆绑，加上沉重货物的压迫，美咲的双臂早已处于严重的缺血状态。此时此刻，那两只手臂根本不属于她。

失去了金属扣的固定，她的双手并没有灵活地动起来，而是像两块废弃的死肉一样，「啪嗒」一下，无力地滑落，软绵绵地瘫在了身体两侧冰冷的金属台面上。

而她的双腿，因为金属外骨架的设定，依然被卡扣锁死在向后折叠的状态。

此时的美咲，上半身像一滩烂泥一样趴在收银台上，双腿却还要向后翘起，形成一个极其滑稽且无助的姿势。

「哈……哈……啊……」

她大口喘着粗气，脸颊贴着那块不仅冰冷、甚至还带着一点消毒水味道的金属板，眼神涣散。剧烈的酸麻感像是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啃噬她的骨髓，让她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佐藤太太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发愣时，面前的屏幕突然开始闪烁起醒目的红字。

『请购物篮自行取出商品并进行扫描。』 『请购物篮自行取出商品并进行扫描。』

机械而冰冷的语音提示也在头顶上方响起，毫无感情地催促着。

「啊？」佐藤太太愣了半天，直到看到美咲那微微颤抖的手指，才恍然大悟，「哦——原来是全自动的啊？还要你自己拿出来？」

她看了看后面排队的人群，带有催促性质地用手指戳了戳美咲瘫软的肩膀。

「喂，听到了吗...?」

「唔……是的……」

美咲咬着牙，强忍着眼眶里的泪水。她知道如果不照做，不仅无法结束这一切，甚至可能作为「故障品」被处理掉。

她深吸一口气，调动起全身最后的意志力，控制着那双仿佛灌了铅一样沉重且酸麻的手臂。

手指一点点抠着金属台面，发白、颤抖，然后极其缓慢地向后方弯曲。

因为趴着根本看不见背后，她只能像个盲人一样，笨拙地在自己的身体上摸索。

首先摸到的，是那捆让她痛苦了一路的罪魁祸首——大葱。

葱白的部分死死地卡在她的腋下和侧乳之间。美咲颤抖的手指抓住大葱，用力往外一抽。

「滋——」

葱叶粗糙的表面再次狠狠刮过她腋下最敏感的嫩肉。

「嗯哼……！」

美咲忍不住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闷哼，身体一阵痉挛。她狼狈地抓着那捆大葱，颤巍巍地递到红外线扫描口前。

『滴。大葱，一束。』

她笨拙地将大葱推给一旁等待着的佐藤太太。

卸货的过程，是一场漫长的凌迟。

接着是那几瓶死沉死沉的酱油。

美咲的手指在光滑的玻璃瓶身上打滑了好几次，每一次抓握都需要耗尽全身的力气。当沉重的瓶子离开脊椎的那一刻，虽然重量减轻了，但被长期压迫的骨骼反而爆发出了更加尖锐的反弹痛。

「呼……哈……」

汗水滴落在金属台面上，形成一滩滩水渍。

终于，背上的杂物被一件件清空，轮到了最先放进去、压在最底下的那个东西——那盒家庭装的冷冻鸡翅。

它已经在那里待了将近四十分钟。

塑料盒表面的冷凝水和美咲背部的汗水混合在一起，体温的烘烤，冰块的制冷，这盒「家庭装冷冻鸡翅」此刻裹着一层薄薄的冷凝水。

美咲反手摸索到了那个冰冷坚硬的方块。指尖触碰到的瞬间，即便手已经麻木，还是感觉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意。

她扣住盒子的边缘，用力一揭。

「咿呜……！」

美咲痛得浑身一颤。那一瞬间的感觉，不仅仅是拿掉一个货物，更像是揭掉了一层皮。

当她颤抖着将这盒鸡翅递给佐藤太太时，如果有人从后面看去，此刻美咲原本的光滑背部，乳胶衣连同皮肤，都微微的凹陷下去，留下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印记

随着最后一声『滴』的响起，美咲彻底被掏空了。

背部空荡荡的，冷飕飕的空气毫无阻碍地吹拂过她那汗津津、还带着长方形冻伤印记的后背，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结账完成。共计消费5480日元。』 『请购物篮自行恢复携带模式』

机器那冰冷的指令再次响起，没有给美咲留下一秒钟的喘息时间。

佐藤太太利索地付了款，看着装得满满当当的两大袋战利品，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还趴在台上喘息的美咲。

「呃...你看看该怎么做才能恢复成...便携模式」

「是……这就……来……」美咲虚弱地回应着。

尽管她想就这样趴着，哪怕再多一分钟也好。

但是，她现在只是佐藤太太，在超市里的购物篮，一个物品。物品没有拒绝的权利。

在佐藤太太的注视下，美咲只得主动将双手再次伸向后方，手掌抓住脚踝。

「咔哒！」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落锁声，枷锁再次落下。

美咲的双臂重新被死死锁在脚踝上，再一次变成了一个虽然空荡荡、但依旧是标准物品形态的「粉色篮筐」。

刚刚那片刻的、痛苦的「自由」，仿佛从未存在过。

「好勒，走吧。」

佐藤太太一手提着两大袋沉重的战利品，另一只手熟练地抓起美咲身上那个金属把手。

「呃……」

身体再次腾空，只不过这一次，「篮框」里只剩下了空虚。

筱原美咲，昨天的她还坐在教室里，一名女大学生，而此刻只是超市的购物篮，随着那摇晃的步伐，被提向了超市的服务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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