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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萤续篇 《弒杀恋人之日》~再一次的初次,烈火的情爱痴缠,第2小节

小说: 2026-01-06 13:21 5hhhhh 4750 ℃

[chapter:流萤续篇

《弒杀恋人之日》]

成为一位优秀的无名客,需要什么条件?笼统答案是开拓意志,具体则要看问题情境。

那么,再更具体些地说……

身为无名客派系代表性的”星穹列车”之列车组成员,且应该算是最为活跃的一员。我,开拓者穹,具备何种品质?

其中一个可能的答案是——善用时间,随时为了下一次的开拓之旅做好准备。

也就是抽空找活干。

这就要说到我的行程了。

不久之前,”秩序”星神复生的事件刚告一段落。主谋者梦主歌斐木,似乎已经献身于所谓伟大事业而不复存在。另一主谋的橡木家主星期日,也随其巨偶化身”哲学的胎儿”被击败与整个计画的崩盘,而彻底失势。

虽然有传言,星期日还活着并被”家族”囚禁了,但我不了解此间内情,站在列车组的立场上能知道的也有限。即使知更鸟小姐曾求助于我协寻她的兄长,我也只能尽力带回一点模糊资讯,鼓励她打起精神。

至此,匹诺康尼乱局可以说是结束了,也可以说更麻烦的善后问题才正要开始,只是这些泥沼般的杂事大多跟列车组无关,就算有关的部分,也是姬子大姐跟杨叔出面讨论。

暂时,这就是我一段闲暇时间。

而我是必不可能闲下来的。只要不停下脚步,开拓的道路就会不断沿伸!

那该如何善用时间呢?

无妨,无名客就擅长找事做。

手机上跟几位罗浮朋友聊天听说,不久之后,罗浮仙舟将会举办一个叫啥啥仪典的比武大会之类。我跟三月都挺有兴趣,不知道到时有没有机会去凑个热闹,但总之不是现在。

而湛蓝星黑塔空间站的”来测来测”,我也已经在梦灾刚结束时就请列车去了一趟,也就暂时安抚了短讯的轰炸。事实上只要是银轨接通了的区域,就算列车有事,也有很多常规星际交通方式可以快速往返。

于是,暂时就没有其他预定了。

姬子小姐说,”家族”除了持续跟”公司”扯皮之外,还即将举办一场宴会,邀请了列车组参与。没事的人可以现在就上船接受招待,但也不是必要,宴会当天有出席就好。在这段时间,除了去黑塔空间站这类的短期来回以外,我即使自由活动也尽量别离得太远。

所谓的太远,是星际尺度的,也就是说别跑出匹诺康尼所在的阿斯德纳星系。

那我依然多得是可去之处。

首先还是匹诺康尼本身,现实的匹诺康尼曾经是监狱星,地底很可能埋藏种种秘辛。而梦境的匹诺康尼更是广大。哪怕经过了”秩序”复生的这么大件事,十二时刻我也只见了冰山一角,连我最常待的”黄金的时刻”都只是走马看花,真要逛是逛不完的。

但梦灾刚过,猎犬家系神经兮兮的,即使我现在算是一大贵宾,到处乱跑也难免受到多余的注视,这段时间在匹诺康尼活动恐怕会格外地束手束脚。

所以,我将目光稍微往外放了些。

整个阿斯德纳星系,除了匹诺康尼之外,尚有其他已开发的宜居行星或环境改造聚居点。虽然是监狱星时代之后陆续建立的,繁华度或可探索的秘密都难以跟匹诺康尼相比,但也仍有让无名客活跃的潜力。

我在匹诺康尼筑梦边境认识的,自称”船长”的浪迹无名客,介绍了我本星区的一些委托门路。以及在流梦礁认识的,一位教导孩童们歌唱的老妇人,向我介绍了阿斯德纳星系除了匹诺康尼之外的星球城市。有了这些资讯,我便选定了利用时间的去处。

也就是我现在所在的都市。

这是阿斯德纳星系内,繁华仅次于匹诺康尼(虽然这个”次”的幅度很巨大)的一颗宜居星球,其数一数二的主要大都市。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夜晚虽非无尽但也颇为漫长,各方面都能联想到匹诺康尼”黄金的时刻”。

只不过,除了光采辉煌有所不如之外,还少了梦境的种种奇妙现象,也没有满街几乎浓得腻死人的糖浆味。高楼大厦的霓虹灯之下,只有更真实的水沟味、厨馀垃圾味、湿冷的空气、以及香水味下的几许烟硝。

即使是热爱翻垃圾桶的我,也并未从这里的垃圾桶感受到多少吸引我”开拓”的魅力。

黑塔影响下整体高度发展的湛蓝星,风雪寒冻中汇集文明火种于孤城的雅利洛六号,洞天技术与种族特性都非同一般的仙舟,立足于忆域的匹诺康尼……跟我”出生”至今较常往来的各区域相比,似乎,这里才是大多数星球文明都市常见的模样。

或换个说法,”黄金的时刻”与”流梦礁”相加除以二,减去梦境飘渺,加些现实重量。

在这座都市待了几个系统标准日之后,这就是我不由自主的归纳感想。

倒也不是说这座城市有什么不好,只不过,孤身行走于这座湿冷城市的街道上,在霓虹灯下无数陌生行人之中,竟让我感受到了某种……孤独。甚至短暂产生了,想马上取消行程,回到列车上去薅帕姆毛的冲动。

啊,突然想回列车,回我那个好不容易半被迫地整理好的房间,舒舒服服地窝在棉被内,跟留守列车的任何人闲话家常,哪怕是要我听派对车厢那位”闭嘴”的冷笑话也无所谓。

即使是在更冷得多的贝洛伯格,也没让我产生这类情绪。通常来说,我脑中只会是满满的委托排程。

倒也不是这普通的星球普通的城市有什么令我失去干劲之处,而是……

“流萤……”

喃喃自语。

我变弱了,是因为流萤吗?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我也没数。总之在任何时刻任何环境,只要稍微独处,我就可能会不过脑子地从口中低声迸出这名字,再意识到自己傻傻叨念的蠢样,兀自摇头苦笑。

流萤,啊啊,流萤……

梦中的恋情,已经永远改变了我。

即使让我自己评判,我也会承认,我与那个女孩建立感情的速度与过程,无疑是冲动且草率的,甚至可以称为愚蠢。

以匹诺康尼的性质,梦中放纵其实是常事,但既然我并非以一夜疯狂的心态去接近她,理所当然,也就不会以「只是梦」来当借口。如此一来,从我认识她再到表露心迹,甚至有了亲密关系,这过程就确实是太快太草率,更何况我当时已经知道她身分不单纯。

正因为我明知自己的愚蠢,仍无法抗拒地沉溺这段感情,才更突显了我的无药可救吧。

筑梦边境天台的短暂疯狂之后,我们回到黄金的时刻,因假面愚者而流落于深层梦境,更令我眼见流萤「被杀死」的瞬间。虽说,毕竟是梦境,就算在当时我也知道她有可能还活着,但直到明确见到她安然无恙之前,那段时间情绪之糟,我现在是一点也不想回忆体验。

当然,星核猎手熔火骑士的真正身分,又是另一层震惊。

几经波折,重新见面并抵达流梦礁的我俩,又因为当时正在急速发展的事态,而几乎没有谈情说爱的机会。

她知道我的顾虑,更准确说,她比我还顾虑。

星核猎手与开拓列车,是也称不上死敌。例如那个一天到挽投影到列车找我玩的银狼,甚至还偶尔几次亲身跑上车,帕姆跟姬子小姐也没在管了。而在对抗梦主与星期日的过程之中,星核猎手萨姆,也就是流萤,更是非常明确的友军关系……

但原则上,基于开拓列车与银河大多秩序势力合作的立场,星核猎手目前仍算是敌对,只是这”敌对”可以多打几个括弧注解而已。

能从临时战友的立场开始接触姬子、杨叔、三月等列车组成员,已经是很好的起步了——当我们在”热砂的时刻”,利用难得的再次独处时间浅浅亲热一阵时,流萤笑着这么说。

除了在”热砂的时刻”闯关之外,我们大多时候都与其他同伴们共同行动。直到流萤为了突破梦境而迎向第二次”死亡”为止,那段时间我跟流萤最亲密的互动,也就只有偶尔黏得久些的视线而已。

即使如此,也还是被姬子大姐等列车组同伴们看出端倪了。

恋爱大概是真有酸臭味的吧。

只可惜相处时间太过短暂。

由于使用不正规方式偷渡的长时间入梦,以及两次”死亡”的精神负担,流萤需要休养。所以打败星期日之后,是由银狼联络向我报了流萤的平安。

流萤向我透露的,星核猎手领导者”命运的奴隶”之命运剧本所示,流萤在匹诺康尼需要经受三次死亡。现在还不知第三次能否仍以安全的方式度过,我自然是担心不已,但暂时也只能等待了。

现在跑到这颗星球上找活干,除了我确实本来就待不住之外,也算是试着避免自己无谓的胡思乱想。

当然地,无法完全管住脑袋。

就算制止了无谓的操心,也总有另一些跟流萤直接相关的事情会在脑中屡屡浮现。

她的笑容与蹙眉。

她的瞳眸与丝理分明的长睫。

以及……

她的呼吸吐息。

她的嘤咛与软嫩舌肉

她紧窄湿热的阴道小穴。

“呼……”

躺在平价旅店小套房的床铺上,房间暗着,从窗口照进了城市灯火流光,也照在我一丝不挂的下半身之上。我正无法自抑地,自己用手撸动着完全勃起的阴茎。

自慰这档事,我自认不算太沉迷。但在精力没有因为处理委托而消耗的一些日子,找机会适度发泄,也已经是我的小小习惯。

可能因为我从”诞生”以来就是青少年的身体吧,没经过什么契机就自然地学会了自慰。当我在列车上分到自己的住处时,好一段时间都懒得装修房间,倒是很快研究出了在纸箱堆之间撸管的最舒服躺姿,也无师自通了星际互联网的正确使用方式,手机里储备了各式助兴的网站资源。

不过,今晚我甚至都不必借助视频或图像,就已经撸得渐入佳境。

在仙舟听过”春梦了无痕”这样一句话……虽然从联觉信标翻译的语感来看,此春梦大概非彼春梦,但也不妨碍我现在联想并感慨一下,我脑内的春梦可是无比真实。

毕竟,匹诺康尼的梦境本就主打完全真实的体感,而在”太一之梦”悄悄蔓延至现实宇宙的那段时间,梦境更是失去了现实界线。

我与流萤在筑梦边境天台上的短暂疯狂,这记忆本身,也就成为现在我自慰时最强烈的施法材料。

即使,那完全称不上一次正常的性爱,当时的状况也很难以浪漫概括,彼此的情绪都有或多或少的崩溃,我更是从她身上感受到某种毁灭性的感情——现在我多少可以理解一些了——以及我自己当时脑子一团浆糊的粗暴举动,也让我回想时不免感到愧疚……

但不管怎么说,那仍是一次情投意合的性爱,连同情绪平复之后的温存,让我每每回忆都不自觉地边勃起边傻笑。而匹诺康尼梦境完全真实的体感,更是让我的鸡巴彻底臣服于流萤阴道小穴的紧致感触。

只可惜,从刚接吻就进展到做爱的神速,以及当时的狂乱情绪,让我没能好好品味流萤身子的毎个部位。而且那唯一一次的性爱之后,经过诸多事情再到如今,做爱的感受也渐渐变得朦胧,好像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哦,当然,不是好像,那就是梦。

以严谨些的角度来说,只要我成为星核容器之前的那段未知时期也没开过荤的话,我现在就依然是处男。连流萤当时跟我做完之后也担心过,她梦境外依然是处子之身,岂不是每次跟我做时都得再破处折腾一次。

虽然那确实是个烦恼,但她如此明确地考虑着与我继续交往之事,也算是让当时仍困于谜团局势中的我安心了些。

无论如何,对现在的我而言,脑海中的流萤,包诺那场短暂激情,以及除此之外的普通谈笑相处,都是最佳的自慰配菜。

啊,快要打出来了。

“呼……嘶……”

精液快要冲出之前,我暂缓了指掌的套弄,让下腹深处的压力再僵持少许。

虽然不需要以往使用的色情视频,但我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助兴材料。

我有手机里的流萤照片。

当然,是非常健全,给别人看到也无所谓的普通照片而已。

当初筑梦边境天台上的激情结束,流萤休息并大吃一顿梦境零食之后,准备返回黄金的时刻之前,她拉着我一起在黎明天色的背景下拍了一张合照。那是她带我去看风景一路上就预定想留做纪念的,只是气氛与发展超乎预期,而休息冷静之后她就想起来了。

那张合照用她的手机拍摄,也已经传给我,并在此时成为我撸管的最后一道燃料。

早已打开而待机的照片,在手机屏幕内出现。我一手拿手机,如痴如醉地盯视画面半边的少女。照片中可爱的笑容,记忆中其他时刻同样可爱的各种神情,以及朦胧的性爱体感,这一切回忆,都随着我另一手重新开始的圈握与套弄动作,汇集到将从下腹深处爆发的压力中,马上要喷出。

啊啊,来了。

“唔……流萤……流……”

叮嗡——

“咦?唔,唔呃……”

正当我沉浸在屏幕与脑海中的流萤之时,流萤照片上端突然跳出的提示讯息与音效,在这关键时刻,让我差点没拿稳手机。并且稍微提早了少许地,就这么射精了。

啧。

虽然也差不多了,但有点……不够爽啊。

更戏剧性一点的话,如果刚好就是流萤发来讯息,那也很好,可惜并不是。

是银狼。

而且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内容,就只是自从我们加了几款游戏的好友之后,她时不时就会发过来的没营养闲聊而已。

当然,在最近这几天,银狼也是我关切流萤状况的管道。但我也只能得到”还可以””没问题””放心她活得好好啦”这类回答。

今晚也是差不多,她简单问了问我游戏有没有要上线,得到否定答案后又问我了在干啥,得到我的概略回答之后她也没深究,就扔了个表情包,算是结束对话。

但又突然跳出一段讯息……

【对了,顺便提醒一下,年轻气盛的开拓者小男孩,就算想念你那位小女朋友,最好也别太常打手枪哦。完全忍住最好。】

这、这货开啥黄腔呢!

之后,我发过去一堆问号跟表情包,全都被她给无视了。

嘶……这房里没有可以被黑的监视镜头吧?还是我手机被她留后门了?

而且,说啥忍住不忍住,我都已经打完了啊。

……

我特地跑到这座城市,除了在旅馆小房间独自打手枪以外,当然另有真正该做的事。

筑梦边境那位”船长”与流梦礁的老妇人音乐教师,向我介绍阿斯德纳星区整体状况时,就都有提到,那场梦灾对匹诺康尼之外的其他星球与聚居点造成的影响。

当初我们列车组刚跃迁到这片星区时,就已经陷入了梦境,太一之梦远远超出匹诺康尼,笼罩整个阿斯德纳星系。理所当然,星期日化身”哲学的胎儿”以复活秩序星神之时,星区内其他星球也都同样被拖入梦中。

相比于核心的匹诺康尼,梦灾外围区域的影响应该较轻……但实际情况却并非如此。

匹诺康尼的繁华与忆域密不可分,忆质与现实的异常交互也并非全无前例,只是规模不能与太一之梦相比而已。其本就存在的现实与梦境分层,虽然成为阴谋的基础,但在梦灾结束后的混乱中也起到稳定作用,便于家族人员要进行善。

而梦灾外围星区,可就不是这样。

太一之梦发动时,匹诺康尼有十二时刻梦境做为中介,一切改变也都几乎同时发生,损失伤害绝大多数是可逆的。但梦境融合现实的速度在外围星区是相对渐进,令各处出现雾气般的忆质隔绝地带,甚至因为物理结构的缺失,而导致一部分的建筑直接崩塌。

以梦灾本身性质与规模的宏大而言,外围星区发生的这类灾难数量其实算很少了,但也依然是一桩桩的悲剧。

救灾与复原工作早已开始,我来到这座城市也并非为了参与救灾,而是承接了委托,要解决另一层面的梦灾遗祸。

忆域迷因,迷因怪物。

梦灾外围的星区,零散忆域的规模极小,远远不如匹诺康尼,但对异常忆域的控制手段也更加欠缺。忆域通常只在星系中心与匹诺康尼范围,周边其他星球偶有忆质流溢也极其稀少,规模更是小得不必管也会自然消灭,根本不需要有应对机制。就算早年曾出于谨慎而设立监控部门,长年无用也已撤销殆尽。

此次梦灾起而复落,彷佛大潮退去后的水漥无数。少数较大的水漥引发物理破坏,而那数之不尽的小水漥,或者说整片吸满水的泥泞,就成为忆域迷因乱窜的温床。

迷因怪物的基本原则是:忆域梦境中才会有迷因怪物。但梦灾过后,也可能反过来是迷因怪物所在之处渐渐成为梦境。一度被太一之梦浸染的这整个星区环境,足够支持这种倒反天罡的道理成立。

原本迷因怪物的实态就是被家族有意管控的资讯,梦灾过后更是一团乱,这颗星球本身的各种机构难以应对,负责管控的猎犬家系也分身乏术。如今,匹诺康尼以外的阿斯德纳星区各处文明灯火,都跟这颗星球的都市一样,笼罩在诡谲迷离的都市传说中。

这样的混沌,正该以银河球棒将之开拓。

来到这座城市,接洽了本地委托人,真正进入工作状况,就发现我面对的并不是单纯的清剿任务,而是又一场颠簸起伏的冒险。

城市各阶层间的暗流涌动,帮派之间的复杂牵扯,若干我不得不旁观品尝的爱恨情仇,夜晚雾气间隐藏的”神秘”信奉者干涉,拓展得市政地图完全不顶用的下水道迷宫,从迷因怪物到武装人员与黑市机甲的多种敌人……

本该单纯”去哪里、杀几只”形式的委托,变成了一环扣一环的探索奔波。

即使远远未至匹诺康尼钟表匠遗产与”秩序”复生事件的规模,但孤身在此闯荡的我也被搞得晕头转向,考虑过要不要暂停调查先联络列车组或其他帮手。

之所以没这么做,一方面是因为我已经跟地下组织发生冲突,怕错失进一步调查的时机。另一方面则是,我在零碎忆域与下水道混杂成一团乱的迷宫中,认识了一位同伴。

“你好!我是缭乱忍侠•aka•乱破!阁下想必就是银枪•修罗曾提及的球棒•忍者吧!还请照拂指教,夜露死苦!”

头戴带角鸭舌帽,粉色长发的奇怪女忍者,乱破。我花了好一番工夫才从她极具特色的用词中搞明白,她是”秩序”复生事件尾声,响应波提欧召唤而来的巡海游侠一员。

我也有印象,在闲聊中听波提欧谈到过这么一位巡海游侠同伴。从原本波提欧的只言片语就听得出,乱破是个很有个性的人,实际相见才知道她还比我以为的更有个性。

虽然乱破的个人世界观无比强烈,她所谓的忍术似乎也只是命途之力的直接应用,而非像仙舟咒法与持明云吟术那类自成体系的力量。但无论如何,至少实力是货真价实的。

她甚至文武双全。

乱破不但自身武力过硬,大型手里剑斩碎迷因甲壳或轰烂机甲皆不在话下,同时还是个超级黑客。她口诵怎么听都像乱编的忍法口诀,手上快如残影地对介面一阵乱拂,地下组织的防卫系统就被她轻易解开。

某种意义上来说,像是同时跟萨姆与银狼一起合作似的。

巡海游侠都这么厉害吗?不论是匹诺康尼之旅一开始那位假冒的,还是现在这位真货——波提欧我暂时没机会看他战斗,反而乱破成了第一位与我并肩作战的正牌巡海游侠。

虽然乱破的满口忍语很不着调,办事却非常可靠。而她的世界观要搞懂其实也不难,玩明白之后配合她的对话也挺有意思的,我开拓者穹最不缺的就是玩兴了。

探索地下组织的过程中,乱破向我提及,除了响应波提欧号召之外,她自己在阿斯德纳星系也有着正在追猎的”猎物”。她只是先从较容易潜入的外围星球开始调查,之后可能仍需要往匹诺康尼一趟,但苦恼于不容易取得正规入梦方式。

对此我也答应了她,到时来找我或其他列车组同伴帮忙即可。谐乐大典已经结束,且又发生过梦灾,客流已散,匹诺康尼大酒店有很足够的房间。以列车组现在的贵宾待遇,协助她弄个正常的入梦方式应该不难。

在乱破的连声道谢中,我们继续追查暗中操控忆质并隐藏在下水道的组织。有她的帮助,令我调查进度大幅推进,逐渐逼近迷因怪物作乱之下隐藏的阴谋。

但在这过程中,乱破发现了她所真正追查的目标”御猿•邪忍”的线索。该线索有时效性,且与我所追查的迷因怪物骚乱源头指往不同方向,令她陷入了两难。

为踌躇之人推一把,正是开拓之道。

“莫要犹豫,尽管去吧!缭乱忍侠!开拓的力量足以应对一切,而你的巡猎,你的忍道,更该把握住稍纵即逝的时机啊。”

“珸咕……明白了,球棒•忍者!诸行无常,此去一别未知是否再会。祝愿阁下之忍道常保勇气凛凛,无畏迷暗!我去也!”

言毕,粉色长发的女忍者躬身合掌一礼,纵身跃入迷雾重重的地下通道岔口。

短暂但值得记忆的合作。巡海游侠,乱破,真是一位奇妙的忍者小姐啊。

而我的探索仍要继续。

虽然少了强大助力,但我的自信也不是假的。乱破一路上的协助,主要是大大加快了清理挡路杂鱼与机关门禁的速度,以及用她那喷漆色色彩般的花式冲浪带着我一同移动,各方面节省了不少时间,而并不是说这一路有什么我自己处理不了的难关。

敌方根据地已经不远。即使缺了女忍者的大型手里剑,只靠我一人的银河球棒,照样能敲烂此地幕后黑手的老巢。

我是这么想的。

然后,有点后悔了。

“哈哈哈哈!好好看着吧,无名客!这就是毁灭的力量!负创恩主的荣光!”

当我杀入本地”泯灭帮”的巢穴,准备捣毁他们用以影响忆质变化的设备时,从忆质迷雾与工业废气混合而成的异彩烟云中,浮现了一个线条刚硬的巨大阴影。

那是一架四足人身的人马形机甲,有点像是反物质军团”践踏者”的轮廓,只不过体形更大了几圈且通体金属机械。或者另一种形容,军团践踏者与末日兽巨龙,两者某晚喝醉了之后的爱情结晶的机械化。

以都市地下为据点的本星球泯灭帮首脑,让手下作炮灰争取时间,被我挥着球棒从基地主厅一路追杀到厂房。可惜我差了一步,被他跳入这架大型践踏者机甲的驾驶舱,他在机械嗡鸣音中外放其狂笑之声。

“这台‘绝灭践踏巨神’好厉害啊!不愧是恩主军团强将的再现!不,它已经在真正的践踏者之上,比起军团的末日巨龙也丝毫不弱!大名鼎鼎的开拓者啊,就以你之血,和这整座城市、整颗星球、与整个星系的同谐家族,这一切的毁灭,成为我加入军团并直升高位的叩门砖吧!下一位毁灭令使非我莫属啊!”

“你是忆质吸太多导致满脑子梦话吗?我可不觉得纳努克有这么不挑。”

我嘴上吐着嘈,手脚倒是一刻也不得闲。先是一跳躲开激光射线,再横挥骑枪敲偏飞过来的导弹。爆炸火尘从我身后袭来,弹幕又接连覆盖而至。我以存护之力的火焰保护自身,全力冲出敌方攻击范围。

虽然这家伙的妄想纯属坐井观天,但确实还是有些棘手的。

好消息是,这架名字很夸张的机械践踏者,绝对没有驾驶者吹牛的那么厉害。

跟真正的军团践踏者比起来,这玩意火力是较为密集,刚刚稍微敲了几下感觉硬度也是有比较高,但动作呆板且没什么机动力。虽然体型大了几圈,其实综合下来也就跟正牌践踏者差不多层次而已。同为机甲,跟”公司”的干部级大肚腩机甲相比也强得有限,更别提跟末日兽相提并论了。

坏消息则是,我的对手不只是这一架大人马机甲,还有整个场地各处墙壁伸出的炮台,以及异色迷雾内持续跑出来的迷因怪物。

而我只有自己一个人。

这般混乱场面,我冒然躁进的话仍可能在此阴沟里翻船,但要求稳而胜就得花大把时间。拖得太久,让他的手下把关键设备与勾结罪证等等资料转移或处理掉,我这趟委托的完成度就要大打折扣。

唉,这时我真怀念起乱破的协助了,但现在想这个也已经没有意义。

“啧……可恶,拼一把吧!”

又一次被炸得灰头土脸之后,虽然手持筑城者骑枪的我没受到太大伤害,但是实在窝火得不行了。

好啊!

老子就跟你以伤换伤!来尝尝你们这些泯灭帮最喜欢的”毁灭”吧!

心意已决,骑枪正要化为球棒……

“嗯?”

持续发射着各式激光导弹的人马机甲,忽然异样地僵止。

驾驶者显然也发现不对了。

“咦咦咿咿!?怎么了?宕机吗?哎哎动起来啊这破机器给我动啊!”

虽然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以我的见识可以大致看出,这更像是被黑了系统的样子。

“乱破?你回来了?”

【唉唉,一出口就是新认识其他女人的名字,我是无妨,但会有某人很伤心哦。】

基地播音响起的女性嗓音,是我认识的声音。虽然有些失真,但连同这股失真之后的声质在内,也都同样令我耳熟。

确实,不是乱破,而是……

“银狼?你啥时来的?不……你本人不在这,是远端黑入吧?”

如果银狼亲身到场,我应该就会在机械践踏者身上看见以太编辑的光效了。

烟雾缭绕的地下工厂内,回荡着那位黑客少女的播音笑声。

【哼哼,算你反应不慢。本来我也考虑过要不要来找你玩,但还是算了,毕竟……我可不想当个电灯泡呢。】

“当电灯泡……”

几乎是在下意识喃念复读的瞬间,我就已经意识到银狼话语所指之意。

同时,比我产生惊喜之情更快的,是厂房角落爆发的汹涌火光,以及一道威武刚强的甲胄身姿,一阵低沉嗡鸣的猛男语声。

“行动一,执行。BHF-天火!”

银色机甲骑士从墙壁破口跳出,化火焰流星而斜坠,正中机械践踏者侧身,轰然一爆。

庞大的人马形机械冒着烟倒下,几只刚要出现的迷因怪物直接被炸散,那个本地泯灭帮首领又骂又叫的在嚷嚷些什么,我觉得我不太需要去仔细分辨。

我注视的,是火焰宇浓烟中正在站起身的机甲骑士,背影威武挺拔。真个钢铁好汉!

此时,又听见银狼广播发话。

【好啦,虽然再把那堆破铜烂铁多控住几轮也不是不行,但看来没什么必要了,你们随便解决掉就是。我不打扰啦,嘿嘿~】

银狼意味深长的笑声之后,机械践踏者已经挣扎着爬起。挨了那样一击仍能运作,本地泯灭帮的这架土炮机械还是有点成色的。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来吧!表演时间!”

我原先准备从骑枪切换上手的银河球棒,思绪一转,已经是戴在头上的钟表匠礼帽。再随我舞步旋身与揭帽高喝,”同谐”之力加持往甲胄身影,其周身威势更见翻涨。

只见银色骑士摆出炫酷的俯身击地动作,再纵身一跳,霎时庞然火光压下,体型大了数倍的机械践踏者反而显得小无助。

“目标已锁定,立即处决——DHGDR-超新星过载!”

哗,这招我有印象,有必要用到这么火力过剩的招式吗?

虽然从委托的角度,我是想尽量留活口……不过嘛,算了,反正我一路调查至此已经确定,敌人死有余辜。而且也来不及阻止了。

她高兴就好。

“目标,歼灭。”

“呱哦哇啊啊啊啊——”

恶徒的惨叫被轰隆震鸣所吞噬。火浪过处,机械爆散,墙面炮台纷纷冒出火花浓烟,蕴藏迷因的诡异烟雾皆被暴烈的熔火抹去。虽然形式不同,但就像我稍早前所想的,赐予了这些泯灭帮最爱的”毁灭”。

机甲骑士翻身落地,挺立于灼热气流之间。我走向前,对那帅劲十足的强猛身影,表达了无比的崇拜景仰。

“劲啊!不愧是您!一段时间不见,依然是这么地雄壮威武啊,萨姆大哥!”

“穹……好不容易见面,你先是喊着新认识的其他女生名字,现在又喊我什么大哥,是不是有点太坏心眼了?嘻嘻……”

第一声”穹”,还是混音嗡鸣的猛男音。

中间小段停顿,伴随着火风旋卷声。

之后的所有语句,就都是清脆的少女天籁。最后两声娇俏轻笑,更是让我脑门酥麻。

高大的银甲骑士转身而来之际,熊熊火焰自其足下升腾,瞬间覆盖其全身。我虽距离极近但并未感受到高温威胁,只有热风拂面。而那立于火中的模糊轮廓,在火焰消散瞬间小了一大圈,高大威猛的机甲骑士已然不存,只有少女身姿翩然落下,鞋尖点地。

火光淡去,客观上应该是光源减弱,我反而只觉得整个世界亮了起来。

与梦境中那一身青翠衣裙的印象不同,如今出现在我眼前的少女,身上是户外休闲风格的机能长裤与针织连帽长袖,运动布鞋,头发也扎为低马尾。

但是,那银色渐变翠绿的长发如星辉一般,那蓝紫交蕴的蒙彩瞳眸如泡沫色泽,以及,此时仰头向我望来的盈盈笑意,毫无疑问,正是这段日子一直盘踞在我心头的女孩。

我当然知道机甲骑士萨姆的身分,但前一刻还能对萨姆撂骚话的我,此刻对着梦里的容颜,却是一下子口舌卡顿。

我不知道自己什么表情,但肯定很呆吧?因为她仰头看了我片刻,就噗哧一笑。

“噗呵……怎么啦?穹,突然傻傻的。”

“流……流萤……”

好不容易挤出语句,呼唤着心头叨念且终于也近在眼前的女孩,却只是连招呼都称不上的零碎音节。

对方认真地抬头回视而来,我这才注意到,她眼睫细颤,唇瓣既是微笑也是紧抿,还有她那泛红的细腻脸肤,或许也不只是因为周遭火光的映照。

流萤也在紧张着。

啊啊,原来如此,她也许正跟我感受着同样的悸动。一意识到这点,我顿时觉得体内有股热流从胸膛漫出,涌至脑门,化作想要将眼前之人以一个熊抱揉进我身体的冲动。

勉强克制住这股冲动,我放轻了声音开口。即使梦境外没有钟表把戏,我也至少能推动自己前进,说出顺从心意的话语。

“我好想你,流萤。”

虽然确确实实是我最直接的念头,但这样说,会太简单吗?会显得没有诚意吗?能有效表示我的心情吗?

我不是很确定……

我只知道,小幅抬头看过来的流萤,在听到我这句话之后,先是眼睛睁大了些,眸中似乎更多了层水雾。然后她深呼吸了一口气,身子微微前倾,向我靠近……

“呱啊啊啊啊!救命哇!烫烫烫烫火烧过来啦我被压住啦要死要死要死啦救命啊!”

不合时宜但理所当然的惨叫声,从已经变成废铁且正在变成烤炉的机械残骸下传来。

我沉沉地叹了口粗气。

流萤咂舌一声,恶狠狠往惨叫方向斜眼瞪去,下一刻又换上甜美笑容,一手横举她那略似虫羽之形的变身器至胸前。随之青辉闪耀,倒是没变身,而是化作一把碧翠长剑。

“要不,我还是先去抹了他?”

刚在现实宇宙与我再会的梦中女友,举着手中长剑,微微侧着脑袋,人畜无害似地说出了凶残提议。

好可怕,好可爱,好想一直盯着看。

可惜旁边也好吵。

“救——命——呀嗄嗄嗄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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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在湛蓝星的黑塔空间站,我与泯灭帮势力之一的”永火官邸”有过冲突,并预感了,有朝一日可能在茫茫宇宙中,跟这势力的首脑冥火大公再度交手,

这份自我感觉良好的预感,本来还真可能在匹诺康尼成真,但已经归于”虚无”。

即使如此,也不代表我跟永火官邸就再也扯不上关系了。据我了解,黄泉只杀了冥火大公本人,其手下一干以”子嗣”称之的干部皆四散奔逃,可以说其势力骨干仍存,只是不知道永火官邸还会不会重组。

所谓泯灭帮势力,只是个统称,泛指不属于反物质军团但仍崇奉毁灭星神纳努克的各式各样大小组织。永火官邸是——至少曾经是——泯灭帮最具代表性势力之一。而这颗星球上的泯灭帮,正是永火官邸扶植栽培的外围组织,因为没能在匹诺康尼站稳脚跟,就在同星系的另外这颗星球上发展。

我的调查结果显示,冥火大公那些子嗣之一,最近曾停留于此。

本地泯灭帮在阿斯德纳星系经营已久,即使打不进匹诺康尼核心,长期下来仍掌握了若干忆域研究资讯,加上冥火之子提供的指导协助,就鼓捣出迷因怪物跑到现实的乱象。目标是趁着太一之梦影响尚有残存之时,让这颗星球成为新一轮梦灾的核心,献上他们认为足以取悦星神纳努克的宏大毁灭。

早在我介入之前,冥火的子嗣就已经离开,也不清楚实际是哪位或哪几位在此停留。以我个人观点,恐怕冥火之子就没指望本地泯灭帮能成事,这单纯只是一步闲棋,或无可无不可的打发时间吧。

就结论来说,本地泯灭帮的计画注定失败。根据委托人与一些协助者的研究,以及我自己在模拟宇宙培养出来的眼界,可以推知,这批泯灭帮闹出的动静终究有限。就算我没来,过些时候,仍会被腾出手来的猎犬家系人员给摸到老巢剿灭掉。

当然,我现在就爆了他们,可以避免更多不必要的伤害,也是大有意义的。

乱破所追查的”猎物”,似乎只是借助泯灭帮做了些神秘设备的偷渡转移,也无法从这颗星球上查到更多线索。我不知道乱破后来的状况如何,只能祝她忍运昌隆了。

而流萤的到来……

“嗯,我就是来见你的。不过,银狼跟我说你可能快跟泯灭帮打起来了,也算是让我……飞船稍微超速了点吧,嘻嘻。”

她拨着发丝,想表现得落落大方又忍不住害羞起来的样子,让我好想舔一口。

流萤说,星核猎手也曾跟泯灭帮的大型势力交手过。不是永火官邸,而是一个名称让我稍微想起某位贝洛伯格朋友名字的组织——耶佩拉兄弟会。并直接导致了该组织彻底覆灭。

流萤还告诉了我,当初毁灭耶佩拉兄弟会的行动,星核猎手跟永火官邸也算有间接合作。基于泯灭帮的宗旨与松散性质,得知永火官邸与耶佩拉兄弟会彼此敌对,并不让我意外。而以星核猎手的风格,跟永火官邸之间合作仅止于互相利用,也是很好理解的。

虽然冥火大公倒了宇宙级的大楣,撞上”不该存在的令使”,死得几乎是莫名其妙,但这绝不代表永火官邸是一只纸老虎。哪怕这个星球的泯灭帮只算是其外围势力,也不能保证我就一定可以百分百安稳拿捏。

所以流萤加速赶来,也确实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以萨姆之姿猛男天降,再以少女的笑容把我甜得像是灌了一打苏乐达。

“不过啊,可惜晚了些,没能当面跟乱破小姐道谢呢。嗯?呵呵,不奇怪呀。她帮了你那么多忙,我当然要感谢她,很正常吧?”

原来,我跟乱破往泯灭帮老巢推进的路上,银狼就一路黑着泯灭帮的系统在远端跟监,也将乱破战斗力与黑客技术兼具的优异表现都看在眼里。流萤说,虽然银狼很自信地强调这领域还是她厉害得多,却也承认连银狼自己都要小心些,以免被乱破在破解泯灭帮系统时顺便发现了银狼的潜伏。

正如流萤所说,即使没能同行到底,乱破对我的帮助仍是很大。而流萤因此想对乱破表达谢意,等于是”感谢您关照我家的穹”的意思,虽然隐约有种沉重压力,但这份压力本质的深情也让我非常高兴。

至于,流萤盛赞乱破与我的合作无间时,隐隐的压迫感,是不是因为乱破好几次抱紧我施展她的飞檐走壁,或者因为我被乱破带着冲浪时搂住其身体,各种方向上感受到了足可与流萤互别苗头的肉体魅力……

看着流萤可爱又可怕的笑容,我决定还是不要多问了。

无论如何,身为一对正在热恋期又小别而重逢的情侣,我的心情很好,流萤看起来也是,这也算是本地泯灭帮老大没被萨姆当场烧成焦炭的原因之一吧。

以星核猎手,熔火骑士萨姆的风格,动手时大多就是会烧杀殆尽。之所以手下留情,主要还是因为我。

“银狼有先查了你接的委托,好像尽量活捉能让你赚多点吧?而且……就算没有确认到你的委托,既然是帮你办事,我还是想按照无名客的风格来做,以免让你为难。”

流萤一边与刚联系完猎犬家系的我交谈,一边以变身器所化的翠晶长剑顶在瑟瑟发抖的泯灭帮老大脖子上。她笑得腼腆羞涩,剑锋吓得泯灭帮哭叫连连。

正如流萤所说,我们无名客——至少,星穹列车的无名客,取人性命是顺位极低的选项。真要做常常也是丹恒那个酷小子默默地沾血,丹恒不在时就是我下手,尽量避免让三月七的纯净冰晶上沾染污秽。

星核猎手并不是见人就杀,星穹列车也不是坚决不杀的圣母。但任何事情都有弹性,而在这弹性范畴内的决策选择之倾向,就是不同组织的灵魂体现。

不论身为格拉默骑士还是身为星核猎手,流萤无疑是大幅偏向斩草除根的类型,与星穹列车逼不得已才会考虑取命的风格必有出入。但她也已经在认知到此种落差的前提下,主动在努力配合我了。

以仙舟式说法:夫复何求啊!

……

……

熔火骑士萨姆,从全银河的角度来说,绝对不能算是个正义英雄,就连能否称得上亦正亦邪都有待商榷。但至少在今晚,其火焰带来的就是无须注解的正义。

火焰燃过,恶巢崩灭。

但夜晚尚未结束。

泯灭帮所做的,是对太一之梦残留影响的扩大利用。今晚打穿了地下基地,并不代表这颗星球与整个星区的梦灾遗祸就会马上消失,但我能做的也就只有这样了。

整个阿斯德纳星系,就是一大坨等待收拾的烂摊子。

别说是这周边星球了,就连匹诺康尼的十二时刻梦境,也还有数之不尽的不稳区域,听说要使用家族的”调律”能力来稳定梦境。但不巧的,最擅长这件事的,就是引发”秩序”复活事件之人。虽然其他也有许多家族成员能够进行调律,但效率当然是差上许多的。

也只能慢慢来了。

目前我更该关注的,是我自己,我身边。

搞定了委托,与猎犬家系的人员交接,列车组无名客再添一笔委托业绩。然后,我走出错综复杂的下水道迷宫,回到那依然弥漫着都市迷烟的夜晚街道。

与踏入地下前不同的是,有流萤相伴。

在地下基地时,我跟流萤虽然也聊了不少,但主要还是在交流彼此状况,要保持警惕确认有无漏网之鱼,并且确保各种罪证资料,其实不是那么放松。

之后为免多余的麻烦,我也只跟前来确认状况的猎犬家系做了必要最低限度的交流,没让流萤跟他们接触太多。然后,我们低调而较快速地移动,直到抵达静谧的城市绿化带角落,我俩默契地轻吐一口气,看向彼此。

现在才是轻松聊聊的时候。

但首先,有个必须确认的事情,而那说起来也不是什么轻松之事,甚且正相反。

“你身体,没问题吗?就算你休养过了,但你能在医疗舱外活动的时间原本就是有限的,没错吧,就这么跑过来……”

“哎呀,担心起这个?不用想太多啦,我其实也只不过是……”

“流萤。”

我一眼看出她想打哈哈带过。立刻伸出双手,按在她双臂外侧,用力注视她的双眼。

啊啊……流萤的眼睛,真的好美,朦胧的蓝紫交融,就像我们相遇的忆质梦境……不过,正因为沉迷于这双眼睛,现在我才更不能投降于她的目光,而是要以我的视线,明确表达我认真的意志。

“啊……”

流萤本来有些闪躲的视线,与我的注视对上之后,她就出了神,直勾勾地回望着我。

这样想可能有点太过自我感觉良好,但……也许,我看向她时感受到的迷恋与沉醉感,在她看着我时,也有着相似的心情吧?

也就在这时,我才意识到……

刚见面时差点互相抱上去的气氛,被泯灭帮惨叫打断之后,再到刚才为止,我们都没有互相碰触。直到此时,我双掌压着她两臂,其实也是我第一次”真正”碰触到流萤。

跟匹诺康尼梦境的感触相比,或许是没什么差别……但是,经过”秩序”复活事件的一切动荡与收尾,与这段时间的分别,已经让我对于她身体一切碰触的体感记忆略显朦胧。

衣裤与梦中完全不同,低马尾的发型也不同,浏海与额际因风尘仆仆未能仔细打理而略显纠沾,整体印象有了差异……但这些差异,却也更鲜活地让我意识到,她真的来找我了。此时在我双掌之间的,无疑就是,那副曾在真实梦境与我亲密接触的少女身躯。

还有,虽然还没到可以明确吸嗅的程度,但确实已经在我鼻腔中有存在感的少女芳香,与奔波的汗水气息……

因时间与事务而朦胧的种种体感记忆,在这个时刻,陆续变得明晰。

我还不至于因此就兽性大起,但这样的意识,确实让我感觉身体与思考都在发热。

此种热度,不知是否加乘了我对流萤注视的视线力道。总之,她目光迷蒙地与我对视片刻,就低下头,嗫嚅地嘟哝。

“唔……现在想想,当初不该一时激动就把失熵症的事情都告诉你,我该意识到的,从那以后一定都会让你担心……唉……是的,你没猜错,我这趟出来,是挪用了一些活动时间的缓冲额度。”

“那你……”

“但是!”

我担心的话语还未完全出口,就被流萤的这一声”但是”给镇住。同时她抬起两手,反过来握上我夹压着她双臂的手腕。她未变身时的纤软手掌,远远不如萨姆的刚强有力,却也随其直视的目光而表示着意志。

“我想见你!我要见你!我就想来找你,不然我受不了了!就这样!”

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她以这再强烈少许就会像是吵架的气势,低吼着,对我的情感。

原来……

我只以为自己对她的想念无比深重,属于是太高看我自己了。实际上,我的思念,或许远远比不上她对我的思念之深。

流萤没有落泪,却胜似哭泣。

比起未知真身时与熔火骑士萨姆的对峙,反倒是此时与我互相抓着手臂的少女瞪视,更让我感到难以动弹的气势,将我完全吞没。

或者说,将我拉去。

不知不觉间,我们互相扣着的手,不再只是抓握,而是同时向彼此施力。

缓缓地,那双泛着水雾的瞳眸,越来越近,她的呼吸气息逐渐明显,她的……

“嗯哼啊~”

女人的呻吟,但不是眼前少女所发出。

正往彼此倾身的我们,瞬间如触电般站直,转头看向声源。

虽然隐藏在一段距离外的树丛后方,并未完全出现在我们视线内,但我还是稍微看到了,大概是上班族模样的中年男人,与看起来很有风尘味的女人……原来是有人在这绿化带的树丛中打野炮啊!我跟流萤的话语动静,似乎反倒成为了人家的助兴工具。

隐隐听见的细碎动静就足够我想像出,男人卖力地扭着腰,抽插着身前的女人。女人因为附近有人而极力忍住声音,又不小心被顶出了一声浪叫的样子。

该死,可恶,碍事,有点羡慕……

不。

其他情绪不提,但羡慕的话……我现在好像,不需要羡慕这种事?毕竟……

这时,流萤抓住我的手腕。

“应该……不是强行逼迫的那类状况……那我们,先离开吧。”

流萤现在的脸色极其复杂,很难归结于单纯的什么情绪。若与我差不多,就是恼怒、遗憾、羞臊、难堪等等的混合吧。但在此之外,她还是先细心警惕地判断了树丛淫声的性质,确认不需要多管,才拉着我快步离去。

一路无语,我任由流萤抓着我的腕部,走出一段距离。走过一个街角后我就挪动手掌,变为互相牵握,她仍低着头没太大反应,但略快的步伐随牵握动作而减缓。

我不由得想着……

流萤她,也跟我想到了相似的事情吗?

虽然因为别人打野炮而打断了我们刚才的好气氛,但烦躁过后,就又意识到了……

我们俩,也曾这样做过啊。

当初是在梦境,但也与现实无异。再考虑到我们是在黎明天空下的开放天台之处,甚至,还都是彼此的第一次……可以说,其实我们比那树丛中的男女更不知羞耻吧。

如果我脸皮能有平常的十分之一厚,大可直接把这份好奇问出口。可惜此时此刻,我只觉得自己变得无比纯情,一点也不敢表现出自己的轻佻之处。

悄悄往旁看了看流萤,她轻抿着嘴,眼睛向着地面,脸蛋红扑扑的。

我很有一股冲动,想更用力地,仔细揉捏她手掌的每一吋肤肉。但我也克制着这股冲动,只以刻意适中的力道,轻轻牵握。

离开了那看似安静又不是真的那么安静的绿化带区域,更热闹的街区则尚在前方远处,目前所在的街道还不算太喧闹。我们就这样,牵着手,漫步在夜晚的城市街头。

就像是,在”黄金的时刻”那样。

流萤的手掌整体微凉,但稍有湿热,且在我们牵手一阵子之后似乎变得更暖了些。

虽然,跟流萤在一起的时间即使沉默也是种享受,但我还有太多话想谈,总是得先起个话头的。这里就由我来……

“那个……””刚才……”

该说是不巧还是太巧呢?同时想到要打破沉默的我们俩,又同时闭起了嘴,在街道边停下脚步,然后一起噗哧而笑。

我用外侧的手臂摊了摊手。

“哈,女士优先。”

“呵嘻……哪有什么女士,我不是你萨姆大哥吗?所以小弟,有事还不快汇报!”

她用另一侧的手臂做叉腰壮,哼着气,以抬得老高的下巴指向我,我真想往那白皙的颈线上舔下去……哦不是,我该回话。

“哦,嗯,好吧好吧,那就……我是想说,还好刚才你没有气到掏出变身器,若只是变成剑的话也还罢了,要是你直接变身,我真不知道救不救得下草丛里的人。”

“噗呼……说什么啊。刚才明明是我拉着你走开的,你不知道你瞪过去时表情多凶狠,我才担心你吼一句‘规则就是要用来打破的’就冲过去把人家敲爆呢。”

“有吗?凶狠?唔……或许是有吧?”

我摩娑着下巴,两眉挑压,回想着自己刚才的表情管理,但当然是没什么印象。毕竟我心思都在流萤身上嘛。

我挤眉弄眼且正在回忆,视线自然地随表情而上移,暂时没看向身旁流萤。这时,我又听见流萤满是笑意的话语声。

“哼哼,那么,为什么你会气得想掏球棒殴打无辜的市民呢?”

“别说得好像确定我要拿球棒乱打人啊!唉,原因当然是,有点可惜嘛,就……”

“可惜的是,这个吗?”

本就只是轻轻牵握的手,抽离而去。而刚离开我掌中的那只手,马上又跟她另只手一起,两掌抚贴在我脸颊上,将我正因思考而抬高了的视线往斜下扳动。

随即就是……

唇上的触压,以及,被抿含的感受。

略偏湿冷的环境,让她的唇显得微凉,但也能在唇肉的抿压之中,以及贴面的呼吸,让我感受到属于这个女孩的温暖。

时间不长,但长得足够让我意识到她的吻,并与她眯细的迷蒙目光在这极近距离互望。

时间不短,但短得让我来不及沉浸,身体的冲动想驱策我嘴唇做出更强烈的回应,唇上的温柔触感就已经离去。

附近虽非全无人烟,但我们没吻太久,没有引来太多的注目礼。不过,就算在这边吻得更深些,我恐怕也只会沉浸其中,无心在意别人的目光了吧。

流萤捧着我脸颊的两只手掌也在此时放下,垂晃于她身侧,再背于她腰后。她满面绯红,脸蛋微俯,眼睛向上偷偷摸摸似地看着我,羞涩地笑着。

我回味着这道吻,她轻晃身子开口。

“哎呀……这好像也算是我们之间……又一次的初吻?不过,我是觉得不必把匹诺康尼的经验分开看待。所以这次,没挑个特别有纪念感的场合,应该也无所谓吧?穹。”

“哦……咳嗯……都可以。我是说,你喜欢就好……而且,这里至少环境还算不错,否则更早些之前,我们这个‘再次初吻’还差点发生在下水道的泯灭帮基地呢。”

流萤闻言,眼珠滴溜一转,似乎思考了片刻,又忽然气鼓鼓地涨起脸颊。

“啊啊,这样一讲我才气!就算不收了那家伙的性命,刚才我也至少该多踹几脚。”

“嗯?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因为……下水道什么的倒是无所谓,反正那个基地也不是建在气味重的地方,倒是工厂的工业味道重些……主要是,当时那个东拼西凑的大机甲,不是正在燃烧吗?所以,如果没有被打断的话……”

流萤停下了可爱的背手轻晃动作,一手指尖轻按在她自己唇前。

“火中的吻……也,挺不错。”

她眨了眨眼,看着我。

或是,看着她心底朦胧的某些风景。

火焰啊……

流萤曾向我聊起的部分过去,以及,我努力从银狼那打探到的少许资讯,再加上,我在列车智库自己查询到的格拉默历史。当然还有,我与她相处的一切认知……

曾经,我与流萤最亲密也最疯狂的时刻,我模糊感受到她身心的某种”毁灭”。如今我大致理解了她的心灵与过往蕴藏着怎样的火焰,但也终究只是大致而已。

我仍远远未足够了解她。

不过……虽然短瞬间发散了一下思维,但我也知道,现在不必太钻牛角尖。

至少,此时此刻,我们就只是夜晚街头一对在调情的小情侣而已。

而作为情侣,在享受甜蜜之前,我还是得先确认刚才没谈完的话题。

“总之……流萤,刚才我们说到的,关于你特地来找我的这件事,我很高兴,真的。但我还是需要知道,这对你是怎样的负担?你能悠哉地闲逛吗?”

现在流萤也淡定了不少,她牵起我的手,安抚地轻拍我手背。

“嗯,你别担心。我很宝贵自己小命的,当然不会乱来。自由活动时间确实是有限制,但也没那么死板,我平常也不是全天都泡在医疗舱内,我是有日常生活的,偶尔还会跟银狼一起打游戏呢!而这一次,就像刚才说的,是使用预留的弹性时间额度,只要合理运用,就不至于会加快削减我的寿命。”

她的笑容毫无阴霾。或者说,没让任何阴霾浮现出来。

我知道,流萤她现在的说法仍有些模糊,即使没骗我,也肯定是有避重就轻之处。

但现在,我也只能点点头。

“我明白了,你自己有注意就好。那你这一趟的行程安排是?”

“我嘛……在这里待上两三个系统标准日的时间,还是不成问题的,所以……”

流萤红着脸,话语之声迅速转小,她视线稍稍往旁移去却又仍盯着我,像是想要害羞地转开头又强行克制着羞涩。

她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我该怎么回答呢?

像是,你有找好休息的地方了吗?有决定在哪过夜了吗?不嫌弃的话要不要……

不,不对,用不着再迂回了。

她珍贵的时间,为了我而使用的寿命额度,不能浪费在无谓的试探往来上。

“今晚跟我一起住吧。”

“嗯。”

我以尽量平稳的声音发出邀请,迎来流萤同样平稳简单的回应。而我也没有看漏,她笑容中的害羞、紧张与期待。

今晚,会是个不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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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虽不眠,时间虽宝贵,倒也不是说马上就要带着流萤一起冲回旅馆房间。

人家赶忙来支援我,肚子饿着呢!

即使梦灾尚有残遗,哪怕是泯灭帮已被剿灭的现在,各处阴影角落也未必皆是太平。但这颗星球,这座城市本身,仍是一个与星际接轨的文明都会,多得是逛街购物之处。

在流萤的意愿下,我们没有去任何餐馆落座,而是游走于各个摊贩与糕点屋,以零散的各类点心陆续填满肚子。

就像我们在”黄金的时刻”游览时的主要行动模式一样。

虽然说这颗星球不能跟匹诺康尼相提并论,但只以”黄金的时刻”与这座城市相比,反而是差距最小之处。

“毕竟,黄金的时刻本质上是购物商城,很多店铺的商品都能转换为实体带回现实。虽然乍看之下很眼花撩乱,却是十二时刻之中最不梦幻,最贴近现实的区域唷!全银河再怎么特殊的文明,再如何热闹的城市,面向游客的商业街来来去去也差不了多少呢。”

虽然已经不是”兼职导览的鸢尾花艺者”了,我们挽着手臂走在街道上时,流萤还是有着当初那位临时导游小姐的风范。即使她对此地并不熟悉,也依然可以透过跟匹诺康尼的对比而向我介绍各种事物,反而我更像是比她晚来这个星球似的。

我想,不只是因为她在阿斯德纳星系待得比我久,而更是因为见闻阅历吧。

我身为无名客,印象上是最漂泊不定的人群之一,也因为模拟宇宙的关系,我确实感觉自己见过了特别多的世面。但毕竟”诞生”未久,以游历星际之人而言,我的见闻还是拿不上台面的。即使以流萤受限的行动能力,亲身去过的地方也远在我之上吧。

至少,”我”是这样的。

而”更之前的我”……卡芙卡口中真假难辨,但透过刃的话语就可以确定,成为星核容器之前,确实做为一个个体存在过的,那个我,又走过了怎样的路程呢?

比起卡芙卡,刃,或神秘的艾利欧,我当然也曾经向银狼试探过,但我早已放弃了。那一位黑客女孩直截了当地表示了,不说,想打游戏再找她。

而如今,贴靠在我身边的少女,无疑也是一个切入点。基于我俩已经不同寻常的关系,或许可期待从她口中问出更多点线索。

但是……

无论之前在匹诺康尼时,还是在今晚,我都不打算向流萤询问这些事。

暂时,我只想多看几眼,她吃着吃着忘记了形象矜持,嘴塞满糕点努力嚼的幸福表情。

“呼姆呼姆……果然跟真正的橡木蛋糕卷完全不同嘛,太甜太软了,没有那种上瘾的气味跟筋道。不过还是挺好吃啦。”

虽然没苏乐达那么有代表性,橡木蛋糕卷也算是匹诺康尼的名产之一,在同星系的这颗星球上似乎形成某种糕点大类,到处都是各种形状口味各异的”橡木蛋糕卷”。

流萤身为正牌口味的爱好者给出了锐评,也还是很高兴地一口一口吃光。

但比起梦境中,她现在食量明显少得多。

对此,流萤本来想轻轻带过,只是看我已经有所联想,她只好无奈地补充说明。

“嗯,毕竟现实的食物有热量嘛,而且……好吧,看来你也猜到了。我其实也不是什么小鸟胃,至少胃口是比银狼大的。只不过,因为我总是要躺回医疗舱嘛,进食之类的事情还是需要保持注意,维持适量的习惯,不然会有各种不方便的。”

如此,我越加明确地意识到,除了强大的熔火骑士与美丽的少女以外,流萤身为绝症患者的脆弱一面。

但,她不愿让这些事影响气氛,我也知道不能无谓地纠结于此。于是我们转移话题,除了街景与食物以外,也讨论其他事情。

例如,我真的有在怀疑的,银狼到底有没有在我手机里留后门。

“放心吧,我问过她,她说没有。她想试但放弃了。”

流萤笃定地笑着。

至于,流萤是基于什么原因而去问银狼有没有对我手机动手脚,直觉告诉我不要多问。

其实早在抵达匹诺康尼之前,我就已经问过银狼此类问题。当初银狼表示了,因为我经常返回黑塔空间站,我在空间站内使用手机的话有可能被侦测出些什么,她暂时不想去找黑塔跟螺丝咕姆的麻烦,就打消主意了。

然后我因为嘲笑银狼其实是不想再次吃瘪,被她拉黑了三天。

有这明确的理由,我就没怀疑银狼的说法。但从那次询问之后已经也过了一段时间,我便担心银狼是否改变了主意。

如今流萤这样一说,我就知道,银狼还真的有打算对我手机下手了。

只是,发生了些意外。

“你们来到匹诺康尼时,银狼她是有打算尝试在你的设备上留点后手。但她说……可能是因为梦境的某些特质,或其他原因,总之她对你手机的远端连结不太顺利,好像有其他某些事物在保护你的手机。”

“哈啊?我怎么不知道自己手机有这么厉害?连银狼都能被拦住。”

“是吧,我也挺意外的。而且,某些事物,是个很模糊的说词,她也不太像是在黑客技术上遇到对手时的态度……不过银狼她在这件事上碰了壁,我想是没错的。”

我拿出手机,翻看了外壳,再打开屏幕介面乱划,当然什么都没看出来。倒是顺便拍了几张流萤吃东西的照片,用来点缀梦境导览APP附带的照片纪念墙。

银狼并非一个完全老实的人,但她不会在自己的专擅领域上敷衍。流萤说她这一趟来找我,银狼提供的指引也都是以各种监控镜头在间接追踪,而非直接定位在我身上。

所以银狼没有——至少现在暂时没有——在我手机上动手脚,应该是可以确信的。而阻碍了她的那个原因,我跟流萤也不可能搞懂,只好让这话题无疾而终。

之后的时间,我跟流萤吃得差不多了,继续在街上散步了一会,并顺着刚才提及我抵达匹诺康尼时的话题,聊起了钟表匠遗产与”秩序”复活的整起事件。

对于两位已经不在之人,流萤甚有感触。

“了解加拉赫先生所经历的一切,就像读一本精彩的小说。知道其中的人物都是虚构的,也依然忍不住感到欢喜或悲哀,何况我们都曾这么真实地与那位先生当面交谈——也许到了最后,作者,读者,甚至角色,都已经难以分清了吧。”

流萤轻轻说着,我点头以应。

“是啊,毕竟他是‘神秘’的信徒,又自神秘而生,最终消失于神秘……可说是真正的,行于命途之人。”

曾经在舒翁酒吧的往来,如今回想起来,更是让我深深感受到虚构之人的真实痕迹。加拉赫为我调的酒,以及他那沧桑嗓音所念的随酒寄语,至今鲜明。

而对流萤来说,她自血与火中走出,与失熵症进行没有尽头的对抗,以”向死而生”自许。在见证了加拉赫那样一个从未存在却又真正存在的”生命”之后,也是深有触动吧。

以及,另一位……

“米沙……米哈伊尔,缔造了盛会之星的钟表匠,也是,你的无名客前辈……穹,可以跟我多说说他的故事吗?”

当初同为钟表匠遗产的”竞争者”,且也一同见证了米哈伊尔的遗志,流萤自然已经有了相当程度的了解。但也确实有很多事,是身为无名客后辈的我更清楚的。

于是,在稍离喧嚣的步道上,我们漫步着,由我讲述列车组的前辈。不只是米哈伊尔,流萤认真专注地,听我分享三位前辈的故事。

引导并守望着一切,将遗志连同礼帽一并托付予我的米哈伊尔。

以及,跟黄泉告别前,交谈提及而令我惊奇地意识到——远去于星海彼端,又以因缘为我们带来黄泉这一强大助力的铁尔南。

以及,为了研究忆域,而早已消失在星系中心的拉扎莉娜。

这三位已故的无名客之中,米哈伊尔本就是此次事件的一大核心。而流萤曾化身萨姆与黄泉直接交手,对于联系起这份奇缘的铁尔南也是深感叹佩。

相对而言……不只是对于流萤,哪怕是在我的角度亦然,拉扎莉娜前辈的资讯就很少。

“列车长想确认三位前乘客状况的请托,虽然我已经可以说是完成了,不过……米哈伊尔与铁尔南两位前辈的资讯,或许已足够,但关于拉扎莉娜女士我就觉得还缺了些什么,也许不够让帕姆完全释怀……只是,既然她已经消失在忆域深处,恐怕我也找不出更多关于她的讯息了吧。”

在匹诺康尼诸事落定的现在,除了流萤的事情是我最为挂念之外,第三位无名客前辈资讯的缺失,也算是我一个心头憾事。

手上流萤的牵握力道,微微加重了些。

“没关系的。你们还会在这星系待一段日子对吧?我也是。这段时间我也会帮你注意,匹诺康尼我们也没完全逛透,也许就发现那位女士留了某些遗物或纪念在某个角落呢。”

流萤柔声安慰着我,我一边欣赏着她的眸光与容颜,一边在心中苦笑……

我至少还见到了拉札莉娜女士的纪念冢,知道她的最终去向,纵有遗憾也就是少许而已。反倒是对于流萤,就算不担心失熵症,我也还在担心她预言的第三次死亡。

但现在,我还是先好好把握相处时间吧。

于是我再拿出手机,迅速偷袭,多拍了几张流萤的侧颜,在她因为没有摆好拍照姿势而娇嗔抗议的嘻闹声中,为匹诺康尼梦境导览APP的照片墙再添一张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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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时候休息了。

我稍微考虑过,要不要连夜返回列车,直接带流萤回我房间。毕竟,我好不容易装修完毕的大房间,银狼都曾以投影——甚至偶尔是伪装成投影的真身——跑来占用我的电竞王座,身为我女朋友的流萤当然更该来一趟。

但列车组没在这颗星球设置界域定锚,我之前是搭乘客运飞船过来的,列车仍停靠在匹诺康尼。无论是我自己再乘飞船回去,还是联系列车过来接我,都难免花些时间。

同样原因,也就不考虑返回我在匹诺康尼大酒店的豪华房间了。

但我也并没有带流萤回我这几天住的便宜旅店小套房。

我在这座城市住便宜旅店,仅仅只是因为方便而已。之前很长一段时间,我甚至只因懒得整理自己在列车上的房间,就一直睡纸箱而甘之如饴,在外奔波执行委托时也会随便找个角落露宿,我一个人时真不需要住得多好。

今晚可不同。

于是我果断退了房间,转订高档宾馆。跟匹诺康尼类似的状况,这颗星球虽然已经恢复了秩序,但梦灾甫过,高档旅店多得是空房间,不需要预约也能现订现有。

流萤有试图劝阻我不用多花这笔钱,但见我心意已决,她也只好红着脸叹了口气。

流萤前来这颗星球的飞船,是在银狼”协助”之下通过星球海关,光明正大落地。她回了飞船一趟,拿了一小箱的行李回来,与我一起踏入新订好的旅店房间。

一打开房间门,我挑了挑眉。

“嗯?这布置……”

“怎么了吗?有异状?”

流萤从我身后探头,语气瞬间严肃,斜步从我后方抢至前方,一手探向腰际。

我连忙摆手阻止。

“没事没事!别掏变身器!这房间可承受不起萨姆一发跺脚。我只是觉得……布置风格,还挺像匹诺康尼的白日梦大酒店。”

“嘿诶……这样啊……”

听我这么说,流萤解除戒备,继续往房间内走了几步,睁大眼睛好奇地四处打量。

淡粉紫色调的装潢,墙边的装饰性壁炉,梦幻迷离的气氛。虽然不是一比一的照搬,但明显是在向匹诺康尼大酒店看齐。

最主要的不同,大概就是房间深处。匹诺康尼用以入梦的贝壳状水池,在这边就是一张形状略似的大床而已。

“哦,对了,你不是用一般方法入梦,所以你也没见白日梦酒店房间的样子?不过梦境中的大酒店你也去过吧?除了没有那些飘浮的忆质泡泡,与一些细节差异之外,梦境房间跟现实是差不多的。”

我说着的同时,将房门关好,反手向后,稳稳地锁上门。

我身后落锁之时,前方所见的流萤背影,似乎极微幅地转头。但她也没有真的转回身,只是继续看着房间并回应我。

“这样啊……我在梦境酒店探索时,是没有太过注意……而且,梦中世界的家具桌椅都在乱飘,或是冒出奇怪的壁画……如果那边的现实房间和这里很像,那果然还是跟梦境房间给人的感觉有不少差异呢……”

在我听来,流萤的话语之声,逐渐变得轻飘飘的,像是细声嘟哝一般。可能是她自己说得心不在焉,也可能是因为我心思不在她这些话语上,或者,两者皆是。

我盯视着流萤的背影,向前迈步。

她今天的针织长袖与略显机能风的户外长裤,虽然没有梦中的艺者衣裙那般亮眼,未突显体态线条,身影仍是让我目不转睛。而她束为低马尾的长发,比梦境中自然垂放的发型少了梦幻甜美,多添了俐落清爽的休闲感。

刚才逛街时流萤聊到,她不常自己买衣服,大多是卡芙卡与银狼帮她准备的。卡芙卡是较为正规或精细的服装,流萤入梦时那身伪装艺者身分的衣裙就是卡芙卡所准备,而如今这身休闲衣裤则是银狼的手笔。

虽然银狼大多穿着很缺布料的热裤小背心,但如果她穿起休闲长袖长裤,确实感觉就会像流萤这身的风格吧。

总之,流萤穿着,就都漂亮。

房门一关,我便肆无忌惮地,完全释放自己视线的黏性。

流萤站在房间中央,小箱行李还提在她手上,尚未拿去一旁放置。我想,她不是真的忙着观赏房间,也不是不知道该把行李往哪放,而是从房门关上那一刻开始就不同了的气氛,令她意识到……我已经等不及了。

几步踏出,我贴近至流萤身后,双手从她腋下绕过,两掌在她腹上交拢,将其身躯完全纳入我的榄抱中。

只是轻轻搂住,没有用力。

我想更用力地抱紧,但我不敢。

我知道她没可能拒绝我的拥抱,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或许是梦与现实的迷离,也或许是对于彼此依然不够了解的不安,又或者是任何我自己也未完全意识到的……

一声”咚”的轻响,是流萤放开了她一手所提的小行李厢。她的两手,盖在我交叠于她腹前的手背上,像是主动加固我对她的拥抱,并将身体重量靠向我。

怀中的她,细微动作之中满溢的温柔,消弥了我那本就不必要的无端退缩,于是我放胆地收拢臂膀,抱紧这副美妙身子。

“呼嗯……穹……”

我将脸埋向流萤的脑袋侧边,感受她身体的温暖气息,以鼻尖拨弄她的发丝。流萤在我的拥抱中细细嘤咛,声音稍微沙哑,少许抖颤,我不会将这颤抖误解为畏惧,因为她的手掌往后抬起,抚擦我的脖颈脸颊,表达着绝不比我少的热烈期盼。

她肯定已经感觉到了,顶在她后腰上的硬物,我裤裆的突起。

几乎是从萨姆解开变身、流萤出现在我眼前的那一刻开始,再到整晚的逛街吃喝,我虽然不至于全程硬着,但下腹深处的热度恐怕就没有完全冷却过吧。

她的每个举动,每个表情,无论任何性质,对我都等于是魅惑勾引。

“流萤……可以吧?”

“可以什么呢?呵呵……”

我贴在流萤耳边轻喃,既是确认也是调情。她娇声嘻笑,以明知故问回应我的故意而问,也没等我回应,就在我怀中蹭着转了半圈,两手如蛇般攀绕我颈后,让彼此面部贴近。

与稍早前那突袭的轻吻不同,此刻我们视线相接,以数秒的时间继续拉近距离,我看着那双泡沫光泽的瞳眸越来越大,又眯细而半掩于她纤长的睫毛下,直至我们唇瓣相贴。

“呼嗯……啾噜……”

鼻尖互相轻擦,呼吸翻搅着温热气流,在贴近的皮肤之间交汇,随后舌头紧跟而上。显然我们彼次都是迫不及待了,单纯唇面互贴的时间短得几乎没有,马上进展到更深的缠绵。彼此的舌头在同时敞开的牙关之间撞上,形成互相争先的舔舐与挤压。

今天一整晚逛街,我都有意地避开了较重口味的食物。过来宾馆之前,我还先喝了清淡的茶饮,就是意识着此时此刻。虽然我不知道流萤是否也考虑到这些,但她今晚吃的也差不多是这种感觉。

我不知道自己的口腔气味能否让流萤满意,至少她在我口中翻搅的舌头没有半点犹豫,非常热情。以及,我从她舌头上吮吸的,也只有让我迷醉的清澈香津。

“啾嗯……呼唔……”

流萤呼吸的微声,断断续续的嘤咛声,还有湿润软肉摩擦音,这一切声音都很小,却让我感觉脑袋被搅动得成了一团泥浆,只剩下感受怀中柔软肉体与唇舌交缠的能力。

一开始热情有余,毫无技巧,我们的舌头在彼此口中笨拙地打架。很快地,或许是梦境时的经验开始苏醒,也或许是身心的本能就在引导彼此,舌肉舔缠与嘴唇的吮抿越来越灵活,狂热地对彼此进行掠取。

吻了不知多久,分开嘴唇时,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冒火。流萤在我怀中喘息着,滚烫的脸蛋明示着她的激动。

“穹……”

流萤勾在我肩颈后的双手,移回我脸颊处,捧着我的脸,彷佛要倾诉些什么,但轻颤的唇瓣中只轻吐着我的名字。

看着这样的她,我感到越来越强烈的渴望充斥自身,一把再将她搂得紧贴,这次不是吻她的唇,而是抱着那头银色秀发,让我的脸埋进发丝之间,深深吸嗅她的气味。

这却让她突然一颤,推拒着我。

“等等!穹!我先洗澡!”

“啊?”

“我一定很臭啊现在!啊啊啊明明来宾馆前我还想着进房间赶快先洗一洗的……”

流萤两手从我脸颊移到她脑袋上,乍看有点像抱头苦恼之态,我愕然过后笑了笑。

“放心,不会臭的。”

“怎么可能不会臭,今天我匆匆上飞船到这星球,再经过这整天……啊啊不行,让我先去洗一下啦,好不好~穹~”

流萤揪着我的衣袖,撒娇般地恳求,差点让我整个人酥软。

但我一点也不想放她走,一方面是看她这样更想欺负她了,另一方面也是我真没觉得她臭,一刻也不想多等。

不过……说起身体气味的话……

“流萤,我身上会臭吗?”

我虽然记得注意自己口腔气味,却反而忽视了自己身体气味,大概是因为精虫冲脑了吧。如今才意识到,真要说味道的话,以我今天的战斗奔波,身上汗臭与沾染的其他各种气味,恐怕才真的是能薰晕人啊。

但……

“你?你不会臭啊,我是说我……啊。”

这种情境下,流萤不说我臭是意料之中,也可能只是她口不对心。但我问了之后直视她的双眼,看她想都没想地回答,就明白,她是真不嫌弃我身上必有的汗味。

而流萤话说出口之后的一声”啊”,以及她一脸”糟糕了”的表情,很显然,她也知道这个回答会让我做出什么反应了。

“那不就好了?嘿!”

“不,等等……哇!”

我猛地发力,将本来就在怀中的她搂得更稳,整个人抱离地面,几个大踏步走向房间深处的贝壳状大床。流萤挣扎了几下,但并没有真正抗拒,我就这样令她上半身躺到床铺上,我也整个人压了上去,双手撑床,埋头深吸她颈侧与发丝的气味。

流萤被我吸得呻吟了起来,她在我身下,身体时而扭动时而仰直,一手搭我手臂,一手轻敲我脑袋,毫无攻击力的敲打自然没有半点击退效果,只让我越吸越爽。

然后她无奈一叹。

“真是的,再等一下让我把自己洗得香香的就随便你……不好吗?你偏要……呜……穹,我真的不会臭吗?至少……不可能跟洗好澡时一样吧?总会有些异味……”

即使没有全力拒绝,流萤仍然是以躺姿呈推举之势,两臂没有完全放开,看来还是挺在乎这个问题。

我也就先暂缓对她的乱吸猛吸,以俯撑之姿与她面对面,认真回应。

“要说味道,那是确实有的。”

我这一句,流萤脸色一下就僵了。她开始碎动想从我怀中挣脱,我摇了摇头继续开口。

“但不是什么臭味,汗的味道是有的,但我不认为有浓到非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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