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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耀光姬的沦陷(圣晶战队的堕落重置篇)第三章:辟夜之光矢-无畏的飞星【上半】,第10小节

小说:圣耀光姬的沦陷(圣晶战队的堕落重置篇) 2026-01-06 13:21 5hhhhh 2930 ℃

优看着眼前这个还在为“假期太长”而苦恼的少女,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芒。

“不可以哦,这是命令。”优伸出手,动作宠溺地揉了揉理纱那头橙色的乱发,“好好休息吧,只有把锈迹磨平了,利刃才能重新出鞘,对吧?”

就在日向理纱还想撒娇耍赖、试图缩短那个“该死的一周假期”时,神田优手腕上的个人终端突然急促地蜂鸣起来。那是一种特殊的加密铃声,理纱认得,那是只有总部最高级别指令下达时才会响起的警报。

优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没有立刻接通,而是对着理纱歉意地笑了笑,手指在唇边竖起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拿着终端快步走向病房门口。“抱歉,理纱,是非常紧急的公务,我得出去接一下。”

厚重的隔音门在他身后合拢,将病房内与走廊隔绝成两个世界。

理纱有些无聊地抓了抓头发,眼神还是忍不住往门口飘去。虽然知道偷听是不对的,但那可是最高级别的警报声,身为圣耀光姬的一员,这几天一直被迫躺在床上的她实在是按捺不住心底那股名为责任感的冲动。她轻手轻脚地掀开如蝉翼般轻薄的被子,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像一只谨慎的猫咪一样凑到了门边。

圣耀医院的VIP病房隔音极好,但优显然是走得急了些,门并没有完全关死,留下了一条细不可闻的缝隙。这足以让那些刻意压低却依然充满情绪波动的声音片段,如尖锐的冰棱般刺入理纱的耳膜。

“……我不同意!这太荒谬了!”

优的声音罕见得带上了几分无法掩饰的怒意,那种压抑的低吼声即使隔着门板也能让人感受到由于极力克制而颤抖的气息,“停职?她是战队的核心战力!在这个节骨眼上把她踢出去,明道寺检察官!请您再考虑一下,我才是指挥官,我有权……”

门外的争吵声似乎变得更加激烈,随后是一阵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紧接着,是一声沉重的叹息,那叹息里饱含着深深的无力与疲惫,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彻底压垮了这个一向从容的男人。

“……我知道了。我会处理好她的情绪……”

理纱的手指僵硬地停在冰冷的金属门把上,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起毫无血色的惨白。她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钝痛。

停职……?根本就没有什么“假期”,也没有什么“修养”。原来一切都是……因为我闯祸了?因为我打了那个记者?

脑海中回荡着优那充满了保护欲却又无可奈何的声音,理纱感觉眼眶一阵发热。那个总是笑着调侃她笨蛋、总是无论何时都站在她身前的优,此刻正在门外为了她的愚蠢行为向高层低头,承受着本不该属于他的压力。而她呢?刚才居然还在为不能出去玩而像个小孩子一样抱怨撒娇。

脚步声重新靠近。

理纱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把自己从那种名为“自责”的泥沼中拔出来。她飞快地窜回病床,一把拉过被子盖住自己还在微微颤抖的双腿,随手抓起那个没吃完的橙子,努力调整着面部僵硬的肌肉,试图在那张惊慌失措的脸上重新戴著名为“没心没肺”的面具。

门开了。优走了进来,脸上的阴霾和怒气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取而代之的是那种一如既往的、能让人感到安心的温和笑容。只是那笑容在理纱眼中,却显得如此勉强,如此让人心疼。

“抱歉啊理纱,战队那边突然有点急事需要我去处理。”优走到床边,温柔地替她掖了掖被角,语气轻松得仿佛刚才那场争吵只是幻觉,“看来今天不能陪你聊天了。你要乖乖听话,好好休息,医生说这周你的恢复很关键哦。”

“嗯!当然啦!我不听话谁听话啊!”

理纱抬起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灿烂到近乎刺眼的笑容。她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发抖,用那种标志性的、充满了活力的语调说道,“你去忙吧优!指挥官可是很忙的,别在我这儿浪费时间啦!我就当是带薪休假了,肯定会睡得像猪一样死沉死沉的,等你下周来接我的时候,保证满血复活!”

她甚至还俏皮地眨了眨眼,做了一个充满精神的敬礼动作。

优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异样,只是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那就好。那我先走了,有什么事随时按呼叫铃。”

直到优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直到那扇门彻底关上,房间里只剩下加湿器单调的嗡嗡声。理纱脸上那个仿佛用胶水粘上去的笑容才瞬间垮塌下来。她像是一个被抽走了所有空气的气球,颓然地靠在床头,双手死死抓着被单,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脆响。

“笨蛋……到底谁才是笨蛋啊……”

她喃喃自语,声音哽咽。那个被她紧紧攥在手里的橙子,汁水顺着指缝流淌下来,黏腻冰冷,就像是此刻在心底蔓延开来的、名为“负罪感”的毒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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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到了下午,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这一次进来的是两个娇小的身影——一身粉白连衣裙、扎着双马尾的神田樱,以及抱着一束向日葵的星野阳菜。

“理纱!我们来看你啦!”

樱的声音如银铃般清脆,带着少女特有的活泼与天真。她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病房里压抑的气氛,一蹦一跳地来到床边,把手里提着的水果篮放在柜子上,“战队的事务真的是忙啊,本来应该早上过来的”

阳菜有些拘谨地站在樱身后,把向日葵插进花瓶里,:“那个……理纱,身体好些了吗?听说……听说医生让你静养一周……”她顿了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神有些黯淡,“本来想要让优前辈一起过来的,但是他有事情来不了,其实……其实战队的大家还有优前辈真的很担心你。”

这句看似普通的关心,却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入了理纱此刻最敏感的神经。

“是……是啊。优他……对我太好了。”理纱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对啊对啊!哥哥昨天一夜都没怎么睡觉呢!”樱并没有注意到理纱的异样,反而像是在抱怨自家哥哥不爱惜身体一样,鼓着腮帮子天真无邪地说道,“昨天晚上我就听到哥哥有好多报告要写。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我看他精神很疲惫,连咖啡都忘了喝。”

“嗯……我也看到了。”阳菜在一旁小声附和,眼神里满是对优的心疼,完全是无意识的补刀,“前辈今天看起来真的很疲惫,虽然他在大家面前总是笑着,但是我能感觉到……他好像背负了很大的压力。毕竟,作为指挥官,如果队员出了什么事,所有的责任都要他来抗吧……”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像是重锤一样砸在理纱的心口。

没怎么睡觉……通宵……没有精神……

樱的一脸天真,阳菜的满眼心疼,在这一刻交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理纱紧紧勒住。她感觉自己不仅是个只会惹麻烦的笨蛋,更是个拖累整个团队、让最敬爱的队长受尽委屈的罪人。

优在门外那声“请您再考虑一下”,与樱口中“哥哥没怎么睡觉”,在她脑海中不断重叠、回响。

“对不起……”

理纱低垂着头,刘海挡住了眼睛,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诶?理纱你说什么?”樱歪着头,一脸不解地凑过来。

“没……没什么。”理纱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却强忍着不让泪水掉下来,她抓起桌上的一个苹果,胡乱地塞进嘴里狠狠咬了一大口,试图用这种方式堵住自己即将崩溃的情绪,“我说……这苹果这真甜啊!哈哈……真甜……”

病房的门再次被合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这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像是某种判决落定的锤音。

樱和阳菜走得很急,她们是圣耀光姬,是守护这座城市的英雄,终端上不断闪烁的任务提示都在提醒着她们——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在这里像个废人一样躺着。

日向理纱维持着那个咀嚼苹果的动作,直到口腔里早已没有了果肉,只剩下酸涩的汁液和某种像是铁锈般的血腥味——那是她不小心咬破了口腔内壁。她机械地吞咽着,仿佛吞下的不是苹果,而是满腹无处宣泄的碎玻璃。

寂静如潮水般漫过头顶,将她彻底淹没。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洁白的被单上投射出一道道平行的阴影,像是一座无形的牢笼,将这只有着鲜艳橙色羽翼的鸟儿死死囚禁。理纱蜷起双腿,把脸深深埋进膝盖之间,那个在人前总是像小太阳一样耀眼的“活力之橙”,此刻却缩成了一个颤抖的圆点。

“我又……搞砸了啊……”

沉闷的声音从臂弯里传出,带着一丝哽咽。

思绪像是失控的列车,在名为“自责”的轨道上疯狂冲刺,刹不住,也停不下来。眼前这洁白的病房逐渐扭曲、褪色,取而代之的是一幕幕如同幻灯片般闪烁的、鲜血淋漓的过往。

佐佐木那张油腻又得意的脸,昨天自己失控挥出的拳头,有优在门外那压抑着怒火的低吼……这一切都像是无数根细密的钢针,扎在她的神经上。但这仅仅是个开始,是个引爆点,引爆了埋藏在她心底深处那座名为“愧疚”的活火山。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熟悉到让她感到恶心。

记忆的闸门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打开,将她生拉硬拽回那个充满了无力感的过去。

不仅仅是这一次。在之前橘司被劫走的事件里,明明她就在现场,明明她当时就在现场,可为什么……为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做不到?是不是自己当初在努力一点橘司前辈就不会死。

理纱的手指猛地扣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的肉里,刺痛感并不能缓解内心的绞痛。

“你保护了什么?日向理纱,你究竟保护了什么?”

心底的声音在质问,那是无数个午夜梦回时折磨她的梦魇。

还有剑魔事件……那是何等惨烈的一战。自己当时因为大意被剑魔偷袭,还是当时自己本应该保护的樱最后力挽狂澜拯救了自己,净化了剑魔。

每一次,每一次都是这样。

惹出麻烦,然后等待别人来救。等待优来善后,等待樱来支援,等别人用生命来填补她的失误。

“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眼泪终于忍不住决堤,顺着脸颊滑落,滴湿了洁白的被单。

“我一点都没有变……”

两行滚烫的泪水终于决堤,顺着少女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那双颤抖的手上。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倒流,将她从光鲜亮丽的圣耀光姬,拉回到了两年前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

那时的她,还不是“活力之橙”,只是附近街区里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不良少女头目。凭着远超常人的运动神经和一股子狠劲,她以为这几条街区就是她的天下。

直到那个真正的黑道组织找上门来。她惹上了真正的“大人物”——极道组织“黑龙会”。

那是她第一次见识到真正的黑暗。那些纹着恶龙、手里拿着真家伙的暴徒,轻易地粉碎了她那点可笑的自尊。她和她的伙伴被打得落花流水,最好的伙伴被按在满是污泥的积水中,惨叫声混杂着雨声,像是尖刀一样刺入她的心脏。

“住手……求求你们……冲我来啊!!”

那时的她,被人踩着脑袋按在地上,泥水灌进嘴里,除了无助地嘶吼,什么都做不到。那种绝望,那种看着重要之人因为自己的狂妄而受到伤害的剧痛,比断掉几根肋骨还要痛上一万倍。

‘结束了。会被杀掉的。或者是被卖掉。’

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体会到真正的绝望。

就在那灰暗的世界即将彻底崩塌的瞬间,那个少年出现了。

神田优。

那个平日里看起来温温吞吞的,之前用拙劣的方式企图给自己解围的优等生,日向理纱眼中的书呆子此时此刻。他撑着一把透明的雨伞,站在巷口,就像是误入狼群的绵羊。

“喂,放开理纱。”

那时的理纱在心里疯狂呐喊让他快跑,可接下来的画面,却成为了刻在她灵魂深处、永不磨灭的烙印。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魔法光效,也没有华丽的变身。优只是站在那里没动,而站在他身边的那个名叫神崎雪代的白发少女,仅仅是向前踏出了一步。

那一刻,理纱仿佛看到了一柄出鞘的利剑。

快。太快了。

那是超越了人类动态视力捕捉极限的速度。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一瞬间的流光,暴雨被拳风撕裂,几十个拿着凶器的壮汉如同被保龄球击中的瓶子一般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墙上,连哀嚎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昏死过去。

那一晚,雨停了。

理纱狼狈地从泥坑里爬起来,看着那个向她伸出手的少年。路灯将优的影子拉得很长,逆光中,那个身影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边。

“没事吧?”

那个声音,和今天在病房门口为了她据理力争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

那一刻的优,在理纱模糊的泪眼中,真的就像是降临人间的英雄,是刺破黑夜的唯一光芒。

从那天起,日向理纱的人生目标就改变了。她发誓要获得那样的力量,要成为像雪代那样强大的人,也就是从那一刻起,那个曾经只会好勇斗狠的不良少女“死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想要成为这样的可以守护自己所珍视的一切的英雄。所以当神田优告诉她拥有资质时,她经过一番思考和取舍就接受了邀请进入了圣耀学院。

“那个时候我就发过誓的……绝对不会再重蹈覆辙。绝对不会再因为自己的无能,让身边重要的人受到伤害……绝对要变得更强”

她以为穿上这身战衣,她就告别了那个无力的自己。她以为成为了英雄,就再也不会让身边的人受伤。

“可是……为什么还是什么都没有改变?”

理纱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地埋进臂弯里,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发出了受伤幼兽般的呜咽。

那是对自己说的。

理纱哽咽着,双手紧紧抓着胸前的衣襟,那里有一枚即使是住院也没有摘下的、象征着圣耀光姬身份的徽章。那是她进入圣耀学园之后通过地狱般的训练才换来的荣耀。

她以为自己变了。她以为自己已经拥有了力量,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只能趴在泥水里哭泣的废物了。

现实就像是一面无情的镜子,映照出她此刻丑陋而无力的模样。

两年过去了,她成了圣耀光姬“活力之橙”,拥有了凡人无法企及的力量。可现在的她,依然只能躺在病床上,看着其他人为了她的烂摊子奔波劳累,依然是在给大家添麻烦,依然是在被大家保护着。

两年前是被优和雪代救。之前的剑魔事件是被樱救。今天又是被优袒护。

无论换了什么身份,无论拥有了多强的力量,那个名为“日向理纱”的灵魂内核,依然是那个在雨夜泥坑里瑟瑟发抖、无能为力、只会给别人添麻烦的废物。

“哈哈……哈哈哈哈……”

理纱突然发出一阵干涩的低笑,笑声空洞得令人心悸。

她抬起眼,看着窗外那片逐渐进入黄昏的天空。黄昏的天空中那曾经象征着她活力的橙色,如今在她眼中只剩下了讽刺。

理纱痛苦地揪住自己的头发,身体蜷缩成一团。那种比两年前更加深沉、更加绝望的自我厌恶,像是一张巨大的黑网,将她死死裹住,越挣扎,勒得越紧。

“大家……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呢喃着,声音渐渐低不可闻。在这个无人的房间里,曾经活力四射的少女,正在一点点被名为“自我厌恶”的阴影吞噬殆尽。她的这颗心,现在就像是被人剥去了坚硬的外壳,柔软、脆弱、鲜血淋漓,正等待着最后的审判——或者说,等待着某种能够让她得以“赎罪”的、哪怕是充满剧毒的惩罚。

只有那样,或许才能让她那已经快要爆炸的负罪感,得到一丝缓解。

然而日向理纱很快就从自责的沼泽中挣脱出来,在无尽的自责泥沼中沉沦,那是弱者的专利,而日向理纱,从不认为自己是弱者。

“啪!啪!”

两声清脆的声响在死寂的病房内回荡,日向理纱用力地拍打着自己的脸颊,直到那原本苍白的皮肤上浮现出两团不自然的红晕。那是通过痛觉来强制重启大脑的粗暴方式,也是她一贯的作风。

“开什么玩笑……不能就这样结束。绝不能就这样作为一个只会哭泣的累赘结束。怎么能在这里像个败犬一样哭哭啼啼的!”

眼泪被粗鲁地抹去,只留下些许微红的眼眶作为软弱过的证据。理纱眼中的那团火再次燃烧了起来,只是这一次,那火焰中少了几分纯粹的热度,多了一丝名为“复仇”与“自救”的焦躁。她迅速地从脑海中构建了一个完美的逻辑链条:只要找到那个该死的记者佐佐木,逼问出他的情报来源,揪出幕后黑手,那么无论是舆论危机,还是优受到的责难,亦或是自己这该死的停职处分,全部都能迎刃而解!

只要解决了问题,一切都会回到曾经。

这种近乎偏执的归因方式,是她在潜意识里对自己岌岌可危的自尊心最后的一道加固防线。她迅速脱那身象征着“病人”与“弱者”的病号服,换上了昨天那件件宽松的黑色连帽卫衣。兜帽被拉起,遮住了那一头标志性的橙色短发,里面是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下身是一条卡其色的工装短裤,露出了那双经常进行高强度踢击训练而线条紧致、充满爆发力的小腿,这是她的日常便服。

趁着护士换班的空隙她拉低了卫衣的帽檐,将大半张脸隐藏在阴影之中。,理纱像一只灵巧的黑猫,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圣耀医院。

半小时后,繁华的电玩城商店街。

这里曾是理纱最熟悉的地盘,每一条巷道、每一家店铺,甚至连空气中弥漫的那股混合着章鱼烧酱汁、廉价香水和电子元件发热气味的独特味道,都深深地刻在她的记忆里。往日里,这种嘈杂的烟火气能让她感到放松,但今天,周围那些熙熙攘攘的人群、大声叫卖的商贩以及并在电玩城门口大呼小叫的学生们,只让她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烦躁与眩晕。

“喂,大叔,昨天有没有见过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一脸猥琐的男人?”

理纱压低了声音,站在一家章鱼烧摊位前,向和他相熟的目前正在翻动丸子的老板问道。

“啊?没注意啊……理纱酱你这么焦急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总之情况很复杂!再仔细想想!大概这么高,笑起来很恶心的那个!”

然而,现实给了这名急于赎罪的少女一记闷棍。她像是一只无头苍蝇般在游戏厅、快餐店和小巷之间穿梭,快餐店、便利店、甚至是被那一带小混混盘踞的暗巷。她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幽灵,在商店街的阴影中穿梭,抓住每一个可能认识的人询问佐佐木的下落。

然而,结果是一这无所获。

那个叫佐佐木的男人就像是从这世界上彻底蒸发了一样。那个曾经不可一世地拿着摄像机怼着她脸拍、威胁的男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甚至连在那条巷子里被打的痕迹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仿佛昨夜的一切只是理纱的一场噩梦。

“该死……该死!该死!”

理纱一拳狠狠地砸在街角的自动贩卖机上,铁皮发出的闷响引来路人诧异的目光,但她已经顾不上了。剧烈的喘息让她的胸口起伏不定,汗水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卫衣的领口。

找不到。完全找不到。

“可恶……那个混蛋到底躲到哪里去了!”

就在理纱站在游戏厅门口,烦躁地踢着路边的易拉罐时,一个带着几分轻快与惊讶的声音突然从她身后传来,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诶?这不是理纱吗?”

那个声音并没有使用敬语,也没有那些繁琐的客套,直呼其名的亲昵感让理纱那根紧绷的神经瞬间一颤。她猛地回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即使在喧闹的人群中也显得格外耀眼的身影。

那是一位无论是从哪个角度看都像是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美少女。浅金色的卷发蓬松柔软,精致的粉白发卡折射着细碎的光芒。改良款的深蓝水手服搭配着当下最流行的堆堆袜,手里那部挂满可爱挂件的最新款手机,更是昭示着她如今优渥且时尚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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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副光鲜亮丽、充满青春活力的模样,与此刻一身黑衣、满脸戾气甚至还带着汗臭味的理纱形成了某种近乎讽刺的对比。

“你是……游理子?!”

理纱瞪大了眼睛,那个名字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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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一转,两人已经不约而同的避开了喧闹的人群,来到了附近的一个街心公园。

虽然理纱每天都会在通讯软件上看到对方发来的精修自拍,虽然偶尔也会通个简短的电话,但当这张脸真切地出现在三次元,并且褪去了手机滤镜后,理纱还是感到一阵恍惚。

记忆中那个总是和自己在一起,脸上总是蹭着灰尘、穿着不合身旧衣服的瘦小身影,渐渐与眼前这个闪闪发光的少女重叠在一起。

“真的是理纱啊!刚才看背影那种走路带风的架势,我就觉得眼熟。”

游理子收起手机,三步并作两步地跳到了理纱面前。她并没有像普通老同学那样客套,而是毫无顾忌地凑近,那双漂亮的蓝眼睛在理纱那身黑色的连帽卫衣和工装短裤上转了一圈,最后停留在理纱那压低的帽檐上。

随后,她露出了一抹只有曾经共享过秘密的人才懂的、带着几分狡黠的坏笑。

“哇哦,好久没见这副打扮了。怎么?你不是进入了圣耀学园去当‘正义的伙伴’了吗,怎么现在这副打扮?难道是‘改正归邪,又要回来重操旧业了吗?,还是那位神田大少爷,终于让你觉得厌烦了?”

游理子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怀念的调侃:“看你这一身杀气腾腾的样子,简直就像是我们当初在孤儿院的时候那样呢——那个‘橙色风暴’又要重出江湖了?”

“什、什么叫重出江湖啊!还有别提那个外号!”

理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有些局促地拉了拉卫衣的下摆,试图遮住自己那并不体面的样子。在昔日一起在泥潭里打滚、如今却已上岸洗白的同伴面前,她竟然感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羞耻。

“我只是……只是出来办点事而已!倒是你,怎么打扮的这么光鲜亮丽啊,万一要是吸引到不好的目光就糟糕了。”

“好啦好啦,明明才一段时间没见,怎么说话变得像那个更年期的欧巴桑一样,这叫潮流啊,你懂不懂啊”

游理子完全无视了理纱的警告,那双曾经一起在街头流浪过的手不由分说地一把抓住了理纱的手腕,掌心的温度滚烫而真实。

“看你这一头汗,嘴唇都干了。走吧,既然在这个‘老地盘’碰上了,就算是圣耀战队的英雄大人,也得赏脸让我请你喝杯饮料吧?”

在公园的长椅旁边,那里矗立着一台有些年头的红色自动贩卖机,机身上贴满了各种过期的海报和涂鸦。游理子熟练地从零钱包里掏出几枚硬币,那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午后的蝉鸣声中显得格外清晰。“丁零”几声,硬币滑入了投币口,游理子伸出手指,按下了那个她最喜欢的蔬菜汁。

然而,预想中饮料滚落的声音并没有出现。贩卖机的显示屏闪烁了几下红灯,然后发出了几声类似嘲笑般的“滴滴”声,接着便陷入了死机般的沉默,连硬币都没有退出来。

“啊嘞?”游理子眨了眨眼,伸出纤细的手指拍了拍退币按钮,“又被吞了?今天的运势是大凶吗?”

游理子有些懊恼地拍了拍机身,那双漂亮的眉毛无奈地皱了起来。

“真是倒霉……本来今天心情还挺好的。”

“哼,让开。”

理纱冷哼一声,走上前去。她并没有去按那个所谓的退币钮,而是微微侧身,右腿后撤半步,摆出了一个标准的格斗起手式。

“这种老古董就是欠收拾。我以前可是被这家伙吞了整整一万块啊!这笔账我一直都记着呢!”

话音未落,那个被称为“活力之橙”的少女,哪怕没有变身,其身体素质也早已远超常人。理纱低喝一声,身体重心瞬间下沉,右腿如同蓄满力量的弹簧般猛地弹射而出。那是一记教科书般标准的四十五度角回旋踢,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股子在街头斗殴中磨练出来的狠劲。

“给我——吐出来!!”

“嘭!!!”

鞋底与金属外壳的亲密接触爆发出一声巨响,整台沉重的自动贩卖机竟然被这一脚踹得离地跳起了一瞬,机身剧烈震颤,仿佛发出了痛苦的哀鸣。

“哐朗朗——”

下一秒,伴随着一阵悦耳的滚落声,一罐罐饮料如同中了头彩般接二连三地从取货口滚了出来。

“哈……看到了吗?对付这种老古董,讲道理是没用的。”

理纱收回腿,甩了甩有些发麻的脚踝,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她弯下腰,在那些滚落的饮料中挑挑拣拣,最后拿起一盒绿色的蔬果汁,反手抛给了身后的少女。

“给,你的。”

然后,她自己拿起一罐强碳酸饮料,单指扣住拉环,“呲”的一声拉开,仰头灌了一大口。那辛辣的气泡感顺着喉咙炸开,稍微冲淡了一些她心头的烦躁。

“哇哦……真不愧是理纱呢。”

游理子稳稳地接住那盒蔬果汁,她熟练地插上吸管,吸了一口那充满维生素味道的液体——这是她最喜欢的口味,理纱一直都记得。看着贩卖机外壳上那个浅浅的凹痕,忍不住吹了一声口哨,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惊讶,不如说是带着几分玩味的赞叹。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透过睫毛的缝隙,似笑非笑地打量着正仰头灌下一大口碳酸饮料的理纱。

“虽然知道理纱你是‘肉体派’的,但这可是公共设施哦?你现在好歹也是那个大名鼎鼎的‘圣耀学园’的学生‘甚至还是那个圣耀战队的成员吧,这样当街破坏公物……真的没问题吗?”

“噗——咳咳咳咳!”

理纱被那辛辣的碳酸气泡呛得连连咳嗽,她有些狼狈地擦了擦嘴角溢出的汽水,心虚地避开了游理子的视线。

“吵、吵死了!无路赛!“那是这台破机器欠我的。两年前它吞了我刚刚发津贴时候的一万块钱,害得我只能……这叫连本带利地讨回来,再说了……”

她捏扁了手中的易拉罐,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说到这里,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原本那股虚张声势的狠劲也随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落寞。

“再说了……我现在已经被停职了。不管是圣耀战队还是什么英雄……都跟目前的我没关系了。”声音也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带着一股自暴自弃的意味。

游理子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些。她虽然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但对于这个从小一起混到大的朋友,她有着超乎寻常的敏锐直觉。

她走到长椅旁,并不在乎那短裙会不会沾上灰尘,直接坐在了理纱身边,侧过头看着那个总是把所有事情都憋在心里强撑的笨蛋。

“停职?听起来像是大人物的那一套呢。不过,既然那个总是为了别人拼命的理纱,现在会一个人躲在这个角落里踢贩卖机泄愤……”

游理子咬着吸管,浅蓝色的眸子里闪烁着探究的光芒,透露着的是一种只有从那个混乱的过去一同走来的人才有的敏锐与关切。。

“所以……这次又是为了谁跟人打架了?还是说……是因为那个我知道的‘某个人’?”

“才不是!”理纱像炸毛的小猫一样差点跳起来,但在游理子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注视下,她又泄气般地坐了回去。

“是发生什么事了吧?如果你不想说‘那是圣耀战队的机密’这种废话的话……介意跟我也讲讲吗?没准,我这个‘一般市民’还能帮上什么忙呢。”

日向理纱手里紧紧攥着那罐已经有些回温的碳酸饮料,铝制的罐身在她用力之下发出了轻微的变形声。她低着头,那双总是燃烧着斗志的琥珀色眼眸此刻却显得有些黯淡,视线无焦距地落在自己满是擦痕的运动鞋尖上。

“事情是这样的……”

最终,理纱还是选择了开口。那是压抑在心底太久的苦闷,像是积压在火山口的岩浆,迫切地需要寻找一个宣泄的出口。而身边的这个名为中野游理子的少女,这个从她还在孤儿院的时期就一直陪在身边的死党,无疑是她此刻唯一能无条件信任的“避风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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