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隨著主臥室的門「喀噠」一聲落鎖，客廳裡原本還殘存的一絲暖意，瞬間被凍結。

實彌站在原地，聽著房門上鎖的聲音，確認炭治郎已經乖乖照做後，緩緩轉過身。

他臉上的溫柔在轉身的瞬間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膽寒的猙獰與暴戾。

空氣中那股乾燥溫暖的雪松味變了。

變得尖銳、刺鼻，混雜著濃烈的鐵鏽與血腥氣，那是頂級Alpha進入攻擊狀態時特有的費洛蒙，充滿了壓迫感。

伊黑已經拖著昏過去的佐藤進了客廳。

「把他弄醒。」

實彌走到沙發前坐下，雙腿大開，點了一根菸，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吩咐倒杯水。

伊黑面無表情地從茶几上拿起剛才炭治郎沒喝完的半杯冰水，毫不客氣地全潑在佐藤臉上。

「噗哈——！」

佐藤被冰水一激，發出劇烈的嗆咳聲，迷迷糊糊地睜開腫成一條縫的眼睛。

當他看清眼前那個坐在煙霧繚繞中、眼神如惡鬼般的白髮男人時，恐懼瞬間讓他清醒了過來。

「不、不死川經理……」

佐藤全身劇痛，趴在地上瑟瑟發抖，試圖往後縮：「饒命……我真的不知道那是您的人……我是被逼的……」

「被逼的？」

實彌吐出一口煙圈，身體微微前傾，眼神落在佐藤那隻撐在地板上的右手上。

「在賭場的時候，我記得我說過……」

實彌猛地站起身，一腳狠狠踩在了佐藤的右手手掌上。穿著皮鞋的腳底板在那幾根手指上用力碾壓，發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

「這隻手，要砍掉。」

「啊啊啊啊啊啊——！」

淒厲的慘叫聲瞬間響徹整個客廳。

佐藤痛得臉色發紫，眼淚鼻涕齊流，身體像蝦子一樣蜷縮起來，卻因為手掌被踩住而無法逃脫。

「閉嘴。」

實彌腳下的力道加重，鞋跟死死抵住那根已經變形的手指：「吵到裡面的人休息，我就把你舌頭也割了。」

佐藤痛得幾乎暈厥，只能死死咬住嘴唇，發出破碎的嗚咽聲。

「說。」

實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冷得像冰渣：「童磨那個雜碎，叫你來做什麼？別跟我說只是為了討債這種鬼話。他那種眼高於頂的怪物，看不上你這種廢物，除非你有利用價值。」

「我說……我說！」

佐藤痛得神智不清，只想求個痛快：「教主……童磨大人說，那小子的血統很特殊……」

「血統？」實彌瞇起眼睛。

「他說……那小子身上有一種『日輪』的味道……聞起來很香……」佐藤斷斷續續地招供，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教主說，只要拿到那小子的血……哪怕只有一點點，他就能提煉出最強的藥……或者是把他變成最完美的『收藏品』……」

「收藏品？」

實彌重複著這三個字，眼底的紅色越來越深，周身的殺氣濃烈得讓一旁的伊黑都忍不住皺眉。

童磨那個變態。

上一世就喜歡收集女人的頭顱當裝飾，這一世變成人類了，居然還想把炭治郎當成收藏品？甚至還覬覦著日之呼吸傳人的血脈？

「還有呢？」實彌腳尖一踢，直接踢在佐藤的下巴上，踢得他吐出一口血水和兩顆斷牙。

「沒、沒了……真的沒了……」

佐藤哭喊著求饒：「我也只是聽命行事……教主說如果我能把人帶過去，就把我的債務一筆勾銷……不死川大人，求求您放過我……我再也不敢了……」

實彌冷漠地看著地上這坨痛哭流涕的爛肉。

這就是被鬼迷惑的人類的下場。

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人性的貪婪與恐懼永遠是惡鬼最好的養分。

「伊黑。」

實彌收回腳，嫌惡地在昂貴的地毯上蹭了蹭鞋底，像是沾到了什麼髒東西。

「把他處理掉。」

實彌轉過身，不再看佐藤一眼：「手腳打斷，丟到『極樂教』門口。替我帶句話給童磨——」

他停下腳步，側過頭，眼神陰鷙：

「這就是伸手的下場。下次再敢來，掛在門口的就不是這條狗，而是他的腦袋。」

伊黑像拖垃圾袋一樣，拽著半死不活的佐藤往門口走。

經過開放式廚房的吧台時，他的腳步忽然頓了一下。

那雙異色的瞳孔微微瞇起，鼻翼輕動，捕捉到了空氣中殘留的一絲異樣氣息。

在這滿屋子令人窒息的血腥味、還有實彌那充滿攻擊性的雪松與鐵鏽味之中，竟然夾雜著一股極其鮮明、甜美得不可思議的味道。

是熟透的水蜜桃香。

而且不是平時那種淡淡的清香，這股味道濃郁、濕潤，帶著明顯的情慾色彩。

那是Omega在極度意亂情迷、甚至是被挑逗到動情時才會散發出來的獨特費洛蒙。

伊黑轉過頭，看了一眼流理台邊緣那稍微凌亂的痕跡。

看來剛才在他來按門鈴之前，這裡差點就上演了一場限制級的戲碼。

「還真甜啊。」

伊黑意有所指地低語了一句，視線轉向正站在客廳中央、一臉陰沉的實彌。

雖然這股蜜桃味很濃，甚至染上了實彌的菸草味，但伊黑很清楚地分辨出來——那只是單純的表面沾染。

在那股甜美的核心裡，並沒有混入Alpha標記後特有的化學變化。

意思是，沒有被標記。

搞了半天，把人圈在身邊，買了項圈，弄得滿身都是自己的味道，結果到最後一步卻踩了煞車？

「不死川。」

伊黑停在玄關，回過頭，眼神裡帶著一絲戲謔與不可思議：「你是聖人轉世嗎？都已經熟成這樣了，你竟然忍得住沒咬下去？」

空氣中的蜜桃味甜得連他這個外人都覺得有點燥熱，實彌這個就在旁邊的頂級Alpha居然還能保持理智，簡直是奇蹟。

「關你屁事。」

實彌正在煩躁地解開袖口的扣子，聽到這話，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垃圾處理乾淨再走。要是讓我聽到他在電梯裡發出一點聲音，我就連你一起踹下去。」

「是是是，經理真是高風亮節。」

伊黑嗤笑一聲，沒再多說什麼。

他太了解實彌了，這傢伙看著兇狠，其實骨子裡比誰都還要溫柔——或者說是膽小。

因為太過珍惜，所以才不敢輕易在那張白紙上留下不可逆的痕跡。

「走了。」

伊黑手上一用力，將昏死過去的佐藤拖出大門，「砰」的一聲關上了厚重的防爆門。

隨著閒雜人等離開，屋子裡重新恢復了死寂。

實彌站在原地，聽著伊黑離開的動靜，深深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剛才踩斷佐藤手指的觸感還殘留著，空氣中那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雖然淡了，但在他靈敏的鼻子裡依然揮之不去。

這雙手，髒透了。

全是血腥與暴力。

而房間裡那個乾淨得像白紙、甜得像蜜桃一樣的小鬼，跟他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

伊黑說得沒錯，他確實忍得很辛苦。

剛才在廚房，他有好幾次都想直接咬穿那塊抑制貼，將自己的費洛蒙注入那嬌嫩的腺體，讓炭治郎徹徹底底變成他的所有物，這輩子都離不開他。

但他不能。

至少，在解決掉童磨那個威脅之前，在炭治郎還沒有心甘情願點頭之前，他不能用這種卑鄙的手段綁住他。

「嘖。」

實彌煩躁地抓了抓頭髮，轉身走進浴室。

他得把自己洗乾淨。

洗掉這一身戾氣和血腥味，才能去見那個還躲在房間裡等他的笨蛋。

浴室裡的水聲停了。

實彌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還滴著水的頭髮，以及被熱水沖刷得有些發紅的皮膚。

剛才那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和暴戾之氣，已經順著排水孔流走了。

他又仔細聞了聞自己的手臂，確認只剩下沐浴乳清爽的薄荷味後，才隨手抓過一條毛巾擦乾身體，換上了一套乾淨鬆軟的灰色居家服。

調整好表情，深吸一口氣，將眼底的陰霾藏好。

他推開主臥室的房門。

房間裡很安靜，只開了一盞床頭燈，昏黃的燈光讓整個空間看起來很溫暖。

炭治郎正抱著膝蓋坐在床邊，頭上戴著那副巨大的降噪耳機，眼睛卻死死盯著門口。

一看到實彌進來，他立刻摘下耳機，整個人從床上彈了起來，眼神裡滿是藏不住的擔憂與緊張。

「經理！」

炭治郎快步迎上前，視線在實彌身上來回掃視，像是在確認他有沒有受傷：「已經……處理好了嗎？那個佐藤先生……」

即使戴著降噪耳機，剛才那種恐怖的震動感，還有隱約傳來的慘叫聲，還是讓他心驚膽跳。

實彌看著那雙乾淨得不含雜質的紅色眼睛，心裡稍微刺痛了一下。

絕對不能讓他知道剛才客廳發生了什麼。

不能讓他知道手指被踩斷的聲音有多清脆，也不能讓他知道那個人渣最後是被像垃圾一樣拖出去的。

「嗯，處理好了。」

實彌面不改色地撒了謊，語氣平靜得就像是在說剛才只是倒了一袋垃圾：「我報警了。警察剛到，把他帶回局裡做筆錄。」

「警、警察？」

炭治郎愣了一下，隨即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垮了下來：「太好了……交給警察就好。我還以為……以為會發生什麼可怕的事……」

在他的認知裡，黑道解決問題的方式通常都很暴力。

雖然實彌看起來很兇，但他潛意識裡還是希望實彌不要受傷，也不要惹上麻煩。

「想什麼呢？我們可是正經生意人。」

實彌伸出手，在炭治郎的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私闖民宅加上騷擾，夠他在看守所裡蹲一陣子了。那種垃圾，不值得我動手。」

這謊話說得流暢自然，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炭治郎摀著額頭，看著實彌輕鬆的神情，心中最後一塊大石終於落地。

「是！經理說得對！」炭治郎露出了釋然的笑容，那笑容燦爛得讓實彌覺得剛才洗那麼久的澡是值得的。

「行了，別在那邊傻笑。」

實彌轉過身，不想讓炭治郎看出自己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心虛。

他摸了摸肚子，語氣恢復了平時的不耐煩：「餓死了。剛才的玉子燒還能不能吃？」

提到食物，炭治郎才猛然想起茶几上那盤被遺忘的料理。

「啊！玉子燒！」

炭治郎驚呼一聲，趕緊跟在實彌身後跑出房間：「可能已經冷掉了！我去熱一下……」

「不用麻煩了，冷掉也能吃。」

實彌走到客廳，看著茶几上那盤孤零零的玉子燒，還有旁邊那半杯沒喝完的威士忌。

剛才這裡還是審訊室，現在卻已經恢復成溫馨的客廳。

他一屁股坐在地毯上，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已經涼透的蛋捲放進嘴裡。

雖然冷了，但味道還是很好，甜甜鹹鹹的，是家的味道。

「過來坐。」

實彌拍了拍身邊的位置，把筷子遞給炭治郎：「一起吃。吃完早點睡。」

炭治郎乖巧地在他身邊坐下。

兩人的肩膀靠在一起，雖然沒有言語，但空氣中流動著一股歷經波折後的平靜與安穩。

小说相关章节：專屬籌碼（實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