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相川透有些亢奋。

　　正因如此，他没有注意箱子刚刚被美工刀划开的地方还有些锋利。以至于划破了他的左手食指。

　　他匆匆给自己的手指贴上了创口贴，接着又一头扎进了开箱的作业之中。

　　箱子很大。他还是拜托了送货的叔叔，才勉强把那个几乎有一人高的箱子搬到了自己的卧室。而拆到现在，已经过去了足足二十分钟的时间。

　　终于，他总算打开了这个装着价值3500万日元的“艺术品”的箱子。

　　将那个精致的人偶连同架子搬出来的时候，他仍然不敢相信，自己真的中奖了。

　　那是大约一个半月前。

　　Polymorphe突然在官网上宣布，要将《银翼誓约》的联动人偶“阿蕾西娅·花嫁”作为抽奖的特等奖。而抽奖的资格，只需要购入2500日元的商品就可以获得抽奖资格。

　　仿生人偶的用户圈一下子沸腾了。相川透也不例外。

　　虽然他没有钱买人偶，甚至从年龄上来说，连“那种体验”都不允许。

　　思来想去，他只能咬咬牙，从自己的零用钱中抽了大部分，买了一瓶仿生人偶的皮肤护理液，勉强凑够了那个抽奖的最低标准。

　　而现在……

　　他端详着眼前的这个纤细，精致的少女。

　　她阖着双眼，微微低头，似乎正处于沉睡之中。那身在动画中是某种“魔幻面料”材质的花嫁礼服，被Polymorphe用乳胶还原得惟妙惟肖。

　　这绝对是自己花得最值的2500日元。

　　正是周六。父亲的公司有些急事。母亲难得有个周末，要和她的许久不见朋友聚会，聊些有的没的。

　　这并不是他家的常态。

　　平常的周六，他们会在家里各自睡到自然醒，然后应付一口午饭。下午虽然不一定会有家庭活动，但总归是会珍惜难得在一起的休息日。

　　正因如此，今天这个自己不需要上学，而家长都不在的日子，才显得格外珍贵。

　　透拿着说明书，将自己的手抚上那只银发少女纤细的脖颈。手掌随即传来令他惊呼一声的，滑腻中带着弹性的手感。

　　一盏小灯随即亮起，闪动着黄色的光芒。这代表这位“阿蕾西娅”小姐的电量介于10%与40%之间。

　　不算太多，但如果只是观赏的话，应该够了。

　　他还没想好怎么和家长解释这件成人向的艺术品。

　　他们会不会把她转手卖掉呢？会不会把她收起来不让自己碰呢？

　　自己，会不会因此挨骂呢？

　　他不清楚前两个问题的答案。但最后一个问题的答案，他倒是很清楚。

　　既然会被骂，那不如先玩了再说——

　　他打开手机，本想拍张照片炫耀一下。

　　但某个蓝色小鸟的App忽然为他推送了一条消息。

　　《深界之下：探访地下潜入……

　　“潜入……？对了，潜入！”

　　自己还是未成年，如果真的让这具人偶做了“本职工作”，被家长抓到可就要上升到“年纪轻轻满脑子都是什么黄色废料”的程度。

　　但潜入不一样。

　　他并没有系统性研究过潜入。但他看过几个视频，几篇浅显的blog，上面都将这种行动形容得极其特殊，更有甚至将其称为“体验崭新的世界”。

　　透只有17岁。他的血还热着，他还有着蓬勃的好奇心，和足以支撑这些好奇心的精力。

　　更不用说他还有超绝的执行力。

　　透看向放在书桌旁，已经有些落灰的那个VR头盔。那是他的长辈亲戚早年买的，后续因为抽不出时间，没有闲暇在家里弃置。

　　“叔叔，今年的新年礼物，我能不能要这个？”

　　二人一拍即合。一个人处理掉了一大箱杂物，腾出了足够的空间摆更多的模型；另一个则拿到了VR头盔，虽然那时候的他好像也没有什么用到它的地方。

　　墙上的时钟指向三点半。

　　透从想法到准备完成只花了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当然，如果算上再之前等待快递员、拆开箱子、欣赏这具美好躯体的时间，那就要追溯到午饭的时间点之前了。

　　他从起床后就没吃饭，但兴奋占据了他的身体，以至于甚至不觉得饿。

　　他再次看向自己准备好的东西。

　　一个VR头盔——用湿纸巾擦得锃光瓦亮，已经插上了电。

　　“越狱”程序——反正只玩一次，他直接随便找了个下载量最大的通用秘钥。

　　人偶，以及连接线——两头都插好了。不过实话实说，这才是他花了最长时间的地方。

　　“阿蕾西娅”真正能够用来“潜入”的接口并不是充电的地方，而是检修接口。而那个地方，根据说明书上的说明，潜藏在透既没有，也完全不了解的地方。这也是为什么他花了好长时间才把那根形状绝对不能让家长看到的触达检修口的辅助工具接到对的位置的原因。

　　他兴冲冲地躺上床。

　　他将VR头盔戴上脑袋。老款式的头盔有些沉重，让他有些不舒服地调整了一下姿势。接着，他打开了头盔的主显示界面。

　　然后，他打开了那个“越狱”的程序——

——————————

　　意识中断了很多。连带着记忆也破碎了。

　　相川透还依稀记得，自己为“阿蕾西娅·花嫁”开箱的时候，不小心被锋利的边缘划破了手。

　　创口贴现在应当贴在他的左手食指上，但他已感受不到从那里传来的疼痛了。

　　相反，如今的他正在竭力适应各个感官不间断输送来的，堪称过载的海啸般的信息。

　　身体表面，正传来被什么柔滑材料紧紧包裹的触感。

　　那种触感不仅仅停留在身体表层——它向内延伸，在某个难以言说的部位时刻传递着某种新鲜但怪异的不适感。

　　在这层材料外，指尖，小臂、小腿……沙发巾的布料纹理正以一种诡异的清晰映入脑海。

　　视野中，那双刚刚瞳孔微缩的眼睛正与自己四目相对，那是难以掩饰的惊讶造成的。那张嘴正一开一合，仿佛正说着什么，但透却一个字也听不见。

　　钟表正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推进而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冰箱的制冷机运作着，带来的共振清晰可辨；不远处的桌子上传来笔记本风扇的底噪，甚至窗外还有红灯时人行横道的提示音的声音。

　　视野改变了。那张脸忽的从视野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几乎“刺”过来的灯光。不知道过去了几秒，还是几分钟，那个男人又重新回到了面前。

　　透先是感觉自己的耳朵被塞入了什么东西，那些过于明晰的噪音随即离他而去，只留下耳道被冰凉的塑料填塞的感觉。

　　接着，一只沉稳的手掌抚上前额，向下缓缓移动，引导他阖上双眼。

　　这下，只有那些仍然持续传递而来的触觉，还在忠实地反馈着信号了。

　　“能听到吗？能听到的话点下头，不要睁眼。或者直接说话也行，我能听到。”

　　耳机中传来男性的声音。

　　透乖巧地点了一下头。

　　将那些感官抹去后，透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忘记了自己究竟在哪里，究竟经历了什么。虽然仍然能够通过皮肤感知到许多东西，但至少现在，他被感官风暴撕扯得已经混乱的思维总算能短暂地歇息了。

　　“好。那么我们继续。我会把手从你的脸上拿开，但你不要睁眼。这样能最大限度降低‘感官过载’的危害。”

　　那只带着人类体温的手离开了自己的脸。

　　“我……这是……”

　　相川透开了口，然后被自己的声音又吓了一跳。

　　柔软、澄澈，带着空灵的质感。

　　那不是自己的声音。

　　“你是在‘潜入’吗？”

　　那个男声用尽量轻柔的语气提出了问题。透能听得见其中的情绪——没有完全消解的震惊，一点点困扰，还有……同情？

　　“我……”

　　回忆随着感官风暴的终结，重新席卷而来。

　　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呢？

　　那段记忆很破碎。

　　他只记得自己把VR头盔的连接线插在了性偶配套送来的检修器上，再接入检修接口。

　　然后，他躺上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戴上头盔，启动了那个通用的破解秘钥。

　　再然后，世界陷入了短暂的黑暗。然后……

　　他的意识进入了“阿蕾西娅”的身体。

　　或者说，他成为了，“阿蕾西娅”。

　　他试图回忆那之后的事情。

　　似乎有某种欢愉？被庞大的感官信息冲入脑海，甚至连触摸自己的“身体”都会带来别样的乐趣。

　　似乎有某种被满足的期待？的确像那些文章、视频里说的那样，真的是个“崭新的世界”。

　　在那之后……

　　随着对那些记忆碎片的捕捉，他忽然抓到了一种极其明晰的情绪——

　　恐惧。

　　透的眼睛猛然睁开。在他微微颔首的姿势下，一双被白色的乳胶包裹的，纤细的手出现在视野之中。视线专注的瞬间，那双手的触感仿佛也继续被放大，几乎能摸到空气之中的尘埃。

　　“我……我出不去了……”

　　呜咽的声音从喉咙中挤出来。感官带来的过载让他再度有些晕眩，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他回想起自己冲出卧室门时的破碎记忆：“相川透”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头盔先是被取了下来，又被戴了回去，他希望能通过这样的方式重新连接回自己的身体，但，并没有成功。

　　那具身体已经不再回应他了。

　　他慌了。不仅仅是那些敏锐的感知对大脑的刺激，更是因为——

　　“我试过了……我想退出去，VR连接已经断掉了，但我还在这里面……”

　　他猛地抬起头，睁开双眼，双手握住了刚刚努力帮助自己缓解感官风暴的男人。

　　"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当人偶……我不是人偶……"

　　“相川透……是吧？高二年级生，那位Polymorphe没有公布出来的，幸运中奖者。”

　　透轻轻地点了点头。

　　他最终还是选择闭上眼，戴着那对能够有效阻隔外界音效的耳机，专心地与面前的男人——自我介绍叫槙岛悠真的男人坦白了自己的过往。

　　“我只是买了一些……联动的周边产品，但就莫名其妙地中了奖。我甚至以为是梦。毕竟只有这一台是奖品，有那么庞大的参与者，我怎么会中呢……”

　　“于是你选择了用普通的VR设备，搭配一个从网上的公开渠道下载的‘破解秘钥’，直接连入了一台价值3500万日元的设备，尝试‘潜入’。”

　　透几乎能听得出对方压抑着努力没有发出的叹息声。

　　“我只是……很好奇‘潜入’到底是什么感觉，之前在网上看过有人讨论的帖子，说那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对方没有回答，透停顿了一下，接着补全了自己的评价。

　　“如果是……这种感官……那真是糟透了……”

　　“一般人往往会选择普通款式的人偶来潜入，而且会使用很多调整工具来降低传感器的敏感程度。”

　　对方吸了一口气。透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已经这样了，就不要再用严厉的批评刺激他了，压压火。”

　　上次他听见这样的声音，还是初三时班主任去医院探视他。那次，他和几个同学打赌谁敢去拉闸让学校停电早放学，然后因为操作不规范差点被电死。

　　“于是你完全没有看过安全教程。”

　　“……嗯。”

　　“总之，你的情况我大致了解了。你尝试潜入，出问题后从家里跑了出来，直到没电后才停下，对吧？”

　　一只手抚上透的肩膀，带着富有安全感的力道，属于人体的热量，还有人类皮肤特有的粗糙纹理。

　　“我需要用检测器对你现在的情况进行进一步的检查，通过非接触的方式只能获得少量的信息。这个人偶的检修接口在？”

　　相川透一下愣住了。

　　他还记得自己尝试潜入时翻出那根如同假阳具一般的，硅胶材质的“检修辅助装置”时的震撼，以及将其插进人偶身体里时自己的脸有多红。

　　以及，当自己通过VR头盔与检修接口的链接进入这具身体后，下体传来的快感与侵入感并存的怪异感觉，还有自己惊恐地断开链接，把那个东西从“自己身体”里拔出来时，带来的又一波说不清道不明，但绝对和男人的快感截然不同的感觉。

　　“……呜……”

　　“怎么了？身体又出现什么新的状况了？”

　　耳机里的声音流露出关切的情绪。

　　“不是……只是想到了接口的位置……”

　　透伸出自己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腹部。乳胶滑过指尖，传递来的触感让他不由得颤抖了几下。

　　“在……这里面……”

　　对检修接口的接入，只能这样无疾而终了。

　　很明显，眼前的这个男人的道德标准显然还没有低到能够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对一个有着人类意识的个体进行侵入式检查，尤其是在“那种”位置。

　　“如果感觉不适就说出来，我需要接入一下你的充电接口。”

　　“你的充电接口”，这样的说法让透有些不适。但他挑不出毛病。现在的他已经不是那个莽撞的，17岁的高中生，而是被囚禁在这个名为“阿蕾西娅”的躯壳中的意识。

　　一种奇怪的感觉从腰间传来。有些玄奥，难以捉摸，就仿佛有什么虚拟的视线从腰间探入，扫视着身体的内部。像是某种窥伺，却又没有实体。

　　透不由得握紧了拳头，试图通过这种无声的方式与奇怪的感觉对抗。

　　“嗯……很复杂，比非接触式的扫描多了不少信息。”

　　男人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思索。

　　“有好消息和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可以只听好消息吗……”

　　透还是感觉自己不一定能承受得起那些坏消息。

　　“好消息是——”

　　男子的语气平稳，让透似乎有了些信心。

　　“你的意识数据很完整。没有损坏，没有碎片化，神经映射十分健康。换句话说，你还是你，只是‘挪窝了’。”

　　也就是……自己还很健康吧？

　　“而且，这具身体内原本的人格，或者说预设的‘阿蕾西娅’似乎完全被覆盖掉了。不会有另一个意识和你争夺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

　　透等了几秒钟，对方没有继续讲下去。

　　“那坏消息呢？”

　　“你说了只听好消息。”

　　“我改主意了。”

　　透听到对方开口前深吸一口气的声音。那似乎是某种“做好准备”的具象化说明。

　　“坏消息是，这台仿生人偶的核心有一道被动运行的自我保护程序。它并不阻止数据的写入，但会阻止‘人格数据’的流出。而你的意识，现在就是这台人偶的‘人格数据’。”

　　“……也就是说，我出不去了？”

　　坏消息果然还是糟透了。透的声音又回到了那种颤抖的感觉。

　　“暂时。”

　　男子如是补充，似乎也是为了安慰他。

　　“用现有的设备，我没办法停止或绕开这个保护程序。而且这个人偶的技术……比我接触过的所有型号都要高得多。如果贸然操作害了你，我会很愧疚。”

　　“……那，我原来的身体会怎么样？”

　　男子并没有立刻回答。也许是为了构思一个不伤人的措辞，也许是为了考虑如何简明扼要表述清楚。

　　“嗯……理论上潜入不会影响呼吸之类的基本维生。你的家长在家吗？”

　　“他们今天有事，晚上才会回家……所以我下午才……”

　　透没有说完。后悔，害怕，情绪再度随着他的回忆而涌上心头。

　　自己还能再回到原本的身体里吗？还能够再见到他们吗？

　　“那他们应该已经把你，或者说，你原本的身体送去医院了。”

　　——但那具身体已经不会醒来了。

　　男子没有把后半句说出来。但透自己把它补全了。

　　“总之，今晚你先在我家休息。明天……明天再想办法。”

　　“……为什么？我们明明不认识？”

　　“你能潜入，就肯定认识我。现在流传的潜入手册大部分都是在我写的基础上改进的。虽然我写了那么多安全须知，但总归，如果我没有写下那种攻略，你也不会想要尝试。”

　　男子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些无可奈何的音色。透虽然仍然紧闭双眼，但他仿佛能够看到对方摇了摇头。

　　所以……他是……Cipher？

　　那是不少视频，以及文章都会着重提到的人。虽然有人评价Cipher过于谨慎保守，也有人讽刺他像个“老学究”……但那些作者提到这个名字时，都会带上一些敬意。

　　“而且，把你重新扔回街上这种事，我做不到。”

　　卧室的灯被关掉了。

　　透躺在床上，眼睛紧闭，缓缓地呼吸。

　　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这具身体并不需要呼吸。但那个男人在把他放在床上后教导他，可以通过呼吸的方式来让自己更贴近于“仍在原本身体中”的状态，减少对这具身体的不适应。

　　透并没有摘掉耳机。但触觉仍然忠实地将床单、将枕头的表面触感忠实地反馈到他的意识中，这其中，还有对那身无法脱去的乳胶花嫁的感知。

　　当然，还有那个隐藏在小腹深处的……存在。

　　它一直在那里，不痛，没有压迫感，但令他无法忽略，散发着一种明晰的“存在感。”

　　透并不想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他只想努力放松，想办法睡去，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

　　“……晚安。”

　　他这样对自己说着。

——————————

　　工作间的灯还在亮着。

　　时钟已经走过了12点，电脑屏幕上Line的窗口已经被关上，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黑底绿字的终端界面，上面密密麻麻排满了刚刚从阿蕾西娅，或者说相川透的充电接口导出的数据。

　　悠真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卧室的方向一片安静，希望那孩子已经睡着了吧。

　　他将注意力聚焦在这些数据上。

　　那个"通用型破解秘钥"，本质上是伪装成"人格导入请求"，让常规人偶"暂停"下来，并放开那些感受器的权限。

　　常规人偶的集成芯片有严格的格式校验，不会真正接受"人格数据"以外的任何东西——它们会卡在"等待数据载入"的阶段，而这个阶段恰好是感受器权限完全开放的窗口期。破解秘钥可以放心地征用这条能够最快、最大限度获得感受器权限的途径，为潜入者所用。

　　但显然，在阿蕾西娅上，那个“人格导入请求”在被接受后，真的开始执行了。而那个被视作需要导入的人格……就是相川透。

　　导出来的数据很多，除了那些基本信息外，还记载了一段通过检修接口进行的操作日志。

　　他已经见过很多异常的数据了。越狱失败的、感受器过载的、链接中断导致神经震荡的……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

[2037-06-20 15:31:24] INITIATING DEEP SCAN & IMPORT...

[2037-06-20 15:31:24] !! WARNING !!

[2037-06-20 15:31:24] DEEP SCAN PROCEDURE DETECTED

[2037-06-20 15:31:24] THIS PROCESS MAY CAUSE PERMANENT DAMAGE TO THE ORIGINAL CARRIER

……

[2037-06-20 17:15:02] DEEP SCAN COMPLETE

[2037-06-20 17:15:02] IMPORT COMPLETE

[2037-06-20 17:15:03] SOURCE CONNECTION: TERMINATED

　　持续了一个半小时以上的深入扫描与导入，这可不是什么“潜入”过程中正常的操作日志。

　　更何况……

　　“可能对原始载体造成永久性损伤。”

　　那个原始载体，正是相川透的大脑。

　　没人知道在一个半小时的高强度扫描后，那个脆弱的，由脂肪与蛋白质组成的器官是否还能完好无损。

　　悠真甚至想点上一根烟来平复心情。他并不抽烟，只是电视剧里的人面对极致的焦虑，突然的冲击时，都是这么做的。

　　他深吸一口气，将这个窗口最小化了。

　　今晚，他没办法告诉那个孩子这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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