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龙历11263年3月17日。】

葬礼于城外的某座小村子举行。

这场葬礼极其寒酸，来的人也不多，只有寥寥十几人。

宋英英借款买了一小块土地，用于安葬宋河的尸体。宋河的棺材也只能用质量最差的木料，一口薄薄的棺材，看起来只要稍微用力就能将棺材的木板折断。

毕竟这口破棺材的木板只有不到一厘米的厚度，要说质量，应该是很快就会腐坏的劣质木材。

墓地寒酸，棺材破旧易损，连酒席也简陋得不像话。

如今宋家在村外租用田地，依靠耕田为生。他们住的只是一间矮小的农舍，周围都是农田。

宋英英在农舍周围的空地上摆了几桌酒菜，没有一点昂贵的食材，每桌上只有米粥、米酒、包子、青菜、炖肉和一点水果。

对于葬礼来说，实在是太过寒酸。

即使是这么贫穷的葬礼，也只能邀请十几个人来参加。

陈凡对这顿酒席有些失望。

陈玉香跟在他的身边，一出现就成了全场的焦点。

“这是......玉香吗？”

“今天这是怎么了？”

“穿这么漂亮的衣服，是借的吗？”

玉香的裙子洁白而柔软，布料一看就很上等，和周围一群衣不蔽体或者穿着破布衣裳的农民形成鲜明的对比。她的白鞋子在泥土地上踩来踩去，沾染了许多污垢淤泥。

陈玉香这一身打扮不太适合出现在农村，待在城里走的都是石路，不会弄脏裙子和鞋子。城外的野路时不时有些泥泞，走在村子里还容易踩到鸡屎。

原本陈玉香就是住在这里的，所以她也不嫌弃。外公的葬礼是很重要的事情，即使把浑身上下都弄脏了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宋英英见到玉香这副模样，当即大惊。

“玉香，你这是怎么回事？”宋英英跑了过来，一双满是老茧子的双手搭在了玉香的肩膀上。

许久不见，宋英英已经变成了一个农妇模样。她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衬衫，发型凌乱，肌肤因为长期被阳光暴晒而显得黝黑，手上有厚厚的茧子。加上她今年已经三十岁了，后半生长期穷困潦倒的生活让她迅速衰老。

在陈凡眼中，她和那些老人已经没什么区别了。在这个时代，宋英英以如此匮乏的物质条件活到三十岁，也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宋英英已经算很坚强了，不出所料的话，再过几年她也就要寿终正寝了。

陈玉香笑着说：“娘，玉香现在是陈家人了，对不起。”

宋英英愣了一下，并没有为此生气。她一直坚持独立自主地活着，到头来也只是勉强活下去。宋家的存续，宋家的香火，她一直为此而努力活着。如今玉香已经不是宋家的人了，应该担心陈家的是玉香的丈夫，而不是自己。

“也许娘应该早遂了你的心意，现在这样，倒是害了你的丈夫。”宋英英毫不顾忌陈凡的感受，说完，她用疲惫的目光看向陈凡。

陈凡的样貌实在让她有些震惊，和上次分别之前，陈凡的外貌几乎没有变化，倒是宋英英自己像是老了十岁一般。

她完全看不透陈凡，这就是修仙者和凡人的区别吗？

宋英英在心中考虑，要不要把陈凡修仙的事情告诉刘家人。作为修仙者，他的容貌衰老极慢，两三年的风霜落在他身上只能留下浅浅的痕迹。

三十年的时间，凡人已经长大两代人，速度快的，有的人二十几岁就当爷爷奶奶了。宋英英自己就是刘穗的外婆，这一辈分的人老了是正常的。

陈凡现在的模样，有中年人的成熟感，却又像个刚刚成年不久的青年才俊。明知道他是个恶魔，是个毫无人性的渣滓，宋英英还是忍不住动了心。

她一开始就被王土哥哥拿捏得死死的，如果不是宋河出了那档子事，她估计可以一辈子以大小姐的身份陪着王土哥哥。

她作为大小姐的人生，她幸福的人生，全都被锦兰给摧毁了。

现在看来，是她配不上王土哥哥。

从小就聪明伶俐，英俊帅气，去了军营也能被军士评价为勇武过人的王土哥哥，只有原本身为大小姐的宋英英能配得上她。

她得到了王土哥哥，却因为锦兰的陷害而无法将关系维持下去。才刚刚结婚不久，她的人生就崩塌了。

在宋家的苦日子已经让她麻木，为了养活子女，宋英英不能有任何自己的喜好，王土哥哥在性欲上的索取也成了她的负担。她可以看着王土哥哥找情人，却无法忍受他对子女的冷漠。

王土哥哥的强势霸道，对宋家的欺凌让她憎恨，让她一有机会就远远地逃离了陈家。

逃跑之后，宋英英时常怀念起自己小时候的幸福日子。

如果没有锦兰出现，她会不会一辈子和王土哥哥长相厮守呢？即使她老了，王土哥哥还年轻，她也要对王土哥哥死缠烂打，强迫他和自己做爱。

是啊，一开始就是她死缠烂打要王土哥哥入赘的。王土哥哥欺凌她，是因为她的弱小。她最初是不是也利用了王土哥哥的弱小来促成他入赘呢？

那个蛮不讲理的大小姐，抢走了孙敏的丈夫。这么一想，宋英英心里也没有怨恨了。

对王土哥哥而言，她很可能从一开始就只是个仇人。和仇人生下的孩子.....又怎么会真心相待呢？

现在看着玉香加入陈家，过上了富裕的生活，宋英英心中没有任何气愤，反而还松了口气。

玉香跟着她，确实只能过苦日子。跟着王土哥哥，以后的吃穿用度都不用愁了。

听说王土哥哥最近又在折磨别的女人，真令人羡慕啊，那对白痴母女，财力还不如曾经的英英，却敢羊入虎口。

宋英英也想加入，可她已经回不去了。

宋英英陷入了沉思，她的眼神有些回避。

陈凡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说：“弄成这样全部都是锦兰的错，可以和我说说宋家现在的情况吗？”

宋英英惊了一下，小声说：“我们租了黄财主的土地，在这里耕种。陈香最近受伤了，不能耕种，也不能在城里打工，我希望你能去看看他。”

陈凡是个失败主义谋士，一听就知道宋家没什么活路。

宋家现在有四口人，1宋英英，2宋陈香，3田秧，4宋陈香和田秧的儿子。

这么个情况，家里四口人都要宋陈香一个人来养。宋陈香不能干活，宋英英绝对会被家庭的重担压垮的。

这样的家人和亲戚，过度亲密地和他们接触，只会带来麻烦而已。

陈凡瞧不上现在的宋家，无情地说：“我懒得看，你们要过这样的生活，是你们自己的选择。”

在他的视角里，如果宋英英早早让两个儿子改姓为陈，那么陈香和玉香都能有幸福的童年，现在也不会活得这么累。

她非要延续宋家的香火，结果就是这样。宋陈香，田秧，还有他们的儿子，生下来家里就有大笔的债务，种地也赚不了什么钱。

“是，我知道。”宋英英垂头丧气，眼神中只剩下麻木。她已经是个将死之人，父亲不在了，儿子眼看着没有什么前程，孙子才两岁，还在嗷嗷待哺。

这种情况，只能期待宋陈香和田秧能把这个家维持下去了。宋家的火种传给宋陈香了，一切的压力都会落在他的身上，现在宋英英还能最后帮他一两年，之后的事情就无能为力了。

宋家现在的状况真是糟糕，在安州城内还有个危险的锦家，离开安州主城也许是对的，现在宋家彻底沦落为下贱的农户了。

陈玉香看着宋英英这副卑微的模样，庆幸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她要是继续和丈夫一起住，和他一起耕种田地，那她的人生就会变得和宋英英一样不幸。她是女儿，冠以父亲的姓氏完全没有任何问题，接下来就看母亲会不会纠缠了。

“娘，我现在是刘家人，我会以女儿的身份孝敬父亲。稻哥那边，我就不和他一起住了。”陈玉香说出自己的想法。

宋英英点了点头，不再干预陈玉香的生活。

这时，一名身材肥胖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他看了陈凡一眼，眼睛眯成一条缝隙，又看了眼旁边的陈玉香。

事情似乎变得有趣了起来。

那胖子问：“大小姐，我听说你之前花三百两银子招了赘婿，这位是玉香的父亲吗？”

宋英英点了点头。

这胖子穿着一身土棕色的衣裳，眉宇间尽显富态。他看着玉香说：“玉香今天穿得不错啊，有钱买衣服，你们两家欠的债务什么时候能还上？”

听他的口气，说的应该是宋家和刘家。

陈凡一下子就有了离开葬礼的想法，宋家现在就是个麻烦，刘家也是个麻烦。偏偏他名义上是宋家的一员，要是因此惹上麻烦就不好了。

宋英英眼巴巴地盯着陈凡，一言不发。陈玉香直接躲在陈凡身后，不愿意面对糟糕的现实。

陈凡平静地开口：“刘宋两家之事与我无关，他们的事情他们自己解决。若是宋家绝后，我也不会干预。”

陈凡的态度在他的预料之中，谁都知道陈凡不是一个顾家的男人。陈氏酒馆的王土先生风流成性，宋家有钱的时候就入赘宋家，宋家落魄了，他一点儿也不在乎自己的儿女，问都不问宋家的事情。

比起宋家，陈凡更在乎陈家。今天突然给玉香买了衣服，可能是一时兴起，也可能事出有因。

胖子说：“我叫黄昌，是这儿的农户，也算是大小姐的熟人。你不管大小姐，她很快就要病死了。”

“她能活到现在，我很惊讶。”陈凡给予冷漠的回答。

他不想被宋英英拖下水，宋家延续与否，陈凡希望他们最好是绝后了。如果不绝后，看着宋家的发展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但不能危及自身。

黄昌：“你不去看看你儿子吗？大小姐两个孩子都是你的子女。”

陈凡：“不，我不认为陈香是我的儿子，他延续的是宋家的香火，我一点也不在乎他。”

黄昌：“说得也是。”

见陈凡没有任何干预宋家事务的想法，黄昌有些失望。宋家这几个人只是他的佃农，得不到帮助的话，宋家很快就会消亡，到时候他借出去的钱不一定能收回来。

刘家那边，玉香的丈夫陈稻自然也来了葬礼。他看到陈玉香穿着一条裙子，差点没认出自己的老婆。

刘稻疑惑地走过来，问：“玉香？这是？”

陈玉香面露嫌弃之色，对自己在过去的困苦生活中结识的丈夫，她没有半点留恋。

嫁给刘稻的时候，陈玉香还以为是逃离了苦难的原生家庭，进了刘家才发现，当农民也是吃一样的苦。

父亲没有嫌弃她这个从小贫穷，长大后成了农妇的外姓女儿，真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玉香认真开口：“这是我的父亲，我已经改了姓名，现在我叫陈玉香。”

“哦，是爹啊！”刘稻立刻认出了陈凡，当即下跪磕头。

“刘稻见过父亲！”

刘稻早听说过王土的事情，对自己的岳父很是好奇，好几次问玉香，玉香都不愿意说。妻子不说，他就自己打听。

有次进城卖粮食，他特意去陈氏酒馆喝了杯酒。那次他就见到了传闻中的王土哥哥，好几个女人围着他，哄他喝酒。

比起玉香的落魄，她父亲可是厉害多了，有酒馆，有面馆，还有一间杂货铺。那杂货铺是齐家母女的产业，听说她们给王土生了个私生子后，变本加厉地追求王土。

刘稻不敢与王土相认，他知道宋家也不认这门亲戚，陈香玉香二人，还有宋河和宋英英，全都只字不提王土的事。

如今终于相认，刘稻很想知道玉香的这段往事。

陈凡已经认下玉香，和刘稻的相识便无法避免。这个年轻瘦小的农民正跪在他的面前，不介意地上的泥土弄脏额头。

刘稻的恭敬是有，但陈凡不是很想认可女儿的这桩婚事。

“刘稻是吧，我没钱用来供养你们的孩子。”陈凡直接点明利害关系，态度非常明确。姓陈的可以养，不是姓陈的，全部不认。

刘稻汗流浃背了。

他岳父这是干什么？正常人会这么说话？

刘稻站了起来，说：“爹，我们不用您养，我和玉香会养活您的外孙。”

“那是你刘家的人，不是我外孙。”陈凡再次语出惊人。

他这样说话，在旁人看来和神经病无异。

安州的街坊邻居早习惯了，知道王土只爱陈家，刘稻不知原因，心中疑惑极了。

刘稻问：“爹，他是玉香的儿子，您是玉香的父亲，穗儿如何不是您外孙？”

陈凡回答：“我的意思是，刘穗的生老病死与我无关，你们家以后若有麻烦，别牵连到我身上就行。”

在陈凡这里，承认是一种资源。

认了外孙，以后就得管，就算不想管，刘稻走投无路的时候也会来请求援助。

陈凡很清楚这些佃农的水平，玉香在刘家连饭都吃不饱，刘家能有多厉害？陈凡不指望刘稻给自己这个岳父什么，只希望他落难了别来求自己。

刘稻明白了，岳父这是看不起自己。臭开酒馆的看不起佃农。

“那玉香，我们一会儿回家吧。”刘稻转头看向自己的妻子。

“对不起，稻哥，我想在爹这里吃肉。”陈玉香摇了摇头，不愿意回刘家。

这下刘稻不知所措了。

外公不认外孙，那还好，刘穗是他儿子，他可以和玉香一起养。可玉香是什么意思？改姓为陈，要高攀陈家，不愿意和他回去，这不就是公然分家吗？

他花十五两银子娶的媳妇，这是他全家的积蓄，如今才生了一个孩子就要离开，这让他怎么办？

玉香不愿意回家的理由很简单，和父亲住在一起可以吃肉。

吃肉是一件奢侈的事情，许多农民一年也吃不了几次肉，这本来就是他们一家的命运。刘稻也想吃肉，也想让自己的妻子儿子吃肉，可这是想就能做到的吗？

就算有了钱，也应该优先用来偿还家里的债务，饭能勉强吃饱就可以了，奢侈的吃喝是一种罪过。

因为每年的收入有限，连吃饱都勉强，所以他根本不能进行任何奢侈的享受。只有过年的时候才勉强吃几口便宜猪肉，吃的还是猪身上最不值钱的那些部位。

这样的条件还不是每年都有的，有时候遇到灾年，收成歉收，别说吃饱饭了，卖地卖儿卖女的农民不在少数。

即使在安州城内，也有许多吃不饱饭的穷人。

“玉香，我会努力耕作，让你和穗儿吃上肉的！”刘稻无可奈何，只能做出了他认为很可耻的承诺。

想着天天吃肉，可耻。

可岳父就是能给她提供这样的条件，人想跟着父亲过好日子，无可厚非。玉香不是想背弃家庭，不是想抛夫弃子，她只是想和父亲在一起。

身为丈夫，他可以阻止玉香和岳父离开，可他能和王土对抗吗？

一个是从过军，立过军功，在安州城内拥有三家店铺和许多情人的富商。

一个是连土地都没有的佃农，吃不饱饭，家里还有些欠债。

这一对比，还有什么好争的呢？玉香和父亲走，又不是去受苦的。

“玉香，孩子怎么办？”刘稻语气软弱，几近哀求。

“孩子......对不起，我现在只想过好日子。”陈玉香没有为了儿子而退让，陈氏酒馆的红烧肉能给她带来快乐，儿子只会哭哭啼啼，向她索取奶水。

丈夫刘稻要她干活和生孩子，儿子刘穗要喝她的奶水，她在刘家连吃饱都难。

父亲要的就简单多了，她要脸蛋没脸蛋，要身材没身材，父亲只是喜欢一个听话的女儿罢了。只要她听话，不用干太辛苦的活，还可以经常吃肉。

才过了两天吃喝不愁的日子，玉香就再也不想回农村了。

被玉香拒绝之后，刘穗朝着她跪了下来，双手抱住她的大腿，死死纠缠。

“玉香，穗儿还那么小，他不能没有母亲！”

“求你跟我回去吧，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他的喊声很大，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陈玉香很想逃避，但这不是她可以逃避的问题。一岁的孩子确实不能没有母亲，她不想留下也得留下。

如果她走了，和谋杀刘穗没有任何区别。

“别，别这样......”陈玉香无法摆脱他的纠缠，用求助的眼神看向陈凡。

陈凡是很怕这种麻烦的，他当即重新审视了自己和陈玉香的关系。

前天那是冷淡了十几年的父女敞开心扉，冲动之下给了陈玉香很多宠爱，花了不少钱。而现在，陈玉香似乎无法从自己的家庭脱离出去。

大乾有法律，安州不是法外之地，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想随意收回来是很困难的。

如果刘稻不放手，那他也没什么办法。

“玉香，你是我老婆，我不能放你走！”刘稻大声喊着，两眼泪汪汪，一副要把事情闹大的样子。

陈凡眼见没戏，便对玉香说：“当初宋河要你嫁人的时候，你没有反对。现在已经嫁出去了，我也没有办法。”

陈玉香一下子从天堂跌落，她瞳孔颤抖，双腿一软，瘫在了刘稻的身上。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是陈家人了，可婚姻和养育儿子的锁链深深地缠住了她，让她无法脱离穷苦的农村。

是啊，一个妻子怎么能随意离开她的丈夫和家庭呢？父亲手里有些余钱，却也不多，即使父亲也没办法解决这种道德良知和律法上的问题。

宋玉香想要过好日子，就要逃离自己的家庭，还要得到父亲的收留。如果她孑然一身，父亲只要给她口饭吃就行。

可现在，她有一个累赘般的家庭，她注定要被刘稻拖累致死。

绝望，彷徨，无助，这些情绪如海浪般冲刷着她的内心。

父亲是个只会计算利益的人，绝不会做出损害陈家利益的事情。她自己要是不能从刘稻身边离开，父亲一定会放弃她。

“行了行了行了！自己老婆自己带走！”宋英英突然走过来，凶神恶煞地驱赶刘稻。

葬礼上闹这一出，让宋英英非常难堪。

看样子陈凡也不是很需要陈玉香留在身边，与其一直在这里煎熬着，不如快刀斩乱麻，立刻解决这个问题。

刘稻害怕陈凡干涉，当即拉着陈玉香往家里走。

陈玉香走得很不情愿。

看着她脸上那绝望和崩溃的表情，陈凡心中无奈。

他有产业需要保护，有十几个陈家人要养育，他还可以拈花惹草吃许多情人的软饭，不能为了保护一个女儿做出违反道德良知和法律的事情。

强硬留下陈玉香是违法的，按照大乾律法，妻子是丈夫家庭的一员，有义务养育子女和侍奉丈夫。

夫为妻纲。

在这个时代，这是无法撼动的铁则。

宋河的尸体躺在破旧的棺材中，很快就入土为安。

宋英英拉着陈凡坐下，将一个肉包子塞到他嘴里，打趣道：“当初让你安排孩子的婚事，你不管，现在就变成这样了。”

陈凡无奈地说：“那时候你们一个个看我像仇人一样，我能安排什么？她现在想跟着我过，太晚了。”

就这样，陈凡放弃了对陈玉香的保护。

这两天他给陈玉香花了二两五钱银子，结果只换来陈玉香过了两天开心的日子，他什么好处都没得到。

真是一次奢侈的消费啊。

陈玉香到底有什么好？

在他没有心软的情况下，愿意爱他的女人不少，愿意给他花钱的女人也不少。这次作为父亲心软一次，马上就赔了不少钱进去。

给陈玉香的花销是浪费，是没有必要的。

陈凡在心中总结了这次教训，打算在未来彻底放弃掉这一丝所谓的‘人性’。他还很弱小，不能为了一时的感动而浪费银子。

要儿女情长，至少也要等他成为筑基修士以后再说吧。

......

这个故事的结局不出所料，陈玉香被迫回到刘家，跟着丈夫刘稻一起干农活，养育儿子，将来还要给刘稻生下更多子女以延续刘家的香火。

这是她已经注定的命运。

小说相关章节：玄幻家族轮回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