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ther, Fall Hills Avenue不就在我们附近吗……"

Elewisa手里紧紧攥着那根耳机线, 声音因恐惧而微微颤抖.

"不会这些东西上面有追踪吧?"

"......追踪?" Nowacki神父皱起眉头, "你是说像电影里那种?"

神父反复摆弄着无线电, 喃喃自语着什么"已经把vox和push-to-talk都关掉了", 又掏出手机, 快速搜索了一下. 并没有发现针对他们的通缉令, 甚至连本地新闻都没有报道教堂的枪击案. 神父心中泛起更大的不安. 这种死一般的寂静, 往往意味着更彻底的清洗.

"......那我们就直接打车去别的地方吧? 趁现在的话......" Elewisa咬了咬嘴唇, 突然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唔, 要不要干脆直接回到我们出发的地方?"

"你是说, 回到教堂附近?"

"教堂那边肯定已经搜完了, 甚至连周围的街区都被梳理过了. 那我们趁现在直接回Fredericksburg市中心的位置, 已经搜过的地方, 他们应该不会那么认真了吧......"

Nowacki神父沉默了片刻. 整个计划建立在数个危险的假设之上, 回去无异于送死. 只是, 他们这样跑了一下午, 又得到了什么优势呢? 不如在熟悉的街区, 从熟人那里 – 至少他们现在还没上通缉令 – 多打听些消息再做决定.

"有道理. 他们的搜索线正在向外扩散, 我们的确可以尝试反其道而行之."

但他随即补充, 语气坚决: "但是, 我们要抛弃一切电子设备, 步行回去. 现在正下着雨, 这对我们有利."

"一切...... 电子设备吗?" Elewisa依依不舍地看着手中那部跟随了她好几年的手机, 相册里记录的那些发到Instagram上也不会有人看的花花草草和日常, 是她作为一个常人的最后的证据.

神父一边说着, 一边开始脱下那件碍事的祭袍, 换上了刚刚买来的廉价夹克, "你先准备一下需要带的东西, 做好防水. 我去把车抛弃在出城的方向, 制造我们继续向西逃的假象."

"好吧......"

Elewisa叹了口气, 将手机关机. 屏幕熄灭前的一刻, 是手机的锁屏背景, 一张唱诗班的合影, 而神父的身影正匆匆离开镜头的角落.

她用最后的现金在附近的折扣店采购了一番. 雨披, 结实的雨鞋, 高热量的压缩饼干, 还有一罐速溶咖啡. 她的目光在货架旁的避孕套上停留了一瞬, 但最终还是红着脸移开了视线.

傍晚六点. 天色早已完全黑透.

两人将Taurus轿车遗弃在路边, 把所有现代社会的电子枷锁统统抛下, 走进了茫茫雨夜.

计划中的路程大约有四公里. 正常步行只需要不到一小时, 但现在, 为了避开沿途可能的监控和巡逻车辆, 他们不敢走公路, 只能沿着泥泞的灌木丛和排水渠行进. Elewisa搀扶着神父, 在没过脚踝的泥水中跋涉. 当肾上腺素消退之后, 她才发现之前的魔力使用让她有多么疲惫.

"Father, 那些人到底是什么人呀......"

黑暗中, 只有雨声和软泥牵住雨靴的粘腻. 怕走散了, 他们的手一直紧紧牵在一起.

"他们是陆军, 陆军航空旅, 还有从Fort Bragg来的所谓精英 (82空降师)." 神父的声音在风雨中断断续续, 带着一股愤恨与蔑视, "Tr〇mp的走狗."

"还有Delta Force (三角洲部队), 他们是一群彻头彻尾的投机分子. 在这场赌局中, 他们把筹码压在了Tr〇mp身上."

"空军没得选. 海军在这场冲突中选择了光荣的中立, 只有陆军的那帮脑容量不到60克的 – " 神父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 可能是为了吐掉被风吹进嘴里的雨水, 也可能是单纯的厌恶, "他们从来都是待遇最烂的, 也许就比陆战队那帮吃蜡笔的好一点, 想趁着这个机会多赚点."

"结果却要对我们两个普通人动手...... 仁慈的主不会允许这些邪恶的人肆意妄为的......" Elewisa感到一阵委屈, "陆军的人听起来好惨...... 但是他们过得惨也不应该对我们动手呀...... 坏人." 习惯了从神父那里得到一切答案的Elewisa倒也没想为什么神父会知道这些, 也许是跟人聊天时候听到的吧?

"他们指望Trump当皇帝! 这就是他们想要的. 什么权力分离, 什么司法独立, 什么媒体监督, 都不要了! 他们想要建立一个新的罗马, 而他们就是凯撒的禁卫军. 你觉得他们会在乎人命吗?"

他还想说些什么, 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算了, 我们这种小角色, 还是不要指望被大人物搭救了."

"可, 可是, 美国怎么可以有皇帝? 那, 那不成了封建的国家了吗? 那个黄毛飞机头...... 看着精明怎么这么笨."

Elewisa嘟囔着. 对于政治, 她的理解仅限于历史课本.

"你知道吗? 如果这些佣兵的目的是刺杀Tr〇mp, 那就让他们去吧."

Nowacki神父自暴自弃地说道. Elewisa所知道的, 神父的两面. 一面是受人尊敬的神父, 严谨, 渊博; 而另一面, 则是只有Elewisa所知的, 抛却了威权与欲望之后, 属于一个男人的悲喜. 只是这第二面似乎在今天过于频繁的出现了.

当他们终于摸到一片看起来比较安静的住宅区时, 已经徒步行进了一个多小时.

即使是拥有魔女体质的Elewisa, 在这持续不断的冰冷暴雨中也感到吃力. 廉价的雨靴里面早已灌满了冰水, 两人的体温都已经下降到了危险的程度. 神父冻得牙齿打架, 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而他们还没走到预定距离的一半.

这是一片富人区. 修剪整齐的草坪在黑暗中显得阴森可怖, 大多数房子都点着温暖的灯光, 偶尔能看到里面晃动的人影, 那是他们此刻无法触及的幸福.

"都是些民宅...... 有什么办法呢...... 要不要去问问那些人能不能让我们借住一晚?" Elewisa看着神父发紫的嘴唇, 焦急地问道.

"如果贸然借宿, 也许会给主人带来麻烦. 就像那佣兵给我们带来的麻烦一样."

他调整了一下雨衣下挂在腰带上的手枪位置, 眼神变得复杂.

"虽然闯空门也是罪行, 但总比连累别人好...... 只希望他们是真的不在家."

Elewisa拉了拉他冰冷的手, 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Father...... 最后手段, 可以吗? 我先去敲门问问他们家有没有人, 如果没有的话就再试试看如何?"

"好吧, 你说得对."

两人在雨幕中搜寻许久, 终于瞄准了一栋完全漆黑的房子. 这里不仅屋内没开灯, 连门口的景观灯也是熄灭的.

然而, 这种如同小偷般的行径让他们神经紧绷. 当他们接近车库时, 便道上的感应灯突然亮了起来. 那惨白的光芒像是一道探照灯, 吓得两人差点跳进旁边的灌木丛.

"呼...... 只是感应灯."

神父平复了一下心跳, 走上前, 重重地敲了敲那扇厚实的红木大门.

咚, 咚, 咚.

他们屏住呼吸等待着. 漫长的一分钟过去了.

神父再次举起手, 更用力地敲了一次.

依旧没有反应. 房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雨声依旧.

"看起来真的没人在家." Nowacki神父转过头, 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羞愧与解脱的复杂表情, "Elewisa, 麻烦你...... 用魔力破坏掉门锁吧."

"......希望如此吧. 主啊, 请你饶恕我的罪孽, 我必将在之后补偿这家人."

Elewisa闭上眼睛祈祷了一会儿, 之后才伸出手, 指尖抵在冰冷的铜制把手上.

一声木头断裂的脆响, 门把和锁落进了门的另一侧, 失去了束缚的门软软的向内摆开. 两人闪身进入室内, 迅速关上了门, 用身边随便的什么东西堵住大门.

没有手机, 也没有手电筒. 失去了外界的光源, 房子里伸手不见五指.

周围的一切都是陌生的, 每一件家具的轮廓在黑暗中都显得狰狞.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柠檬清香, 这种温馨的味道反而加重了他们的负罪感 – 他们是闯入者, 是破坏了这份安宁的罪人.

"别乱动, 小心碰到东西."

神父在黑暗中低声说道. 他们不敢点灯, 只能像盲人一样摸索着前进.

通过脚下的触感, 地板上铺着厚实的地毯. 这是一个装修考究的家. 摸索中, 他们的手触碰到了墙上的相框, 却看不清照片里主人的笑脸.

神父直接在客厅里脱掉了那件还在滴水的雨衣和灌满泥水的雨靴, 赤着脚往二楼摸索而去. 根据经验, 卧室和浴室通常都在楼上.

Nowacki神父极其谨慎地将所有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 即便如此, 他依然不敢打开主灯. 无论多么厚实的窗帘, 都有可能透出光亮, 要是被邻居报了警可就功亏一篑了.

Elewisa在角落里摸到了一个小巧的夜灯. 插上电后, 微弱的暖黄色光晕亮起, 亮度仅相当于一根蜡烛, 但在这漆黑的雨夜里, 却如同天堂的灯塔.

借着这微弱的光, 已经接近失温的神父找到了浴室. 他打开水龙头, 确认有热水流出后, 长舒了一口气.

Nowacki神父不再顾及所谓的礼节与羞耻, 他颤抖着手脱掉了身上湿透的衣物, 跨进浴缸. 温水包裹住冻僵的四肢, 带来一阵近乎疼痛的酥麻感. 他不断地揉搓着失去知觉的手脚, 试图让血液重新流动.

Elewisa也默默地脱光了自己. 那具年轻, 丰腴且充满活力的身体, 此刻苍白得可怕. 她跨进浴缸, 就像一只寻找热源的小动物, 自然而然地挤进了神父的怀里. 反正… 这种事已经做过了吧?

神父看着她. 并没有欲望, 只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悲哀. 他伸出手, 帮她搓洗着已经被冻雨浸透发白的肩膀, 只是动作越来越慢.

这个意外拥有很多奇怪知识的三十多岁男人, 终究也只是个凡人. 经历了和职业军人的近距离搏杀, 又被那个魔女的音波攻击炸了一遍脑子, 此刻被温热的水流和少女柔软的肉体包裹着, 他的眼皮越来越重.

他竟然维持着这个点头的姿势, 靠在浴缸边缘, 呼吸逐渐变得绵长.

这本该是一个十分色情的情景.赤身裸体的男女, 狭窄的浴缸, 暧昧的温水. 但此刻两人的状态都糟糕透顶, 竟然生出一种坐怀不乱的圣洁感.

"没关系, Elewisa也没有很想做爱啦......"

修女在心里小声嘟囔着, 虽然有一点点失落, 但更多的是安心.

"那, 反正都这样了, 还是让神父睡觉吧."

她站起身, 水珠顺着她脊背滑落. 她先是将两人湿透的衣服在空调出风口下面的地上铺开, 指望着明早能干, 然后转身去搀扶神父.

就在Nowacki神父站起来的那一刻, Elewisa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了他的下身.

那个两腿之间的那个部位, 此刻因为寒冷和疲惫, 缩成了一小团, 显得十分迷你,甚至有些...... 可爱.

小说相关章节：不属于魔女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