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郁的新鲜血腥味瞬间压过了丛林原本的腐朽气息。

他颤抖着睁开眼，看到了令他难以置信的一幕。

那几只看起来强大无比的魔物，此刻已经变成了散落一地的、支离破碎的肉块！而那个高大的魔狼王，正站在这一地狼藉之中，缓缓甩掉巨爪上温热的血液和碎肉。他浑身散发着如同实质的恐怖煞气，血色的瞳孔冰冷地扫过周围黑暗的丛林，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其他魔物瞬间如同被冰水浇头，悄无声息地退回了黑暗深处，再不敢露面。

阿德利斯甚至……连呼吸都没有变得急促。解决这些魔物，对他而言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苍蝇。

他转过身，一步步走回彻底吓傻了的雷面前。巨大的、布满血污的阴影再次笼罩了雷。

雷的大脑一片空白，同归于尽的计划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徒劳。极致的恐惧和绝望再次攫住了他。

然而，阿德利斯并没有动手杀他。他只是用那双冰冷的血色瞳孔盯着雷看了几秒钟，忽然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带着嘲讽的轻笑。

“啧，就这点本事？还想拉着老子同归于尽？”他早就看穿了雷那点小心思，只是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愚蠢，但又……该死的让他心里某种扭曲的情绪在躁动。哥哥为了给“死去的弟弟”报仇，甚至不惜牺牲自己？

他猛地弯下腰，在雷的惊叫声中，用一种与庞大身躯不符的、近乎轻柔的动作，将他打横抱了起来——标准的公主抱。

雷彻底懵了，僵在魔狼王坚硬如铁却意外温暖的怀抱里，大脑完全无法处理眼前发生的一切。这个怪物……为什么不杀他？还要这样抱着他？

“哼，看来指望你这蠢货带路是没戏了。”阿德利斯不耐烦地哼了一声，然后抬头，巨大的狼鼻在空中仔细地嗅了嗅，血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精准的魔力流光。魔狼王对魔力的感知和与生俱来的方向感，让他瞬间就辨析出了正确的方向和路径。

下一瞬间，他抱着雷，巨大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如同鬼魅般在复杂险恶、不断变换地形的魔物丛林中极速穿行！每一次跳跃，每一次转向都精准无比，避开所有无形的陷阱和魔力乱流。

不过短短几分钟，眼前的景色豁然开朗！他们竟然已经冲出了那片令人生畏的魔物丛林，回到了相对安全的边缘地带！远处，甚至已经能看到小镇稀疏的灯火！

雷被这匪夷所思的速度和方向感震惊得无以复加。这个怪物……他究竟有多么强大？！

而更让他心胆俱裂的是，魔狼王冲出丛林后，丝毫没有停顿，方向明确，正以恐怖的速度朝着小镇的方向狂奔而去！他要履行他的“诺言”——去屠杀整个村子！

“不！！！不要！！！”巨大的惊恐让雷瞬间情绪崩溃，他终于在魔狼王的怀里疯狂挣扎起来，泪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停下！求你！停下！不要伤害他们！求求你了！！”

阿德利斯的速度丝毫未减，甚至嘴角咧开一个更加残忍的弧度：“哦？现在知道求老子了？刚才不是还想害死老子吗？哼，晚了！老子说过，要杀光他们！”

“不！不！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雷哭得浑身颤抖，语无伦次，巨大的负罪感和绝望几乎要将他淹没。他不能让这个怪物因为他的错误而屠戮无辜的村民！村里固然有曾欺辱过他和弟弟的人，但也有一些人是接济过，帮助过他们的，但眼前这只魔狼可能……不，是绝对不会管这些三七二十一的东西的，他只会一视同仁地屠戮，虐杀，甚至是奸淫那些无辜的，善良的人。

“求你……只要你不伤害村子里任何人……我什么都答应你！我愿意做你的奴隶！我愿意做任何事！舔你的脚……做你的……什么都行！求求你！别杀他们！！”

他几乎是泣不成声地许下了最屈辱的承诺。为了保护他人，他愿意献上自己的一切，包括尊严和未来。

阿德利斯狂奔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雷的眼泪，那滚烫的、饱含痛苦和哀求的泪水，滴落在他胸膛的毛发上，仿佛具有某种奇异的力量，穿透了厚厚的肌肉和坚冰，灼烫了他内心深处那个被扭曲掩藏的核心。

他无法理解。为什么？哥哥明明在那个村子里受尽了委屈和白眼。就因为他收留了一个低贱的兽人幼崽，那些人类就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他，排斥他，让他们活得如此艰难。为什么哥哥还要保护他们？他那未表露出的、源自莱尔的忠诚和保护欲，更无法忍受哥哥受到一丝一毫的委屈，更何况是为了那些曾经伤害过他们的人求情！

一种烦躁和莫名的怒火涌上心头，但他杀戮的欲望，却诡异地因为哥哥的眼泪和哀求而消退了不少。

但他绝不会表现出来。

他猛地停下脚步，将雷稍微举高一点，让自己血色的瞳孔能直视着那双盈满泪水的、浅色的眼睛，故意用充满戏谑和残忍的语气问道：“哦？什么都答应？哪怕老子让你变成最低贱的奴隶，随时随地供老子泄欲？”

雷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脸色惨白如纸，但他还是用力地、绝望地点头，泪水不断滑落：“是……只要你不杀害任何人……我答应……”

“为什么？”阿德利斯逼近他，灼热的气息喷在他脸上，“给老子一个理由。那些蠢货值得你这样做？据老子所知，他们对你们可不怎么样。”

雷被问得愣住了。为什么？他也不知道。他甚至没反应过来身为陌生人的阿德利斯不可能知道他以前在村子里的处境。他只是颤抖着，流着泪，凭借本能回答：“我……我不知道……但是……如果你杀了他们……我……我永远都无法原谅自己……我……”他哽咽着，巨大的痛苦和自我厌恶淹没了他，“我恨我自己……恨我的软弱……恨我没有能力……没有魔法天赋，身体也不够强壮……没能让莱尔活得更好、更有尊严……如果我更强一点……莱尔也许就不会……都是我不好……”

这番语无伦次、充满了自责和悲痛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阿德利斯（莱尔）的心上。

魔狼王外表那层坚硬的、暴戾的冰壳，似乎在这一刻被砸出了一丝细微的裂缝。一种混合着剧痛、心疼、懊悔和无比强烈占有欲的复杂情感洪流，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

他死死地盯着雷看了许久，血色的瞳孔深处翻涌着雷根本无法理解的惊涛骇浪。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被强行压下，转化为一声不耐烦的、粗声粗气的冷哼。

“哼！没用的废物！哭哭啼啼烦死了！”他猛地转过身，不再看向村庄的方向，而是抱着雷，朝着与村子相反的、远处一座陡峭的山崖疾奔而去，“老子改主意了！突然对你的奴隶契约更感兴趣！至于那些垃圾……杀他们还嫌脏了老子的爪子！”

他的速度极快，语气充满了不耐烦和轻蔑，仿佛真的只是因为嫌弃而放过了村子。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是因为哥哥的眼泪，是因为哥哥那句“永远无法原谅自己”，更是因为那句“没能让莱尔活得更有尊严”……彻底触动了他灵魂最深处的软肋。

他不能做让哥哥永远痛苦、无法原谅自己的事。哪怕他内心深处依然认为那些村民死有余辜。

雷被他抱在怀里，听着耳边呼啸的风声，看着小镇的灯火在身后越来越远，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巨大的、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恍惚之中。这个怪物……真的就这样放弃了屠杀？就因为……想让他做奴隶？

他无法理解，但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随之而来的便是无尽的疲惫和空洞。

（五）

魔狼王的速度快得惊人，不过片刻功夫，便已抱着雷登上了那座陡峭山崖的顶端。

崖顶地势平坦，夜风很大，吹得雷单薄的衣衫猎猎作响，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一轮巨大的、皎洁的圆月悬挂在深邃的夜空中，清冷的光辉洒满崖顶，也照亮了魔狼王高大健壮、布满血污却充满一种野性威严的身躯。

阿德利斯将雷放了下来，但一只手仍牢牢抓着他的胳膊，防止他跌倒或者……逃跑。虽然雷此刻已经没有任何逃跑的力气和念头了。

“就在这里。”阿德利斯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更加沙哑粗粝，他血色的瞳孔在月光下闪烁着难以捉摸的光芒，“签订契约。”

雷的心沉了下去。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他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轻声说道：“……好。我答应过的。”

他以为自己即将失去一切自由和尊严，成为这个可怕魔物的玩物和奴隶。为了赎罪，为了村民的安全，他心甘情愿。

阿德利斯松开了抓着他的手，向后退了半步。然后，在雷惊讶的目光中，这个强大、暴戾、充满傲慢的魔狼王，竟然缓缓地、以一种极其郑重的姿态，单膝跪地了下来！

巨大的、布满狰狞青筋和厚茧的狼爪与膝盖接触到了冰冷的岩石地面。他高大健壮的身躯即使跪着，也几乎与站着的雷齐平。

而雷，则保持着站立的姿势。

这个姿势……完全颠倒了雷的想象！奴隶契约，不应该是奴隶跪着，主人站着吗？为什么……

雷茫然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魔狼王，大脑一片混乱。

阿德利斯抬起头，血色的瞳孔深深地看着雷，那目光复杂无比，有隐藏极深的炽热、有不容置疑的强势、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但唯独没有面对奴隶时应有的轻蔑和玩弄。

他伸出自己的另一只巨爪，锋利的爪尖小心翼翼地、与他粗野外表不符地、轻轻划破了自己食指上那厚厚的、布满细微纹路的肉垫。

一滴暗红色的、蕴含着强大魔力的血珠渗了出来，在月光下闪烁着微光。

“手。”阿德利斯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魔力。

雷下意识地、颤抖着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阿德利斯用那只没有受伤的巨爪，轻轻地、近乎虔诚地托住了雷的手，他的爪子是如此巨大，几乎将雷瘦弱的手完全包裹。然后，他用那根渗出血珠的食指，极其轻柔地、在雷右手的大拇指指肚上，划开了一个小小的口子。

细微的刺痛传来，一滴鲜红的、属于人类的血珠也涌了出来。

“以血为媒，以魂为誓，”阿德利斯低沉地、念诵着古老而玄奥的契约咒文，血色的瞳孔紧紧锁定着雷的眼睛，“月为见证，契成无悔！”

下一刻，他托着雷的手，将自己那滴暗红色的血珠，与雷指肚上那滴鲜红的血珠，缓缓地、精准地贴合在了一起。

双血融合的刹那！

“嗡——！！！”

一个复杂无比、闪烁着银红色光芒的魔法阵瞬间自两人脚下腾空而起，将两人笼罩其中！强大的魔力波动吹得雷几乎睁不开眼，他感到一股灼热却并不难受的洪流顺着相贴的指尖疯狂涌入自己的身体，直达灵魂深处！

契约成立的瞬间，作为“主人”的一方，无需任何言语解释，便能够无条件地、清晰地感受到“仆人”灵魂最本质的身份和真名！

而契约双方之中——如果奴隶是长寿的那一方，那么他会将自己的生命匀给主人至两人寿命持平，而若不是当年的算计与阴谋，魔狼王阿德利斯的寿元本就接近无限，这意味着二人将永恒陪伴彼此。

无数纷乱的、破碎的画面和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雷的脑海——祭坛、黑暗、痛苦挣扎的小狼、魔狼王的灵魂、强行融合、性格剥离、身体剧变、内心深处的哭泣与呼喊、那些扭曲却从未消失的爱与忠诚、以及眼前这个强大存在最核心的真名……

所有的疑惑、恐惧、仇恨在这一刻得到了答案！

雷猛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死死地盯着眼前单膝跪地、与自己指尖相贴的高大魔狼王。巨大的震惊和荒谬感冲击着他，让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你……你是……莱尔？！！”

那滴来自魔狼王的血液里，传递来的灵魂本质，分明就是他以为早已死去的、他最爱的弟弟——莱尔！！！虽然变得无比强大、无比陌生、充满了暴戾和傲慢，但那灵魂最底层的核心，那对他毫无保留的、甚至变得更加扭曲浓烈的爱与忠诚，清晰地印证着这个匪夷所思的事实！

阿德利斯（莱尔）的血色瞳孔剧烈地闪烁了一下，似乎因为身份的突然暴露而感到一丝极度的窘迫和羞恼。他那属于魔狼王的傲慢让他几乎本能地想要否认和发脾气！

但契约已经成立，事实无可辩驳。

他猛地别过头去，不敢再看雷震惊而复杂的目光，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不耐烦的、粗声粗气的低吼：“……哼！少用那个弱小的名字叫老子！老子现在是阿德利斯！伟大的魔狼王！”

这变相的承认，以及他那副明明羞耻得要命却还要强装凶狠和傲慢的样子，让雷彻底确认了。

巨大的、失而复得的狂喜瞬间冲垮了之前的绝望、恐惧和仇恨！他的莱尔没有死！虽然变成了这副样子，虽然经历了难以想象的痛苦和改变，但他还活着！而且……而且这个契约……

雷感受着灵魂连接中传递来的、那清晰无比的、绝对的主从关系——他，雷，是这份契约绝对的主人！而强大无比的、刚刚还在威胁要屠村的魔狼王阿德利斯，竟然是他永恒的、受契约绝对束缚的奴隶！！！

这一切的转折太过巨大，太过震撼，让雷一时之间完全无法反应，只是怔怔地站在那里，看着眼前别别扭扭跪着的、耳根似乎都有些发红的巨大狼人，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但这一次，是因为极致的喜悦和心疼。

阿德利斯似乎被雷的眼泪和沉默弄得更加烦躁不安，他猛地转回头，血色的瞳孔里闪烁着窘迫和一种豁出去的蛮横，突然伸出双臂，再次将站着的雷以一个标准的公主抱牢牢抱了起来！

“吵死了！契约成立就行了！哪那么多废话！”他粗鲁地吼道，然后不等雷反应过来，竟然猛地低下头，将自己布满利齿的狼吻，狠狠地、准确地攫获住了雷因为震惊而微微张开的嘴唇！

这是一个充满了野性、霸道、毫无技巧可言甚至有些笨拙的吻，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和属于魔狼王的、独特的雄性气息，粗暴地撬开雷的牙关，深入其中，仿佛在宣告着所有权。

“呜……！”雷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却被彻底吞没。他能感受到莱尔（阿德利斯）那剧烈的心跳，以及透过灵魂连接传递来的、那被傲慢和暴戾紧紧包裹下的、几乎要将他溺毙的、汹涌而炽热的爱恋、依赖和失而复得的狂喜。

一吻结束，阿德利斯抬起头，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银线，他血色的瞳孔在月光下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雷如今能够清晰辨认的、复杂无比的情感。

他抱着雷，仰起头，对着夜空那轮巨大的、皎洁的圆月，发出了一声悠长而嘹亮、充满了无尽宣泄、宣告和某种神圣意味的狼嚎！

“嗷呜——————！！！”

悠远的嚎叫声在山崖间回荡，传出去很远很远。

仿佛在向整个世界宣告，他向眼前这个人类献上了自己的一切，包括灵魂和永恒。而月亮，是他们这份独特而坚不可摧契约的见证者。

（六）【后日谈·小木屋的夜晚】

森林深处，一座原木搭建的小屋静静地坐落在溪流边，烟囱里冒出袅袅炊烟，融入了暮色之中。屋内，炉火烧得正旺，驱散了林间的寒气和潮湿。一口大铁锅里正“咕嘟咕嘟”地炖着浓香的野菜汤，旁边还烤着几块金黄色的麦饼。食物的香气充满了整个温暖的空间。

雷系着干净的旧围裙，正小心地搅动着锅里的炖菜。他的脸色比过去红润了一些，虽然身形依旧清瘦，但眉宇间那份长期的忧虑和疲惫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宁静和安然。他时不时望向窗外，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脚步声传来，沉重而稳健。木门被推开，一个高大健壮的身影弯着腰走了进来，几乎填满了整个门框。

是阿德利斯。他肩上轻松地扛着一头体型不小的野猪，暗银色与黑色交杂的毛发在炉火的光线下闪烁着健康的光泽。与最初那浑身血污精斑、散发着暴戾气息的模样截然不同，此刻他虽然依旧充满了压迫性的力量和野性魅力，但身上很干净，只有狩猎时不可避免沾染的一些尘土和草叶。最重要的是，那头野猪尸体完整，没有任何被凌辱或踩踏的痕迹。

不知从何时起，或许是签订契约之后，或许是和雷在这林间小屋共同生活以来，阿德利斯就不再使用他过去最“偏爱”的那种残暴方式来处理猎物。他依然享受狩猎的快感，但只会用利爪和牙齿给予猎物一个痛快。内心深处，他似乎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排斥——排斥将自己的性器插入除了哥哥以外的任何生物体内。他所有的欲望，那些狂暴的、炽热的、难以填满的欲望，似乎都找到了唯一的、正确的宣泄口和目标——他深爱的哥哥，雷。尽管雷从未对此提出过任何要求，甚至表示过不在意他用何种方式狩猎。

“回来了？”雷转过头，对他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今天收获很大啊。”

“哼，这种程度的猎物，老子随手就能抓到。”阿德利斯习惯性地用傲慢不耐烦的语气回答，但却动作轻缓地将野猪尸体放在门边的处理台上，避免弄脏地面。他那双血色的瞳孔在接触到雷的笑容时，极快地闪烁了一下，一抹难以察觉的满足和愉悦迅速掠过。

“去洗手，准备吃饭了。”雷像是没听到他那别扭的语气，依旧温和地吩咐道，一边将炖菜和麦饼端上屋里那张不大的木桌。

“……烦死了，知道了。”阿德利斯咕哝着，却老老实实地走到屋角的水盆边，用肥皂和清水仔细地清洗自己那双巨大、布满力量感但此刻干干净净的狼爪，连指缝和尖锐的指甲都认真搓洗干净。只因为雷喜欢他干干净净的样子。

吃饭的时候，两人安静地享用着简单的食物。阿德利斯吃得很快，食量惊人，但动作却收敛了许多，至少不会像最初那样狼吞虎咽弄得一片狼藉。他会默默地把肉最多的部分撕下来，放到雷的碗里。

雷看着碗里多出来的肉，又看看对面那个假装埋头苦吃、实则竖着耳朵等待反应的巨大狼人，心里暖暖的，轻轻说了声：“谢谢，莱尔。”

“都说了别叫那个名字！”阿德利斯立刻像被踩了尾巴一样猛地抬头，龇牙咧嘴地抗议，血色的瞳孔里满是窘迫和羞恼。他一直坚持让雷叫他阿德利斯，并对“莱尔”这个名字表现出极度的不屑，仿佛那是什么巨大的耻辱。

雷只是笑着看他，不再说话。阿德利斯在他的目光下很快败下阵来，耳朵有些不自在地抖了抖，低下头继续猛吃，只是嘟囔了一句：“……随便你吧，烦人。”

饭后，阿德利斯主动抢着收拾了碗筷，清洗干净。而雷则准备好了沐浴的热水。

小屋隔出的简易浴室里，水汽氤氲。阿德利斯会乖乖地、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让雷帮他清洗全身厚厚的毛发，尤其是那根即便在平时状态下也规模惊人的狼茎和其下硕大的睾丸，以及那双巨大而有力的、布满青筋和厚茧的狼爪。雷会用柔软的刷子和芬芳的皂角液，仔细地梳理清洗每一个部位，动作轻柔而认真。

阿德利斯则会在这个过程中发出舒服的、咕噜咕噜的声音，像一只被顺毛顺得极其满意的大狼，血色的瞳孔半眯着，里面充满了享受和顺从。只有在雷的手无意间碰到某些特别敏感的部位时，他才会猛地绷紧身体，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带着欲望的低吼，但会强行克制住自己，直到雷清洗完毕。

他知道，哥哥喜欢他干干净净的，喜欢在做爱前两人都清洁到位。他愿意遵守哥哥的一切喜好。

夜晚的小木屋，炉火的光芒将一切都渲染得温暖而暧昧。那张足够结实宽大的木床上，雷仰躺着，身上简单的睡衣已经被解开，露出清瘦却并不孱弱的身体。阿德利斯高大健壮的身躯覆在上方，将他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那双巨大的、清洗干净的狼爪，一只小心地撑在雷的耳侧，避免压到他，另一只则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分开雷的双腿。早已完全勃起、狰狞可怖、青黑色血管盘绕、长度接近三十厘米的狼茎，顶端已经分泌出滑腻的透明液体，正抵在雷身后那处早已被魔狼王自身魔力仔细扩张和滋润过的隐秘入口。

“可以了吗？哥哥……”阿德利斯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充满了压抑到极致的欲望和一种小心翼翼的询问。即使在这种时候，他暴戾的外表下，依然藏着对哥哥绝对的尊重和爱护。

雷的脸颊泛着红晕，浅色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水光，他轻轻点头，主动环住了阿德利斯肌肉坚实的脖子，柔声道：“嗯……来吧，莱尔。”

得到允许的瞬间，阿德利斯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而满足的呜咽，腰身缓缓下沉，将那根尺寸可怕的性器，极其缓慢、极其耐心地推进那温暖紧致的所在。

“呃……”雷发出一声压抑的喘息，适应着那惊人的填充感。但阿德利斯的魔力保护得很好，他并未感到多少不适，更多的是被完全占有的、令人心悸的满足。

等到完全进入，被那巨大的狼结牢牢卡住入口时，阿德利斯才仿佛松了一口气，然后开始了他惯常的、充满了力量和节奏感的撞击。每一次深入都又重又沉，仿佛要顶到灵魂最深处，每一次抽出又带来令人战栗的空虚。

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混合着肉体碰撞的黏腻水声、阿德利斯粗重压抑的喘息和喉咙里滚动的、满足的咕噜声，以及雷细碎而难耐的呻吟。

阿德利斯不再像最初发泄兽欲时那样残暴和毫无节制，他会仔细地观察雷的反应，调整着节奏和角度，寻找能让哥哥获得最多快感的方式。他血色的瞳孔紧紧盯着身下之人情动的面容，里面燃烧着的是几乎能将人熔化的爱欲和占有欲。

“哥哥……雷……老子……老子的……”他一边动作，一边忍不住低下头，用粗糙的舌头舔舐着雷的脖颈、锁骨，留下湿漉漉的痕迹，一边语无伦次地宣示着主权，语气却带着一种近乎依赖的痴迷。

终于，在一次次越来越快、越来越深的顶弄中，两人同时达到了高潮。阿德利斯发出一声沉闷的、极度舒爽的低吼，狼茎剧烈地搏动，将一股股滚烫浓稠的精华尽数喷射进雷身体的最深处，巨大的狼结膨胀到极致，将他们紧密地锁在一起。雷的身体也剧烈地颤抖着，达到了顶点。

高潮的余韵中，阿德利斯依旧紧紧抱着雷，不肯退出，贪婪地享受着这极致的亲密无间。他巨大的头颅埋在雷的颈窝里，粗重地喘息着，全身的肌肉都放松下来，显得异常温顺。

过了一会儿，雷轻轻推了推他。阿德利斯这才不情不愿地稍微退开，让狼茎滑出，带出些许白浊的液体。

雷坐起身，并没有立刻去清理，而是伸出手，轻轻抚摸上阿德利斯放在床边的那只巨大的狼爪。那爪子即使放松状态也显得充满力量，覆盖着厚实的毛发，青筋隐现，爪尖锋利，但底部的肉垫却意外地带着一丝残留的柔软。

雷的手指细细抚过那些凸起的血管，摩挲着厚实的肉垫和坚硬的爪尖。每一次他这样做，阿德利斯都会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发自灵魂深处的喜欢和顺从。这会让他清晰地回忆起自己还是小狼崽时，哥哥也是这样温柔地抚摸他小巧的、带着粉色肉垫的爪子。这种熟悉的温柔，穿透了魔狼王傲慢暴戾的外壳，直接触碰到他最柔软的内心。

他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享受的呼噜声，巨大的尾巴在身后小幅度地、愉快地摇晃着，血色的瞳孔半眯起来，里面充满了安宁和满足。

（七）【后日谈·周游世界】

在小木屋度过了很长一段平静而温馨的时光后，某天晚上，雷靠在阿德利斯的怀里，望着窗外的星空，轻声说：“莱尔，我们在这里住了很久了。我有点……想去看看更远的地方。”

阿德利斯（他依然对这个称呼表示不满但默认了）正在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雷的头发，闻言动作顿了一下，血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烁：“哼，麻烦。这破林子是装不下你了吗？”

但过了几天，雷发现阿德利斯开始默默地准备行装。他用鞣制好的兽皮做了两个结实的大背包，在里面塞满了各种肉干、草药、皮毛，甚至还有一口小巧的折叠锅。

“老子是待腻了！正好出去活动活动筋骨！”当雷问起时，他粗声粗气地解释，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却又仔细地将雷那件较厚的旧外套叠好放在最上面。

于是，在一个晨露未晞的清晨，阿德利斯独自扛着所有的行李，牵着雷的手，离开了森林深处的小木屋，踏上了周游世界的旅程。

他们的足迹踏遍了大陆的许多角落。

他们曾在辽阔的东部草原上驰骋，看着巨大的、长毛的猛犸象群如同移动的山丘般缓缓掠过金色的草海，地平线上落日如同熔化的黄金，将阿德利斯银黑色的毛发和雷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夜晚，他们躺在柔软的草甸上，仰望着从未见过的、清澈得如同黑天鹅绒上撒满钻石的浩瀚星空。阿德利斯会用他庞大的身躯为雷挡住夜风，虽然嘴上抱怨着草扎得他皮毛痒。

他们也曾乘船渡过南部宝石般的海域，潜入清澈温暖的海水，看着色彩斑斓的珊瑚丛和形态各异的热带鱼在身边游弋。雷惊奇地看着那些发着微光的水母和巨大的、温顺的海龟。阿德利斯则对游泳显得有些不适应，虽然他的水性比雷还好（“老子是陆地上的狼！不是水狗！”），但依然紧紧跟在雷身边，警惕地注视着任何可能靠近的大型海洋生物，尽管他强大的气息早已让它们避之不及。

他们穿越过西部荒芜人烟的巨大沙漠，踩着滚烫的金色沙粒，看着巨大而奇异的仙人掌和偶尔出现的、警惕的沙漠狐。白天酷热难当，阿德利斯会想办法找到阴凉处，用身体和皮毛为雷隔绝热量，晚上气温骤降，他又会成为最温暖的毛毯。在绿洲补充饮水时，他会凶神恶煞地吓跑所有可能打扰他们的人或动物，然后仔细地将水囊灌满，先递给雷。

他们也到过北方冰雪覆盖的群山，在终年不化的雪线之上跋涉。凛冽的寒风如同刀割，雷裹紧了厚厚的皮毛大衣（是阿德利斯猎来的雪熊皮做的），依然冻得脸色发白。阿德利斯却显得很适应这种寒冷的气候，他甚至会故意在厚厚的雪地里打滚，抖落一身的雪沫，引来雷无奈又好笑的目光。夜晚，他们在冰洞里相拥取暖，听着外面呼啸的风雪声，阿德利斯会得意地炫耀自己的皮毛多么御寒（“哼，知道老子的好处了吧！”）。

一路上，他们遇到过心怀不轨的强盗，被阿德利斯一个眼神和散发出的恐怖气息就吓得屁滚尿流；也遇到过好奇的商队，雷会温和地与他们交换一些信息和物资，而阿德利斯则始终保持着距离，一副生人勿近的傲慢模样，只有目光始终不离雷左右；他们还远远地见过精灵的森林、矮人的矿山、甚至龙类飞过天际留下的魔力轨迹……

阿德利斯始终扛着所有的行李，毫无怨言——至少表面上是这样。他时刻警惕着周围的环境，将雷保护得滴水不漏。他依然保持着那副傲慢、不耐烦、动不动就“老子”如何如何的样子，但所有的行为都在无声地诉说着相反的事实。他会记住雷多看了一眼的任何小玩意儿，然后想办法弄来，假装随手扔给他；会在雷疲惫时一声不吭地背起他赶路；会在雷因为看到美丽风景而露出笑容时，表面上嗤之以鼻，实则血色的瞳孔里会闪过不易察觉的愉悦和满足。

雷则始终温柔地陪伴在他身边，接受着他一切别扭的关心和保护。他渐渐习惯了阿德利斯那副暴戾外表下隐藏的、只对他展现的柔软和忠诚。他不再害怕那双血色的瞳孔，因为总能从里面看到对自己深沉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爱意。

世界很大，很广阔，充满了未知和冒险。

但只要他们彼此相依，哪里都可以是家。

（八）【尾声·洗衣间的秘密】

周游世界的旅程中，他们偶尔也会在一些小镇短暂租住小屋休整。

有一次，在一个阳光很好的下午，雷洗完澡，换下的内衣裤暂时放在了洗衣间的篮子里。他本想稍后自己去清洗，却临时想起要去集市买些东西。

当他走到半路，发现忘带了钱袋，折返回去时，却听到洗衣间里传来一阵压抑的、粗重的喘息声，以及某种熟悉的、黏腻的摩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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