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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诚的魔狼王》《忠诚的魔狼王》正文+番外123,第4小节

小说:《忠诚的魔狼王》 2026-01-05 08:35 5hhhhh 7550 ℃

雷简直要被他气笑了:“我们难道不是吗?”他掰着手指数,“一起睡觉,一起吃饭,一起旅行,做了那么多次爱,甚至灵魂都绑定在一起了。我们不是情侣,是什么?”

“是主人和奴隶!”阿德利斯立刻斩钉截铁地反驳,下巴抬得更高了,努力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契约写得很清楚!你是主,老子是奴!平时……平时做那些,不过是奴隶履行职责,满足主人的欲望罢了!对,就是这样!”

他说得好像很有道理,但如果忽略他微微发红的耳根和那飘忽不定的眼神的话。

雷看着他这副死鸭子嘴硬的样子,忽然明白了什么。他凑近一步,似笑非笑地看着阿德利斯闪躲的眼睛:“哦?只是履行职责?那上次某个家伙发情期的时候,哭得稀里哗啦地说永远爱我,求我不要离开,那也是履行职责?”

阿德利斯的身体瞬间僵住,脸上的傲慢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缝,血色瞳孔里闪过一丝狼狈,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词,最后只能恶声恶气地低吼:“那……那是那个爱哭鬼说的!关老子屁事!不算!”

“哦——”雷拉长了声音,眼神里的笑意更深了,“原来不算啊。”

阿德利斯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哼了一声,大步流星地朝前走去,似乎想结束这个话题。雷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慢悠悠地跟了上去。这家伙,在某些方面,真是别扭得可爱。

两人一路无言地往前走了一段,气氛有些微妙的僵持。直到他们路过城市中央广场上的一个大型博物馆门前。

那里围了不少人,似乎有什么热闹可看。雷被好奇心驱使,拉着依旧板着脸的阿德利斯凑了过去。

只见人群中央的展台上,放置着一件造型奇特的古老乐器。它有着类似吉他的共鸣箱和长长的琴颈,但体积更大,造型更加古朴厚重,琴身上雕刻着繁复的、早已失传的魔法符文,在阳光下流转着微弱的光泽。它通体由某种暗色的木材制成,透着一股岁月的沧桑感。

一位穿着博物馆制服、气质优雅的讲解员小姐正在向围观的人们介绍:“……各位游客,这是我们博物馆的镇馆之宝之一,源自三千年前‘魔银时代’的吟游诗人乐器——‘星月共鸣琴’。它不同于现代的吉他,共鸣箱内嵌有特殊的魔力水晶,演奏时需要注入细微的魔力才能激发其真正的音色,据说其声音能直抵灵魂深处……”

她详细介绍着这件乐器的历史、构造和演奏难度,最后,她微笑着提高了声音:“而今天,正值情人节这个充满爱意的日子,我们博物馆特地准备了一份特别的礼物。”

她示意助手拿出一个精致的玻璃瓶。瓶子里并非鲜花,而是几支被风干保存得极其完好的花朵。它们的花瓣呈现出深邃的、如同夜空般的蓝紫色,上面点缀着细密的、如同星辰般的银白色斑点,即使在白天也仿佛闪烁着微光,美丽而神秘。

“这是极其稀有的‘星空玫瑰’的风干花束。它的花语是——‘无穷无尽的爱’。”讲解员小姐的声音带着一种浪漫的蛊惑力,“今天,只要有哪位朋友能够用这台‘星月共鸣琴’,流畅地弹奏出一首完整的曲目,无论曲风为何,这束象征着永恒爱意的星空玫瑰,就属于他/她了!仅此一份哦!用它来向您的挚爱表达心意,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人群发出惊叹和窃窃私语声,显然都被这精美的礼物和浪漫的寓意打动了。不少情侣跃跃欲试,然而,当他们尝试着去拨动那古老的琴弦时,却发现要么根本无法注入魔力使其发声,要么只能弹出几个干涩扭曲的音符,离“流畅的曲目”相差甚远。尝试了几拨人后,大家都面露难色,看来这奖品并非那么容易拿到。

雷目不转睛地看着那玻璃瓶中的星空玫瑰,浅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欣赏和喜爱。那花朵的颜色和寓意都太美了。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抱着胳膊、一副“老子对这群蠢货的表演毫无兴趣”模样的阿德利斯,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让这个粗鲁的、看起来和“浪漫”、“艺术”毫不沾边、整天只知道打打杀杀和做爱的魔狼王去弹琴?还不如指望石头开花。看来这束美丽的玫瑰是与他们无缘了。

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喜爱和随之而来的淡淡失落,并没有逃过阿德利斯的感知。

魔狼王血色的瞳孔极快地瞥了雷一眼,又看了看那束星空玫瑰,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忽然放下抱着的双臂,用一副极其不耐烦、仿佛施舍般的语气开口道:“啧,麻烦。这种幼稚的东西也值得你看那么久?”

雷回过神,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只是觉得很好看而已。”

“哼。”阿德利斯冷哼一声,下巴朝那星月共鸣琴扬了扬,“这破玩意儿,老子刚好会弹一点。你要是真想要那束破花,老子勉为其难,可以去帮你拿过来。”

雷猛地转头看向他,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你?会弹琴?”这简直比听到巨龙会绣花还要惊悚。

阿德利斯似乎被他的质疑惹恼了,耳朵不悦地向后撇了撇:“怎么?看不起老子?老子活过的岁月比你祖宗十八代加起来都长!会点你们失传的玩意儿很奇怪吗?”他嘴上说得嚣张,眼神却有些飘忽,似乎并不想深入解释自己为何会掌握这门技艺。

看着他那副“你爱信不信,老子才不稀罕”的别扭样子,雷虽然满心怀疑,但终究是对那束玫瑰的渴望占了上风。他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那……那你试试?”

阿德利斯这才像是拿到了许可一般,昂首阔步地拨开人群,走向展台。他那高大健壮、充满野性力量的身躯与那件古老精致的乐器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视觉反差,引得周围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和议论。

讲解员小姐也略显惊讶地看着这位与众不同的“挑战者”,但依旧保持着职业微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阿德利斯在那件对于他体型来说显得有些“小巧”的乐器前站定。他伸出那双巨大、布满厚茧和锋利指甲、看起来更适合撕裂而非演奏的狼爪。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闹出笑话,或者根本无法让乐器发声时,他的爪子却以一种与他外表截然不同的、近乎轻柔灵巧的姿态,落在了琴弦上。

指尖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魔力流光。

下一刻,一段低沉醇厚、如同陈年美酒般的前奏,从星月共鸣琴中流淌而出!

那音色无比奇特,仿佛并非来自人间,带着某种古老的、直击灵魂的魔力。每一个音符都清晰而饱满,共鸣箱中的魔力水晶被精准地激活,发出如同星辰闪烁般的微光。

紧接着,阿德利斯开口了。

他用的是一种极其古老、晦涩难懂的语言,发音方式与现今大陆通用语截然不同,带着奇异的韵律和腔调。他的嗓音依旧是那般沙哑低沉,却完美地融入了乐曲之中,时而如同情人低语般温柔缱绻,时而如同誓言般庄重深情,时而又带着一丝古老的忧伤。他的唱功无可挑剔,气息稳定悠长,感情充沛自然。

他弹奏的曲调同样古老而陌生,旋律优美而复杂,充满了异域风情和时光的厚重感。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雷在内,没有一个人听得懂他唱的词,也没有一个人听过这首曲子。

但他们全都沉浸在了这奇妙的音乐之中。喧嚣的广场不知不觉安静下来,人们屏息凝神,被那直抵心灵深处的歌声和琴音所捕获,脸上流露出或陶醉、或感动、或若有所思的神情。

只有那位博学的讲解员小姐,在仔细聆听了片刻后,脸上露出了极度惊讶和了然的表情。她看了看台上专注弹唱的魔狼王,又看了看台下同样听得入神、却一脸茫然的雷,露出了一个神秘而意味深长的微笑,仿佛窥破了某个甜蜜的秘密。

一曲终了。

最后一个音符如同羽毛般轻柔地消散在空气中。

整个广场寂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由衷的掌声和喝彩声!无论是否听懂,音乐本身的美妙和演奏者倾注的情感,已经征服了所有人。

阿德利斯面无表情地放下乐器,仿佛刚才那个创造出如此动人音乐的并非他自己。他血色的瞳孔直接看向讲解员小姐。

讲解员小姐会意,笑着拿起那瓶星空玫瑰,郑重地递给了他:“您的演奏完美复现了‘星月共鸣琴’的真正魅力,这首古老的歌更是失传已久的瑰宝。恭喜您,这束星空玫瑰,属于您和您所爱之人了。”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飘向了台下的雷。

阿德利斯似乎被那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一把接过玻璃瓶,含糊地“嗯”了一声,便大步走下台,在一片羡慕和好奇的目光中,将那束珍贵的星空玫瑰塞进了雷的怀里。

“喏,你要的破花。”他语气依旧粗鲁不耐烦,但视线却有些不自然地飘向别处。

雷抱着那冰凉精致的玻璃瓶,看着里面如同将星空封存其中的美丽花朵,心中被巨大的惊喜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填满。他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总是用傲慢和粗暴来掩饰内心的魔狼王,眼睛亮晶晶的:“你弹得太好了!唱得也真好听!只是……那是什么曲子?我从来没听过。”

阿德利斯身体一僵,耳朵微微抖动了一下,含糊道:“没什么,随便弹的。”

“不对吧……”雷的好奇心被完全勾起来了,他抱着花束,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凑近一步追问,“你唱的语言也很奇怪,我一个字都没听懂。讲解员小姐好像知道?她当时对我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阿德利斯似乎被他问得无处可逃,脸上浮现出一丝极其罕见的窘迫,血色瞳孔里闪烁着尴尬的光芒。他扭捏了半天,才极其小声地、磕磕巴巴地回答:“……是……是老子以前……那个年代……流行过的一首……破……破情歌……”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会儿……魔狼族里……那些发情的男男女女……天天嚎……老子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他扭过头,飞快地补充了一句,试图掩饰,“……老子就是随便记了一下!才不是特意去学的!”

然而,他那通红得几乎要滴血的耳根和游移不定的眼神,早已出卖了他。

雷怔怔地看着他,脑海里忽然勾勒出几千年前的画面——年轻的、或许还并非魔狼之王的阿德利斯,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默默地听着族中流传的情歌,或许是因为好奇,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将旋律和歌词记在了心里。历经数千年的沉睡与融合,这首曲子却依旧清晰地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并在今天,为了帮自己赢得一束花,而如此郑重地、完美地演奏了出来。

一股滚烫的暖流瞬间涌遍雷的全身,让他的心脏又酸又软,涨得发疼。

他抱着花,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阿德利斯被他笑得更加窘迫,恼羞成怒地道:“你笑什么笑!花拿到了不就完了!”

雷止住笑,抬起头,眼神温柔而狡黠地看着他:“哦——原来某些狼,几千年前就偷偷学情歌了啊?可是……”他故意拖长了声音,学着阿德利斯早上的语气,“可是刚才不是有某头狼信誓旦旦地说,我们只是主奴关系,不是情侣吗?那你这首情歌,是弹给谁听的呀?嗯?”

阿德利斯的脸瞬间爆红,连脖颈处的毛发似乎都要遮挡不住那红晕了。他张着嘴,似乎想强词夺理地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瞪大了血色的瞳孔,又羞又恼地瞪着雷。

“而且,”雷趁胜追击,笑着指了指怀里的星空玫瑰,“这花的花语,好像是‘无穷无尽的爱’吧?送给‘主人’的礼物,需要挑这种寓意吗?”

“我……老子……”阿德利斯彻底语塞,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就是不敢看雷。

雷笑着凑上前,踮起脚尖,在那张毛茸茸的、因为羞窘而显得有些滑稽的狼吻侧脸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所以,现在,”雷看着他的眼睛,笑着问,“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嗯?”

阿德利斯身体僵硬地站在原地,感受着脸上那轻柔触感残留的温热,看着雷近在咫尺的、带着笑意的温柔眼睛,最后一丝挣扎和伪装终于彻底崩塌。

他猛地伸出手,将雷连同那束星空玫瑰一起,紧紧地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雷揉进自己的身体。他把发烫的脸埋进雷的颈窝,用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闷闷的、带着极度羞耻的声音,结结巴巴地承认:

“……情……情侣!是情侣行了吧!混蛋!”

说完,他仿佛用尽了全部力气,整个人都臊得快要冒烟了,却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不肯松开。

雷靠在他温暖坚实的怀抱里,听着他那如擂鼓般的心跳,闻着他身上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气息,以及怀中星空玫瑰淡淡的、冷冽的清香,脸上露出了无比幸福和满足的笑容。

夜幕降临,城市华灯初上。他们在一家氛围优雅的餐厅共进烛光晚餐。

那束装在玻璃瓶中的星空玫瑰被摆在餐桌中央,在温暖的烛光下,那些星辰般的斑点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流转,美得如梦似幻。

雷看着对面似乎已经从极度羞耻中恢复过来、但依旧不太敢直视他眼睛的阿德利斯,忍不住又笑着问:“所以,那首情歌,到底唱的是什么啊?我现在真的很好奇。”

阿德利斯拿着刀叉的手顿了一下,耳尖又有些泛红。他沉默了几秒,才用叉子恶狠狠地戳着盘子里的肉排,仿佛跟它有仇似的,声音粗声粗气,却依旧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羞涩,低声翻译道:

“……大概就是……‘我的爱如深渊不息,如星穹永恒……纵使万物湮灭,时光尽头……唯有对你的渴望,永世不渝……’之类的……肉麻兮兮的废话……”

他说得极其勉强,仿佛每一个字都烫嘴,翻译得也干巴巴的,毫无方才演唱时的万分之一深情。

但雷却听得怔住了。

如深渊不息,如星穹永恒……纵使万物湮灭,时光尽头……唯有对你的渴望,永世不渝……

这哪里是废话?这分明是……最古老、最沉重、最浪漫的誓言。

他抬起头,隔着跳跃的烛光,看向对面那个别别扭扭、用切割肉排来掩饰内心的魔狼王。血色的瞳孔在烛光下显得深邃而温柔,虽然刻意躲避着他的视线,但那其中蕴含的情感,却与歌词一般无二。

无穷无尽的爱。

雷忽然觉得,怀里这束星空玫瑰,此刻才真正拥有了全部的意义。

他不再追问,只是微笑着,切下一块鲜嫩多汁的肉排,自然然地递到了阿德利斯的嘴边。

阿德利斯愣了一下,看了看嘴边的食物,又看了看雷温柔的笑脸,最终还是别扭地张开嘴,接受了投喂。咀嚼的时候,他的尾巴尖在椅子后面,微不可察地、愉快地轻轻摇晃了一下。

窗外,月色正好,情人们的欢声笑语隐隐传来。窗内,烛光摇曳,映照着相依的两人和那束象征着永恒的星空玫瑰。

爱意,正浓。

(番外三)——《婚礼》

情人节那如同蜜糖般甜腻馥郁的气息,随着时间流逝,逐渐沉淀为日常中更为悠长温暖的底色。几周时光在旅途中悄然滑过,他们暂居在一座以温泉闻名的小镇旅店。夜色如墨,窗外隐约传来温泉水汽氤氲的声响,混合着夏虫的鸣叫。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光线柔和地勾勒出阿德利斯高大健壮的轮廓。他正有些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那条粗壮的尾巴无意识地甩动着,时不时扫过地毯,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雷则靠在床头,就着灯光翻阅一本从旅店大堂借来的风物志,神情宁静。

终于,阿德利斯停下脚步,转过身,血色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难以捉摸的光芒。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平时更加沙哑,甚至带上了几分罕见的迟疑和……扭捏?

“喂,”他开口,语气试图维持一贯的傲慢,却泄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雷从书页上抬起头,浅色的眼睛里带着纯粹的疑惑。他认真地想了想,摇了摇头:“忘了什么?行李都收拾好了,明天的马车也预定好了,房钱付到了中午……没什么遗漏的啊?”

阿德利斯的耳朵几不可察地抖动了一下,似乎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他往前走了两步,巨大的阴影投在雷的身上。“再想想!”他的声音提高了一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很重要的那种!”

雷看着他这副罕见的样子,愈发感到困惑。他仔细回想着最近几天发生的事情,试图找出任何可能被忽略的细节,但最终还是一无所获。他挠了挠头,坦诚地说:“真想不起来了。到底是什么事?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阿德利斯几乎要脱口而出,但话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的脸颊似乎有些发烫,幸好有浓密的毛发遮掩。他烦躁地抓了抓脑后粗硬的鬃毛,似乎在组织语言,最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用一种混合着恼怒和极度羞涩的语气,磕磕绊绊地低吼道:“我们都……都已经是那种关系了!难道不该做点……做点情侣之间该做的事吗?!”

雷眨了眨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该做的事?”他下意识地接口,“是做爱吗?我们不是天天都在做?”他说得自然,毕竟这是他们之间最日常的亲密。

“不是那个!”阿德利斯像是被踩了尾巴,声音猛地拔高,血色瞳孔里闪过一丝窘迫,“谁……谁说是那个了!老子是说……是说……”他憋了半天,脸都快憋红了,才终于自暴自弃似的,用极快的语速、含混不清地嘟囔道,“……是结婚!办婚礼啊!笨蛋!”

最后几个字几乎轻不可闻,但他庞大的身躯却因此而微微紧绷,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雷惊讶的表情。

雷彻底愣住了。结婚?婚礼?这个词从他以为早已失去所有亲人、只剩下怀中这个“弟弟”的那一刻起,就仿佛成了一个遥不可及、与他无关的词汇。一股暖流悄然划过心间,但随即,更深沉的、冰冷的失落感迅速蔓延开来,将那点刚刚升起的暖意吞噬。

他低下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苦涩和自嘲:“婚礼……办给谁看呢?”他轻轻地说,像是在问阿德利斯,又像是在问自己,“我们……只有彼此了。没有家人,没有朋友……难道要对着空荡荡的树林宣誓吗?”他想象着那样的场景,只觉得无比凄凉和……徒劳。他渴望的,或许并非仪式本身,而是那份被见证、被祝福的归属感。而这份渴望,在他看来,早已随着莱尔的“改变”和过往的孤寂,被埋葬了。

阿德利斯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和身上散发出的淡淡悲伤,心中那点羞涩和恼怒瞬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取代。他猛地伸出手,用那只巨大的、布满厚茧的狼爪,有些笨拙却坚定地抬起雷的下巴,迫使他对上自己的视线。

“谁说是空荡荡的树林了!”他粗声粗气地反驳,血色的瞳孔里闪烁着一种奇异的、混合着自信和某种深意的光芒,“老子……老子还是认识几个……嗯……‘熟人’的!可以叫来充数!”他似乎很不习惯用“朋友”或“伙伴”这样的词来形容那些存在,语气显得有些别扭。

雷的眼中瞬间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但随即又被更大的疑惑所覆盖:“熟人?谁?”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阿德利斯,“你……你都沉睡了几千年了……这个时代,怎么可能还有你认识的……”他实在无法想象,一个来自远古的魔狼王,在当今这个截然不同的世界里,还能有什么“熟人”。

阿德利斯似乎被问得有些烦躁,他松开手,别开脸,含糊其辞道:“哎呀,你别管那么多!反正……反正就是有!是个……呃……完全不懂人情世故,脑子里只装着魔法和魔力回路的笨蛋家伙!但是办事还算靠谱!老子以前偶尔会丢点事情给他处理。”

他顿了顿,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描述,语气肯定了一些:“对,就是个好用点的工具人!明天老子就带你去见他!正好,这附近最大的城市里就有他的窝!”

“附近最大的城市?”雷努力回忆着地图,“你是说……贡多拉?那个号称‘魔法之都’的地方?”

“哼,好像是叫这个名字。”阿德利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总之,明天去了你就知道了!现在,睡觉!”他像是生怕雷再追问下去,不由分说地熄灭了壁灯,一把将雷搂进怀里,用行动强行结束了这场对话。

雷被他紧紧箍在温暖坚实的怀抱里,听着耳边强而有力的心跳,心中充满了无数的问号和一丝微弱却无法忽视的期待。贡多拉……魔法之都……一个只懂魔法的“熟人”?这一切听起来都如此不可思议。他带着满腹的疑惑和渐渐升腾的好奇,最终在魔狼王令人安心的气息中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阿德利斯便带着雷马不停蹄地赶往贡多拉。

越是靠近这座闻名遐迩的魔法之都,空气中的氛围就越是不同。寻常城市的空气里弥漫的是尘土、人烟、食物和各种生活气息的混合味道,而在这里,一种无形的、却又切实可感的能量波动如同背景音般无处不在。越是靠近高耸的城墙,那股能量就越是精纯和浓郁。

穿过巨大的、铭刻着无数玄奥符文的城门,眼前的景象让雷微微屏住了呼吸。

贡多拉的街道宽阔而整洁,铺设的石板并非普通材料,而是某种能微弱传导魔力的青灰色矿石,踩上去仿佛能感受到其下涌动的能量流。街道两旁林立着各式各样的店铺,但出售的并非寻常货物,而是闪烁着各色光芒的水晶、厚厚的神秘古籍、造型奇特的魔杖、浸泡在特殊溶液里的魔植根茎、甚至是封印在透明立方体中的元素精灵。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药草、臭氧以及某种难以形容的、属于“知识”和“力量”的独特气息。

行人的衣着也大多与魔法相关。穿着各大学院制服的年轻学徒们抱着厚厚的书本匆匆走过,脸上带着求知的渴望或熬夜钻研的疲惫;身着华丽法师袍的高阶法师则步履从容,周身散发着强大的魔力波动和威严;甚至还能看到一些非人种族的法师,比如耳朵尖尖、容貌精致的精灵,或是矮壮结实、胡须编成复杂辫子的矮人法师,他们同样沉浸在这座城市的魔法氛围之中。

整座城市就像一个巨大而精密的魔法仪器,在阳光下有序地运转着,每一个角落都散发着理性、奥秘而又强大的气息。

雷亦步亦趋地跟在阿德利斯身边,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的疑惑如同藤蔓般疯狂滋生。他实在无法将身边这个浑身散发着野性、力量与某种原始暴戾气息的魔狼王,与眼前这座极度秩序化、学术化的魔法之都联系起来。他甚至开始胡思乱想——前几天他似乎在街边小报上看到过一则不起眼的报道,说贡多拉的某所顶尖学院在通灵法术领域取得了突破性进展,研究出了一种能让已故者暂时以无实体形态显形并进行有限交流的魔法。阿德利斯所谓的“熟人”,该不会是打算用这种魔法,把他几千年前那些早已化作枯骨的老友亡魂“请”出来参加婚礼吧?!

这个念头让他打了个寒颤,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阿德利斯。魔狼王却依旧是一副泰然自若、甚至隐隐有些不耐烦的样子,似乎对周围那些投向他的、混合着好奇与审视的目光毫不在意。他只是精准地辨别着方向,带着雷朝着城市中心那片最为宏伟、魔力波动也最为强烈的建筑群走去。

“喂,”雷忍不住小声开口,扯了扯阿德利斯的胳膊,“你那个……‘熟人’……到底是谁啊?我们这是要去哪里找他?”

阿德利斯低头看了他一眼,血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捉摸不透的光,他只是含糊地答道:“急什么?到了你就知道了。反正……是个脑子里除了魔法就没别的东西的家伙,跟他打交道直接点最好。”

他们的脚步最终停在了一扇无比气派、堪称宏伟的铸铁大门前。大门高耸,顶端是尖拱造型,上面用繁复无比的金属工艺镂刻着星辰运转、元素符号、魔法阵图等图案,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而神秘的光泽。门两侧是延伸开来的、爬满了深绿色魔法苔藓的高耸石墙,望不到尽头。大门正中,悬挂着一枚巨大的徽章——交叉的魔杖与钥匙托举着一本打开的书,书上悬浮着一颗熠熠生辉的多面水晶。这正是贡多拉最高学府,也是全世界魔法师心中的圣地——星穹魔法学院的象征。

雷仰头看着这气势磅礴的校门,以及门口那些穿着笔挺制服、神情严肃、周身魔力隐现的守卫,下意识地感到一阵畏缩。他拉了拉阿德利斯的衣角,低声担忧道:“莱尔……我们……我们就这样进去?这种地方,一般不会允许外人随意进入吧?”他担心他们连第一道门都进不去。

阿德利斯却只是嗤笑一声,反手握住他的手,力道坚定而温暖:“跟着老子就行。”

他拉着雷,径直走向大门侧翼的一个小型岗亭般的建筑,那里是外来人员登记处。窗口后面坐着一位穿着学院制式裙装、戴着眼镜、表情一丝不苟的年轻小姐。

看到一位人类和一个……气息难以捉摸但明显是兽人的组合走过来,登记小姐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和程序化的审视。她保持着礼貌但疏离的微笑:“上午好,两位先生。请问有何贵干?进入星穹学院需要提前预约或有内部人员引导。”

阿德利斯没有废话,直接道:“最高级别的魔力测试石,拿出来。”

登记小姐愣了一下。学院确实有规定,对于无法证明身份或没有预约,但可能具备强大实力的访客,可以通过测试魔力水平来获得相应级别的接待权限。这是魔法世界最直接的通行证——实力至上。但她上下打量了一下阿德利斯,这个狼兽人身上……她感受不到任何显著的魔力波动(这自然是阿德利斯完美收敛自身那恐怖力量的结果),旁边的人类更是毫无魔力痕迹。

她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按照规定,从柜台下取出一块拳头大小、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的水晶石——这正是最高规格的魔力测试石,通常只用于检测大魔导师级别的人物。

就在这时,登记处旁边的休息区内,几位原本正在低声交谈、衣着华贵、周身散发着不俗魔力波动的人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雷认出其中一位胸前别着皇家魔法顾问徽章的老者,正是他在报纸上经常看到的、这个国家魔法部的实权高官之一;另一位穿着精灵风格法师袍、气质清冷的女性,似乎是某支精灵族裔的长老代表;还有几位看起来像是学院高层管理人员。他们此刻都停下了交谈,目光带着好奇、审视,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投向了窗口前的阿德利斯和雷。

“汉斯部长,您看这……”一位学院管理人员低声对那位高官笑道,“一个兽人……来进行最高级别的魔力测试?真是稀奇事年年有。”

被称为汉斯部长的老者抚摸着胡须,眼中带着玩味:“或许是某些偏远部落出来的,不懂规矩吧。看看也无妨,就当是个乐子。”

另一位精灵长老则微微蹙眉,似乎对这种“哗众取宠”的行为感到不悦。

这些低语和目光让雷感到一阵窘迫,脸颊微微发烫。他下意识地想往后缩,手却被阿德利斯握得更紧。魔狼王对周围的议论和目光完全视若无睹,仿佛他们只是空气。

登记小姐将测试石放在柜台上,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阿德利斯面无表情地伸出他那只巨大、布满厚茧和锋利指甲的狼爪,随意地、轻轻地按在了那块价值连城的水晶石上。

下一秒——

“嗡!!!”

测试石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极其耀眼的、如同正午太阳般的炽烈金光!光芒如此强烈,瞬间吞噬了整个登记处,甚至刺痛了周围所有人的眼睛!那光芒并非一闪而逝,而是持续稳定地绽放着,如同一个小型太阳被握在了爪中!水晶石内部仿佛有金色的熔岩在奔腾咆哮,发出低沉的、令人心悸的嗡鸣声!

这光芒,代表着测试者拥有着近乎无限的魔力储量,以及登峰造极、收发由心的魔力控制水准!是传说中才存在的等级!

刹那间,整个登记处,连同旁边的休息区,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窃窃私语和轻蔑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汉斯部长愣住了,手中的茶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团金光。精灵长老脸上的不悦变成了彻底的震惊和难以置信。那些学院管理人员更是张大了嘴巴,如同石化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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