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用额头轻轻抵着雷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融，那双湿漉漉的血色瞳孔一眨不眨地凝视着雷的眼睛，仿佛要透过这扇窗户，直接看到雷的灵魂深处。

“哥哥……莱尔永远永远都不要和哥哥分开……”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恳求，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一秒都不要！莱尔要一直一直跟在哥哥身边，看着哥哥，抱着哥哥，保护哥哥……谁敢让哥哥难过，莱尔就把他撕成碎片！不管是人类、精灵、巨龙还是神明，只要是伤害哥哥的，都是莱尔的敌人！”

他的语气渐渐带上了一丝属于魔狼王的狠厉，但很快又软化下来，变得无比温柔和……憧憬。

“莱尔想……想一直保护哥哥，做哥哥最坚固的盾，最锋利的剑……还想……还想做哥哥的老公……”说出最后两个字时，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浓的羞涩，脸颊的毛发似乎都遮挡不住那泛起的红晕，但他还是鼓足勇气，继续说了下去，仿佛要将积压在心底最深处、连自己都不敢轻易触碰的情感全部倾泻出来。

“不是契约意义上的主人和奴隶……是老公……是像今天晚上在大家面前宣誓的那样，是彼此唯一的、永远的伴侣……”他的目光灼热，充满了渴望，“莱尔想每天早晨醒来第一个看到的就是哥哥，想和哥哥一起吃每一顿饭，一起去世界上所有好玩的地方，看所有好看的风景……晚上……晚上就像现在这样，抱着哥哥睡觉，和哥哥做最亲密的事情……莱尔的一切都是哥哥的，身体、灵魂、力量、还有……还有这根只属于哥哥的……大鸡鸡……”

他语无伦次，用词稚嫩而直接，却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能打动人心。那汹涌澎湃的爱意，如同决堤的洪水，将雷彻底淹没。

“哥哥……”他最后近乎呜咽地总结道，将脸埋进雷的颈窝，像个寻求安慰的孩子，“莱尔真的好爱好爱你……爱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爱到恨不得把心挖出来给哥哥看……哥哥……你也会……也会这样永远爱着莱尔吗？不会离开莱尔的，对吗？”

这番深情至极、毫无保留的告白，如同最温柔的惊雷，在雷的脑海中炸开。他彻底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双眼睛，感受着那几乎要将他灼伤的热烈情感。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暖的大手紧紧攥住，又酸又胀，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和巨大的感动。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模糊了视线。

是莱尔……真的是他的莱尔……那个敏感、乖巧、全心全意依赖着他的小狼崽，此刻正透过这具强大暴戾的躯体，向他倾诉着最深沉的爱恋。

但为何，他的眼瞳还是阿德利斯那样的血红色？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只能用力地点头，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抚上阿德利斯（莱尔）毛茸茸的脸颊，用指尖揩去他眼角那几乎要滑落的湿意。

看到雷的回应，那双血色瞳孔瞬间亮了起来，如同夜空中最明亮的星辰。所有的忐忑和不安都化为了巨大的喜悦和满足。阿德利斯（莱尔）再也忍不住，低下头，准确地攫获了雷微微张开的、还带着些许红肿的嘴唇。

这不是一个充满侵略性和占有欲的吻，不像阿德利斯平时那样霸道深入，恨不得将雷整个吞吃入腹。这个吻极其温柔，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惜和试探。他的舌头小心翼翼地探入，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轻柔地舔舐过雷口腔内的每一寸黏膜，缠绕住雷柔软的舌，极尽缠绵地吮吸、交缠。吻中带着泪水的咸涩，更多的是那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这个吻漫长而醉人，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才缓缓分开。唇齿间拉出一道暧昧的银丝。

雷被这个吻弄得浑身发软，心跳如鼓，脸颊绯红。他靠在阿德利斯坚实的胸膛上，平复着呼吸，好一会儿，才从这巨大的情感冲击中稍微回过神来。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张依旧带着温柔余韵的狼脸，心中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狂喜和一种难以置信的恍惚。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轻声问道，声音还带着情事后的沙哑和一丝不确定：“……莱尔？是……是你吗？你真的……回来了？”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那温情脉脉的氛围。

阿德利斯身体猛地一僵！

那双刚刚还盛满了水光和无尽爱意的血色瞳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了变化。里面的柔软和脆弱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窘迫，以及迅速重新凝聚起来的、惯常的傲慢和……恼怒？

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了环抱着雷的手臂，甚至下意识地将身体往后挪开了一点距离，拉开了彼此过于亲密的贴合。脸上那温柔的神情也消失不见，转而变成了一种混合着极度羞涩和试图掩饰的别扭表情。

“什……什么莱尔！”他粗声粗气地反驳道，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沙哑和些许不耐烦，但仔细听去，却能捕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和结巴，“老子……老子是阿德利斯！伟大的魔狼王阿德利斯！刚才……刚才只是……”

他眼神游移，不敢直视雷探究的目光，耳根以惊人的速度变得通红，甚至连脖颈处的毛发都似乎要遮挡不住那抹红晕。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脑后的鬃毛，仿佛在懊恼什么。

“刚才只是没注意！让莱尔那个爱哭鬼……不小心跑出来说了几句蠢话而已！”他语速飞快地解释道，试图用加大音量来掩盖自己的不自然，“对！就是这样！那个麻烦精！总是趁老子……趁老子放松警惕的时候溜出来！净说些肉麻兮兮、丢人现眼的话！烦死了！”

他越说越激动，好像真的对“莱尔”的出现感到十分气愤和羞耻，血色的瞳孔里闪烁着恼怒的光芒，但若仔细看去，那恼怒深处，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戳穿心思的慌乱。

雷看着他这副急于否认、色厉内荏的样子，再结合刚才那番绝对是发自灵魂最深处的告白，以及阿德利斯视角注意不到的，血色的瞳孔，心中顿时有了一个猜测。一股更加复杂而温暖的情感涌上心头，带着些许好笑，和更多的心疼与怜爱。

但正当他不想继续追究刚才跟自己说话的人是谁时，阿德利斯开口了：

“才……才不是老子因为碍于阿德利斯的身份不好意思说爱你，所以装成他这个跟你待一块久一点的弟弟来跟你说话呢！老子可不会说这些肉麻的蠢话，绝对不会！”

他明白了。

此地无银三百两，刚才那番深情告白，根本不是什么“莱尔跑出来说的蠢话”。那分明就是阿德利斯自己，是他这个傲慢、暴戾、总是用粗鲁和不耐烦来伪装自己的魔狼王，内心深处最真实、最柔软的情感。只是因为那份根深蒂固的骄傲和别扭，他无法以“阿德利斯”的身份，如此直白、如此毫无保留地表达出那样脆弱而炽热的爱意。所以，他下意识地、或许是半自发地，将自己代入了“莱尔”的身份，借助那个可以理所当然撒娇、依赖、表达爱慕的弟弟的形象，才能顺畅地将那些埋藏已久的话说出口。

这头笨狼……明明爱得如此深沉，却连承认的勇气都要用这种方式来伪装。

雷没有立刻拆穿他。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阿德利斯在那里兀自羞恼地辩解，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温柔而了然的弧度。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阿德利斯那只因为紧张而微微蜷缩起来的巨大狼爪。

指尖传来熟悉的、布满厚茧的粗糙触感，却也带着温暖的温度。

阿德利斯的辩解声戛然而止。他身体又是一僵，血色的瞳孔猛地转向雷，带着一丝警惕和……不易察觉的期待？似乎想从雷的脸上看出他是否相信了自己的说辞。

雷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也没有追问到底是谁。他只是微微用力，握紧了那只爪子，然后抬起头，迎上那双闪烁不定的血色瞳孔，露出了一个极其温柔、充满了包容和无限爱意的笑容。浅色的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里面清晰地倒映着阿德利斯此刻有些狼狈却又格外真实的模样。

“嗯，我知道了。”雷轻声说道，语气平静而温暖，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告白和身份疑云从未发生过，“不管是阿德利斯，还是莱尔，我都最爱了。”

他顿了顿，看着阿德利斯骤然睁大的眼睛和更加通红的耳根，笑着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狡黠和笃定：

“而且，某些大狼刚才说的话，我可是一个字不落，全都牢牢记住心里了哦？‘永远不分开’、‘保护我一辈子’、‘做我老公’……这些话，说出口可就不能反悔了。对吧，我亲爱的……‘老公’？”

最后两个字，雷故意放慢了语速，带着些许调侃，却又充满了真挚的情感，轻轻地吐了出来。

阿德利斯彻底呆住了。血色的瞳孔剧烈地闪烁着，里面充满了被彻底看穿的窘迫、巨大的羞耻，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如同暖流般瞬间席卷全身的狂喜和安心。所有的辩解和伪装在这一刻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雷那了然的眼神和温柔的笑容，仿佛具有某种魔力，直接穿透了他层层叠叠的防御，触碰到了他最柔软、最真实的内心。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来挽回一点魔狼王的“尊严”，但最终，所有的话语都化作了一声近乎无奈的、又带着无限纵容和宠溺的低沉叹息。他反手紧紧握住了雷的手，力道大得几乎有些发疼，但又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生怕伤到他。

“……哼！”他从鼻子里发出一个重重的音节，别过头去，不再看雷那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但通红的耳根和微微上扬的嘴角以及那晃个不停的毛茸茸的大尾巴，却彻底出卖了他此刻的真实心情。“……随便你怎么叫！烦死了！睡觉！”

说着，他像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猛地伸出手，将雷再次狠狠地搂进怀里，动作看似粗鲁，实则依旧小心地控制好了力度。他将雷的脸按在自己依旧有些发烫的胸膛上，然后用另一只爪子胡乱地拉过柔软的丝被，将两人盖住。

“不许再说话了！赶紧睡！”他恶声恶气地命令道，但环抱着雷的手臂，却收得紧紧的，仿佛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雷顺从地靠在他温暖坚实的怀抱里，脸颊贴着他起伏的胸肌，听着那逐渐恢复平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那几乎要将他溺毙的、无声的爱意。他闭上眼睛，嘴角噙着满足而幸福的笑意。

窗外，贡多拉的魔法光辉与漫天星辰交相辉映，无声地见证着这间奢华套房内，一对身份特殊、灵魂交融的伴侣之间，笨拙却无比真挚的深情。

无论是以傲慢暴戾掩饰温柔的阿德利斯，还是以脆弱依赖表达爱意的莱尔，本质上，都是同一个人，同一颗深爱着他的心。

而这颗心，早已毫无保留地，完全属于他了。

夜色，正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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