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二：努力的回报！

夜色下的废弃矿坑入口，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比上次截杀灰嚎的那个更加深邃、破败。寒风从坑道深处倒灌出来，带着陈年矿石的尘土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蝙蝠粪便特有的腥臊。

白狐狸紧了紧身上的皮甲，将短剑在手中挽了个剑花，冰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锐利地扫视着。他口中含着一小块廉价的荧光石，微弱的绿光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左手则紧握着一支浸透了松脂、随时可以点燃的火把。

“精华萃取液”带来的那点餍足和平静已经被他强行压到意识深处，此刻他的精神高度集中，耳廓警惕地转动着，捕捉着坑道里任何细微的声响。

最初的百米坑道还算平坦，只有零星几具小型野兽的骸骨。但很快，岔路出现，空气里的腥臊味明显加重，墙壁上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蝙蝠爪抓挠的痕迹，还有一些湿滑的、反着微光的粪便痕迹。

他选择了一条气味更浓、爪痕更新鲜的支路，小心翼翼地向深处摸去。

“吱嘎——！”

一声尖锐的嘶鸣突然从头顶传来！紧接着是翅膀扑棱的杂乱风声！

白狐狸反应极快，几乎在声音响起的瞬间就矮身向前翻滚，同时右手短剑向上撩去！

“噗嗤！”剑刃划破肉体的声音，伴随着一声更凄厉的尖叫。一团黑影重重砸落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是一只翼展超过半米、眼睛退化、獠牙外露的变异盲蝠！它被划开了胸腹，仍在抽搐。

但攻击不止于此！更多的“吱嘎”声从前后左右、甚至头顶的岩缝中响起，黑暗中，无数猩红的小点（盲蝠的热感应器官）亮起，带着嗜血的恶意。

战斗瞬间爆发！

白狐狸将斗气灌注双腿，身形在狭窄的坑道中灵活闪避。他没有盲目挥砍，而是利用地形——背靠一处凸出的岩壁，减少背后的威胁。左手火把“呼”地点燃！炽烈的火光和热量瞬间让冲在最前面的几只盲蝠发出惊慌的嘶鸣，动作一滞！

就是现在！

他身影如电，短剑化作一道银色的弧光，精准地刺入一只盲蝠的咽喉，拔剑，侧身，避开另一只的扑咬，同时火把横扫，逼退侧翼的袭击者。他的动作简洁高效，没有一丝多余，每一次出剑都瞄准盲蝠相对脆弱的脖颈、翅根或腹部。

这段时间的地狱式训练效果显现了出来。他的力量、速度、耐力、尤其是对战斗节奏的把控，都远非昔日那个在森林里被史莱姆触手轻易制服的稚嫩狐狸可比。银色斗气虽然微弱，但附着在剑刃上，确实增加了锋锐度，使他能更轻易地破开盲蝠坚韧的皮膜。

“左边三只，右边两只，头顶一只！”他心中快速判断，脚步交错，一个矮身滑步从两只盲蝠的扑击缝隙中穿过，反手一剑刺穿了从头顶偷袭者的翅膀，使其惨叫着坠落，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战斗节奏很快被他掌握。利用盲蝠畏光畏火的特性，火把成了绝佳的控场工具，频繁的闪烁和挥舞打乱了蝠群的围攻阵型。而他精准狠辣的剑法则高效地削减着敌人的数量。

尸体在他周围越堆越多，腥臭的血液溅了他一脸一身。他呼吸开始急促，但眼神依旧冷静锐利。斗气消耗很快，肌肉也开始酸胀，胸前的乳环在剧烈动作下不断摩擦，带来一阵阵混合着刺痛和奇异刺激的感觉，但他强行忽略了，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战斗上。

大约一刻钟后，坑道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白狐狸粗重的喘息。超过二十只变异盲蝠成了他的剑下亡魂。

他稍微松了口气，但不敢放松。任务提示有“蝠王”，而且刚才的蝠群虽然凶猛，似乎缺了一个统一的指挥核心。

他熄灭了一支火把以节省燃料，只留下一支照明，吞下一小块干肉补充体力，继续向更深处探索。坑道开始向下倾斜，湿气加重，周围开始出现一些发光的菌类，提供了一点额外的昏暗光源。

又前进了几十米，前方豁然开朗，是一个天然的溶洞大厅。大厅中央……他看到了目标。

那是一只体型比普通盲蝠大上三倍不止的巨型盲蝠！它倒挂在洞顶一根巨大的钟乳石上，翼膜收拢，身体覆盖着不规则的、仿佛岩石般的角质层，在菌类微光下反射着幽暗的光泽。最引人注目的是它头部两侧鼓胀的声囊，以及那张开的、布满螺旋状利齿的巨口。

蝠王似乎正在沉睡，或者说，在等待。

白狐狸的心跳漏了一拍。这玩意看起来就不好对付。他仔细观察环境，发现溶洞四周有不少通往更深处的岔道，如果蝠王打不过要逃，或者召唤更多小弟，会很麻烦。

必须先下手为强，而且要快！

他目光扫过溶洞上方垂下的许多细小钟乳石，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火把，一个计划迅速成形。他没有立刻点燃全部火把惊动蝠王，而是将熄灭的那支火把拆开，取出浸满松脂的布条，快速而无声地系在几根较细、位置合适的钟乳石下端，形成几个简易的“延时燃烧点”。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将残余的斗气大部分灌注到短剑上，剑身泛起一层微弱的银光。他看准蝠王倒挂的那根主钟乳石根部——那里看起来相对纤细。

“就是现在！”

他猛地冲出藏身的坑道口，手中火把全力掷向蝠王头部，同时口中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哨，吸引注意力！

蝠王被惊动，庞大的身躯一颤，声囊猛地鼓胀！

“吱————————！！！”

一阵肉眼可见的、扭曲空气的声波猛地扩散开来！白狐狸早有准备，在掷出火把的瞬间就向侧面扑倒，躲到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但仍被声波的余**及，耳中嗡鸣，脑袋一阵眩晕。

而点燃的火把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虽然没有击中蝠王，却引燃了它倒挂的那根钟乳石附近、白狐狸预先布置的一条布带！

火焰顺着浸油的布条，迅速蹿升，点燃了钟乳石下端的其他几个燃烧点！几处火光几乎同时亮起，虽然不是特别明亮，但突如其来的多点光源和热量，显然让习惯黑暗、依赖热感应的蝠王产生了瞬间的混乱和不适，它拍打翅膀，显得有些焦躁，声波攻击也中断了。

就是现在！

白狐狸强忍着眩晕，从岩石后冲出，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斗气、所有的决绝，都灌注在这一跃、这一刺之中！他没有去攻击蝠王厚重的身躯或狰狞的头部，而是瞄准了那根被火焰干扰、蝠王略显不稳的、倒挂主钟乳石的根部连接处！

银色剑光如流星赶月，精准地刺入了岩石与钟乳石连接的脆弱缝隙！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那根粗大的钟乳石根部本就因为蝠王的重量和刚才的火焰灼烧而有些松动，此刻在白狐狸全力一击下，竟然真的出现了裂缝！

蝠王察觉到脚下的不稳，发出惊怒的嘶鸣，试图振翅飞起，但庞大的身躯和仓促间难以发力。

“给我……断！”

白狐狸怒吼一声，用尽最后力气，将短剑狠狠向下一压，同时身体借着反作用力向后翻滚！

“轰隆——！！！”

巨大的钟乳石连同上面挂着的蝠王，一起轰然坠落！重重砸在溶洞地面上，激起漫天尘土和碎石！

蝠王被自己的体重和坠落的力量狠狠砸中，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岩石般的角质层崩裂，露出底下相对脆弱的皮肉，翅膀也扭曲变形。

白狐狸咳着血从地上爬起（刚才的声波冲击和剧烈运动让他受了些内伤），毫不犹豫地冲上前，瞄准蝠王暴露出的、因痛苦而抽搐的脖颈，将短剑狠狠刺了进去，直至没柄！然后用力一转！

蝠王的挣扎猛地一僵，随后彻底瘫软下去。

战斗结束。

白狐狸脱力地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汗水混合着血水和尘土，从额角滑落。胸前剧烈起伏，那两枚暗金乳环也随着呼吸急促地起伏。尾穴处因为剧烈的生死搏杀和极度的兴奋，传来阵阵熟悉的、湿热的悸动，但他此刻无暇顾及。

他看着蝠王巨大的尸体，又看了看周围被自己点燃、渐渐熄灭的零星火点，以及满地的盲蝠尸体。

一股强烈的、几乎让他颤栗的成就感，混合着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涌上心头。

‘我……做到了！’ 他冰蓝色的眼眸亮得惊人， ‘独自……干掉了蝠王和一群变异盲蝠！’

这不是依靠陇岚的救援，不是依靠焰的药物安抚，而是完完全全，靠他自己这段时间拼命锻炼出来的实力、临场的判断和一股不服输的狠劲！

他休息了好一会儿，才恢复了一些力气。按照任务要求，他割下了蝠王的头颅（作为完成凭证）和那对特殊的声囊（任务提及的额外材料），又收集了一些比较完整的普通盲蝠獠牙和翼膜（可以卖钱）。

当他背着鼓鼓囊囊的行囊，拖着疲惫但异常轻盈的步伐走出矿坑，看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一种久违的、纯粹的喜悦和希望，充盈了他的胸腔。

回到冒险者协会，当他把蝠王的头颅和材料“哐当”一声放在柜台上时，周围早起的一些冒险者都投来了惊讶和略带敬畏的目光。尤其当接待员确认任务完成，将沉甸甸的九百枚银币和一个标志着“D-级任务首次独立完成”的额外小额奖金（50银币）推到他面前时，白狐狸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欢快地跳动。

九百五十枚银币！

加上他之前剩余的，他现在拥有的流动资金，已经超过了一千一百银币！虽然距离一千五百金币（凝神玉髓）的天价还很遥远，但这无疑是一笔巨大的、靠自己双手赚取的财富！足以让他从容购买更长时间的普通补给，甚至可以考虑购置一件更好的护具或武器。

更重要的是，这次成功的独立任务，极大地提升了他的冒险者评价。他距离正式晋升为D级冒险者，只差临门一脚了！一旦晋升，他能接取报酬更丰厚的D级任务，赚钱速度将大大提升！

‘就这样……继续下去！’ 他紧紧攥着钱袋，冰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靠我自己，也能活下去，甚至……可以活得更好！等攒够了钱，或许能找到更稳妥的办法处理烙印，或者……等陇岚回来。’

他拒绝了协会里几个看他实力不错、想邀请他组队的兽人，独自回到了瀑布木屋。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去思考药物还能撑多久，没有去想焰可能带来的威胁，也没有沉溺在过往的屈辱中。

他烧了热水，仔细清洗了伤口，敷上伤药。然后，他拿出那瓶仅剩一点点的“精华萃取液”，想了想，还是没有动用。胜利的喜悦和身体的疲惫，似乎暂时压制了烙印的躁动。他只喝了一小口稀释的“凝神玉髓”帮助恢复精神，便倒在铺着新毛毯的床上，沉沉睡去。

睡梦中，他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浅浅的、放松的弧度。矿坑中的生死搏杀和最终胜利，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了他的灵魂。他开始相信，凭借自己的努力和越来越强的实力，或许真的可以闯出一条生路，摆脱对药物和他人的依赖。

这一次，甜蜜的胜利果实，是他用汗水和勇气亲手摘下的。这短暂的、充满希望的“甜头”，将成为他接下来面对更大风浪时，重要的精神支柱。

当然，他并不知道，这场“恰到好处”的胜利，以及他因此燃起的、想要彻底独立的决心，或许正是某个隐藏在暗处的“艺术家”，为了最终创作出“英雄彻底堕落”这幅“杰作”时，所特意安排的最动人的“高光前奏”。希望的顶峰，往往也是坠落开始的地方。但至少在此刻，小银尾狐狸，真切地品尝到了靠自己力量赢得的、无比珍贵的“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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