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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灰爱】十年后的陌生人【祥灰爱】十年后的陌生人(四)

小说:【祥灰爱】十年后的陌生人 2026-01-05 08:32 5hhhhh 3830 ℃

OOC警告

角色套皮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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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变发生在一个普通的下午。

  上午的时候,千早爱音坐在教室靠后排靠的位置,讲台上教授书手写的公式写满了整面白板。而她只是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很短,食指有一道浅白色的旧痕,是多年前练吉他时琴弦勒出的茧子褪去后留下的。她用拇指指腹摩挲那道痕迹,触感平滑,几乎感觉不到凸起。时间确实能抹平很多东西,无论是手指上的茧,还是心里某些曾经以为永远不会愈合的沟壑。

  下课铃响起时,她几乎是第一时间站起身。动作不算急促,但足够迅速,在人群开始骚动前就已经收拾好背包。她绕过还在交谈的同学,从后门离开教室。走廊里人声渐起,她贴着墙边低头行走。

  这样走路不会撞到人。她已经掌握了精确的距离感。

  回到宿舍楼需要步行十分钟。那是一栋六层的老式建筑,没有电梯。

  她的宿舍在三楼,宿舍不大,四人合住。爱音的书桌上面摆着一个简易的书架,几本专业书随意地摞在桌上。

  她把背包放在椅子上,脱下外套挂到门后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她掏出手机。是母亲发来的消息,问她这周末回不回家,说买了她以前喜欢吃的草莓蛋糕。

  爱音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十秒钟。拇指悬在屏幕上方,然后落下,键入回复。

  “这周有小组作业,不回了。蛋糕你们吃吧。”

  发送。

  几乎立刻,对话框上方显示【已读】。但母亲没有马上回复,那个【正在输入…】的提示闪烁了几下又消失。最终发来的只有一个表情包,一只举着爱心的小狗。

  她关掉屏幕,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爱音打开iPad。下周有小组展示,和她同组的三个同学上周已经拉了一个群聊,在里面讨论了分工。她负责数据收集部分,已经做完,昨天把整理好的表格发到了群里。没有人回复“收到”或者“谢谢”。

  这样就好。

  不需要多余的交流。完成任务,保持最低限度的合作,然后各自离开。大学的人际关系比高中更松散,更易断裂。没有人会执着于和一个沉默寡言的同组员保持联系。学期结束后,这些名字和面孔都会从记忆里淡出。

  她关掉iPad,从桌上书架取出一本书。坐在床上看了起来。舍友下午都有课,所以连中午都不回来。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书也不是什么严肃的书,只是一本小说,从图书馆借来的。故事很平淡,讲主角失去记忆后重新生活的过程。她读得很慢,一页要花很长时间,有时候会停下来,盯着某个句子看很久,但其实什么也没想。

  看完书后,她无意识地伸手拿起了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时间、日期,和一些无关紧要的应用通知。她的手指习惯性地滑动,解锁,漫无目的地左右翻看着空荡荡的界面。然后,不知怎的,她的拇指点开了一个几乎已经被遗忘的社交应用图标。

  Line

  登录界面跳出。用户名和密码是自动填充的。她愣了一下,看着那个熟悉的、属于很久以前的“千早爱音”的头像。有一瞬间,她几乎要立刻退出,关掉手机,将这个小小的意外抛诸脑后。

  但她的手指停顿在了半空。

  鬼使神差地,她点了【登录】。

  加载的圆圈转了几秒,界面跳转。映入眼帘的,是最后一条动态,停留在几年前,分享了一首歌曲,配文只有简单的“好听”两个字。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曾分享过这个。下面零星的几个赞和评论,来自一些早已模糊的名字,头像也大多变成了默认图案。

  这个账号,像是一个被时光封存的墓穴,埋葬着一个她几乎已经认不出来的自己。那个自己会分享音乐,会发一些傻气的自拍,会抱怨作业,会为了一次小小的Live成功而兴奋。

  而现在,站在这个墓穴门口的,是一个陌生的的影子。

  她下意识地滑动屏幕,不是想发布什么,只是某种习惯。掠过几条早已过时的系统通知,然后,一个名字毫无预兆地撞入了她的眼帘。

  丰川祥子

  用户名后面跟着一个小小的、表示“更新了动态”的标识。

  爱音的手指僵住了。她盯着屏幕,眼睛一眨不眨。

  心脏在那一瞬间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然后又猛地松开。血液似乎停滞了一秒,随即以不正常的力道冲向全身,耳膜里响起尖锐的鸣叫,呼吸也停滞了。

  这个名字,连同它所牵连的所有记忆、情感、痛楚与灰烬,早已被她深埋、封存、试图遗忘。它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平静的午后。

  大脑一片空白。理性在尖叫着让她关掉,退出,扔掉手机。但身体却违背了意志。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点向了那个名字,点向了那个头像。

  加载。

  动态页面展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照片。照片拍的是天空,异国的天空。不是东京那被高楼切割的夜空。这是某种更为深邃、更为辽阔的穹顶。天色是浓得化不开的宝蓝色,但在靠近地平线的地方,又透出一种渐变的紫红。照片下方配着一行简短的文字,是英文:“Sydney. The sky here swallows you whole.”(悉尼。这里的天空能将你整个吞噬。)

  手指向下滑动。

  下一张。是一条街道,石板铺就,被雨水淋湿,映出两旁古老建筑和暖黄色街灯的光晕。建筑的风格是典型的欧式,有着繁复的雕花阳台和拱形门窗。街角有一家咖啡馆,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朦胧的人影和温暖的光。文字:“Rainy evening. The smell of coffee and old stones.”(雨夜。咖啡与古老石头的味道。)

  再下一张。是室内,看起来像音乐厅或剧院的休息处。华丽的枝形吊灯,厚重的丝绒帷幕,大理石柱。照片中央的玻璃陈列柜里,静静地躺着一份泛黄的乐谱手稿,上面的音符清晰可见。文字:“Touched history today.”(今日触碰历史。)

  继续下滑。

  她站在某个观景台上。背后是连绵的白色山峰,天空是清澈的天蓝色。她对着镜头比出胜利的手势,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散开。文字:“Mount Kosciuszko。The air is different up here.”(科修斯科山。这里的空气不一样。)

  下一张。是海边,黄昏。一个人站在齐腰深的海水里,背对镜头,面向正在沉入海平面的太阳。身影被逆光勾勒成黑色的剪影,但那头蓝色的长发在风中扬起,发梢被夕阳染上金边。

  下一张。是一张潜水证,卡片被她捏在指尖,对着阳光拍摄。卡片上的照片里,她蓝色的长头发扎成马尾,表情认真。

  下一张。是一张沙滩上的冲浪板被她踩在脚下,后面海面波涛汹涌。文字:“明天再战。”

  爱音一条一条地翻下去。她的动作很慢。她没有漏过任何一张照片,任何一行文字。

  她看到祥子拍下的不同城市的天空,清晨的,黄昏的,雨后的,晴朗的。她看到祥子分享读的书,换上的新衣服,听的音乐,偶尔是短短几句关于课程的琐碎感想。没有乐队,没有Crychic,没有Ave Mujica,没有东京,没有过去那些激烈的纠葛与挣扎。这是一个全新的、在异国土地上留学之人的未来。

  她放下手机。走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冷水冲在手上,刺激得皮肤发麻。她掬起一捧水,扑在脸上。水很凉,顺着脸颊流到脖子,浸湿了衣领。她抬起头,看向镜子。

  镜中的少女也看着她。

  灰色的眼睛,空洞,没有焦点。脸颊因为冷水的刺激而微微泛红,但很快褪去。嘴唇被牙齿咬过,留下浅浅的齿痕。

  她抬手,用指尖触碰镜面。指尖冰凉,镜面也冰凉。两种冰凉叠加,反而产生一种奇异的灼热感。

  “丰川祥子。”她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呵出的气息在镜面上凝成一小片白雾,又迅速消散。

  这与爱音记忆中那个骄傲、脆弱、被家庭重担压得喘不过气、在Crychic的阴影下挣扎的丰川祥子,几乎判若两人。

  ——为什么。

  爱音问自己。

  ——为什么是祥子。为什么偏偏是祥子。为什么那个曾经在天台上蜷缩着胃痛、被她强行拉起来、塞给她便当的丰川祥子,现在站在世界的另一端,过着那种她连想象都觉得奢侈的生活。为什么那个曾经说着“乐队是命运共同体”、然后亲手把所有人推开的丰川祥子,现在可以如此轻盈,如此自由,如此……毫不在意。

  爱音记得祥子洗得发白的衬衫,记得她打工后疲惫的眼神,记得她那个酗酒的父亲,那个破旧的公寓。爱音见过那些,甚至参与过那些……她给祥子带便当,跟踪她回家,和她父亲对峙,把她拉到自己家里住。她们共享过一段如此狼狈、如此不堪的时光。

  祥子走出来了。爬出了那个泥潭。爬得那么高,那么远,远到爱音抬头仰望时,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光点。

  而爱音自己,还留在泥潭里。不,甚至不是泥潭,是一片灰色的荒漠。没有泥泞,没有挣扎,只是空旷,寂静,日复一日的风沙磨损。她甚至失去了“挣扎”的欲望,只是坐在那里,任由沙粒吞没脚踝,膝盖,胸口。

  她不知道祥子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动态里不可能有详细说明,只有结果,只有此时此刻她所在的位置,所见的风景。但这个过程本身,丰川祥子这个人的存在……

  对于千早爱音而言……

  那种人生,让爱音产生了几乎令她作呕的渴望。

  她想要那种生活吗?

  想。

  她想要冲浪,潜水,骑马,想要奖学金,想要周游世界吗?

  想。

  但更深的,她想要的是那种“可能性”。

  那种人生还可以向上,还可以展开,还可以拥有光和热的可能性。那种她早已在心里掐灭的可能性。

  爱音把手放在胸口,隔着衣服,能感觉到心脏的鼓动。

  仿佛有一道极其微弱、却无比尖锐的光,刺穿了她内心灰烬上空常年笼罩的阴霾。

  那道光照不亮什么,也温暖不了什么。但它像一颗火星,带着余温的灰烬,落在了她这片死寂的的枯败荒原上。

  没有立刻燃起熊熊大火。没有戏剧性的转变。那颗火星太小,太微弱,荒原太干涸,太冰冷。

  但它落下了。

  并且,开始以几乎难以察觉的方式,阴燃。

  沉郁地,沉默地,从内部,开始一点点地,灼烧那板结的、冰冷的灰烬。

  爱音回到床前,拿起手机,然后,她做了一件自己也无法解释的事。

  爱音打开手机的应用商店,手指在搜索栏上悬停了几秒,输入了另一个、她曾经非常熟悉、但早已卸载的社交软件的名字,Ins。下载,安装,注册。这一次,她没有用任何过去的痕迹。新用户名——一串毫无意义的字母数字组合。头像空白。

  完成这些后,她回到了手机桌面。新安装的应用图标安静地呆在角落里。

  ……

  从那天起,爱音的生活有了一点微小的变化。

  第二天,下课铃响起后,她收拾东西,离开教室。下一节没课,原本计划去图书馆还书然后自习。但走到图书馆门口时,她改变了方向。

  学校后面有一个小山坡,种满了樱花树。现在不是花期,所以很少有人去。

  她沿着石阶往上走。将书包放在山顶的长椅上,从这可以俯视大半个校园。教学楼,体育馆,图书馆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学生在路上行走,三五成群,或者独自一人。

  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这次不是看祥子的照片,而是打开了相机。对着眼前的景色,她按下快门。

  咔嚓——

  照片很普通,没有任何构图技巧,光线也平淡。

  她看着那张照片,几秒钟后,删除。

  又拍了一张,这次调整了角度,把远处的教学楼也纳入画面。还是普通。删除。

  第三张稍微好一点,但她还是删除了。

  关掉相机,打开浏览器。搜索栏里输入:“澳大利亚留学申请条件”。

  页面加载出来,密密麻麻的文字。语言要求,成绩要求,资金证明,签证流程。她滑动屏幕,快速浏览。雅思总分6.5,单项不低于6.0。推荐信。个人陈述。

  她退出浏览器,然后点开机票查询页面。

  输入关西国际机场,选择悉尼金斯福德·史密斯机场。选择日期,随便选了一个下个月的周末。经济舱,价格显示出来。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然后关掉页面。

  她知道自己不会去。不是钱的问题,父母给的生活费足够,她自己也有一点积蓄;不是时间的问题,大学课程松散,请假不难。甚至不是勇气的问题。而是某种更根本的东西——

  她无法想象自己站在那片沙滩上,站在那些照片中的任何一个位置。那个世界是祥子的,每个像素都浸透着祥子的气息,祥子的选择。她如果走进去,只会像一个错误的污渍,突兀,扎眼,自己都会觉得可笑。

  风从山坡下吹上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味。树叶沙沙作响,像无数细小的耳语。她闭上眼睛,感受风拂过脸颊的触感。微凉,带着湿气。

  天空还是那么蓝。云飘过来了,几缕絮状的白,缓慢改变形状。

  她站起来,背起书包。下山的路比上山容易,脚步轻快了一些。爱音去了图书馆。在书架间漫无目的地走。经济类,文学类,历史类,自然科学类。手指划过书脊。

  她抽出一本摄影集。打开,里面是世界各地的风景照片。冰岛的极光,挪威的峡湾,秘鲁的马丘比丘,肯尼亚的草原。每一张都色彩浓烈,构图精妙。

  翻到某一页,是澳大利亚的大堡礁。海水是渐变的蓝,从透明的浅蓝到深邃的靛蓝。珊瑚丛色彩斑斓,鱼群穿梭其间。照片下方有简短的文字说明,介绍这里的生态系统和潜水点。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合上摄影集,放回书架。

  最终她借了一本新的书。不是专业书,而是一本关于澳洲旅行指南的书。很厚,彩页,地图,注意事项,推荐路线。

  爱音找了个空位坐下,翻开旅行指南。

  第一章是概况。地理,气候,时区。她读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读。降水量分布图,气温变化曲线,主要城市之间的距离。

  然后是最佳旅行时间。春季(9-11月)气温适宜,花季。夏季(12-2月)炎热,适合海滩。秋季(3-5月)凉爽,葡萄酒产区的好时节。冬季(6-8月)寒冷,山区可以滑雪。

  爱音想象了一下。想象自己站在悉尼歌剧院的台阶上,海风带着咸味吹过来。或者在大洋路上开车,右边是悬崖,左边是南太平洋无尽的蓝色。或者在凯恩斯的雨林里徒步,空气湿润,鸟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然后她想起祥子的照片。那些照片里的地方,她在这本书里都能找到对应的章节。大堡礁潜水,乌鲁鲁看日出,塔斯马尼亚徒步,墨尔本的咖啡馆。

  她走到窗边。窗外是图书馆的中庭,有几张长椅,树叶开始落了,一片银杏叶旋转着飘下,落在长椅的扶手上。

  她拿出手机,拍下那个场景。落叶,长椅。

  照片很安静,构图自然。

  她没有编辑,直接发到了Ins。配文只有一个落叶的表情符号。

  发布。

  很快就有了新通知,有人点赞了她的照片。爱音点开对方的账号,是一个她不认识的账号,头像是一朵花。可能是系统推荐的僵尸粉。

  她关掉手机,将旅行指南还了回去,离开图书馆。

  之后的日子里,爱音开始每天查看Line。不是频繁刷新,只是在固定的时间,早上起床后和晚上睡觉前。祥子的动态更新很慢,有时一周,有时更久。但每次更新,爱音都会看很久。

  一张天空的照片,她会盯着云层的形状看,然后在现实中寻找相似的云。一件衣服的照片,她会注意颜色和材质,去商店里选择相似的款式。一杯饮料的照片,她会去买同样,虽然味道不一定喜欢。

  她从不点赞,从不评论,从不转发。只是看,像隔着玻璃看博物馆的展品,保持距离,保持安静。

  看那些海,那些马,那些她永远无法触及的光。她会搜索机票,搜索学校,搜索一切与那个世界相关的东西。她会穿上和祥子风格相似的服饰。

  她会重复这些动作,日复一日。像一种仪式,一种无望的祭奠,祭奠那个她可能拥有过、但早已失去的“另一种人生”。

  而祥子永远不会知道。祥子在世界的另一端,在海边,在草原,过着她的生活。她不会知道,有一个叫千早爱音的人,在京都一所普通大学的昏暗宿舍里,看着她的动态,内心烧着一片沉郁的、不见天光的火。

  这火焰只属于千早爱音一人。不能被夺走,不能被同化,不能被熄灭。它是她灰色荒漠里唯一的温度,唯一的色彩,唯一的活着的证据。

  即使这活着,是如此的疼痛,如此的狭隘,如此的见不得光。

  之外爱音去图书馆的时间也变多了。不是为了学习,而是为了找书。祥子的动态里偶尔会出现书的封面,爱音会记下书名,然后在图书馆的目录里搜索。找到了就借,找不到就算了。

  大部分是音乐理论的书,还有一些小说,诗集。爱音一本一本读,读得很慢。有些能看懂,有些看不懂,但她都读完。

  读诗的时候,她会想起高中时的事情。那个总是抱着笔记本的女生,头发是灰色的,说话声音很小。她们曾经是一个乐队的,虽然时间很短。

  爱音不记得那个女生的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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