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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话

女孩们的“异常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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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餐结束后，即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胸口的躁动仍毫无平息的迹象。

　有一根细小的刺卡在喉咙深处，

　食桌上那三姐妹的视线、苏夫人的奇怪说法，

　一遍遍在脑子里回放。

（这三个人……确实都很漂亮、很有魅力……

　但她们看我的眼神……绝对不是“看恋人候选人”。）

　韶华的目光里，是被压抑到快要溢出的焦灼热度。

　明月每次触碰都在观察我的反应，像在研究。

　绮罗则像害怕离开一样黏着不放，几乎是病态的依赖。

　这三种不同的“异样”，却指向同一个结论。

（她们盯着的不是“我”……

　是我的“身体”。）

　背脊升起一股冰意。

　而那位母亲所说的──

『若成为夫妻，无论是您还是选中的女儿，都能离开这里。』

　“离开”这两个字，

　本应是希望的象征。

　但它同时也代表着——

（……那之前来过的人，到底去哪了？）

　只要有人被选中，就会有“一个人被留下”。

　然而我在这屋子的任何地方，都没看到那些“被留下”的人。

「……想也是白想。」

　我自言自语。

　但无论怎么说服自己，脑中仍是不停浮现三姐妹的面孔。

　韶华那被压抑到紧绷的欲望。

　明月身体里深埋的、不属于任何性的孤独。

　绮罗那仿佛随时会渴死般的“饥荒”。

（……她们一定都有“想离开”的理由。）

　这个想法在胸口里沉沉地停住。

　太强烈的理由。

　她们极力隐藏着，却无处可去的理由。

（在不知道这些之前就让我做选择……怎么可能？）

　我从床上弹起。

　房间的灯没开，我摸到门，无声地转动门把。

　将耳朵贴上廊壁。

　时钟的滴答声，

　远处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除此之外一片死寂。

（……现在的话，不会有人注意。）

　我屏住呼吸，溜进走廊。

　夜里的山庄和白天完全是两个世界。

　墙上挂着的肖像画，在昏暗中像是眨着无形的眼。

（……这房子，好像在“活着”。）

　我每踏出一步，地板都像轻轻吸气。

　整座宅邸像是静静“等待”我走动。

　就在这时──

　右侧房间里，传出了微弱的声音。

　压抑的呼吸。

　不规则的气息，像是在忍耐什么。

（……有人醒着。）

　我靠近，立刻听出是谁。

（……韶华！？）

　当耳朵贴上门板那一刻，

　喉咙立刻紧到无法呼吸。

「……又……来了……啊……」

　那声音混着疼痛与快意，

　像是理性被某种热撕开时的呻吟。

　我低头看向门缝——

　一线灯光。

　灯光上，是一个影子的轻颤。

　下一秒，我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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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华的“发作”】

　韶华蜷坐在床上。

　平日完美的发髻散乱地落在肩上，

　双颊染着高烧般的红，

　嘴唇因被咬住而微微颤抖。

　衣服并未凌乱。

　但仅凭那从身体内部弥漫出的热度，

　就能明白她正拼命忍受着什么。

「……不……这样不行……必须忍住……」

　她的双腿紧紧并拢、发抖，

　肩膀也在细微颤动，

　握着床单的指节发白。

（……这是“欲望”？

　不……这是“发情”。

　是身体的病态冲动。）

　我甚至忘了呼吸。

　接着，她几乎是哭出来般呢喃：

「……我的身体……又……热得……不受控制……」

　汗从我背后一路滑下。

（……发情体质……）

　不是普通的性冲动。

　是“无法外出生活”的程度。

　韶华的“理由”，比我想象得深得多。

　我僵在原地，一动不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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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韶华的房门后，

　我腿都还在颤。

（……前面那间……明月的房里也亮着……）

　门缝下透出淡淡的光。

　我不自觉地靠了过去。

　这次没有笑声，没有轻松的语调。

　只有低沉的、如沉入湖底般的呼吸声。

（难道……明月也……）

　我屏住气息，从门缝望进去。

　然后整个人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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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的“秘密”】

　明月站在镜子前。

　她穿着松松的居家衣，肩线裸露，

　灯光照着她纤细却又曲线明晰的身形。

　然而最醒目的，是身体正中央──

　那不应属于“女性”的影子。

　即使隔着布料，也能分辨得一清二楚。

（……她是……双性……？）

　明月用指尖缓缓描过自己的身体曲线，

　从胸到腰，

　再到那微微突起的影子。

「……别人都叫我女孩子……

　可我并不是完全意义上的‘女性’。」

　她苦笑着，

　眼底却不是笑意，而是深深的疲惫。

「可是呢……

　又不能说自己是‘男人’……

　因为也不像。」

　胸和那影子——

　两个性别的界线拉扯着一个身体。

「所以……我哪儿都不属于。」

　胸口一沉。

（她……一直这样活着？）

　明月抚着镜中自己的肩线，轻声说：

「……林瑾。」

　那语气和白天完全不同，

　不是挑逗，而是倾诉。

「如果你选择我……

　你能……接受我这两面吗？

　不会嫌弃我这种‘不完整’的身体吗？」

　她按住胸口，另一手按住身体中央。

「能把我……当成‘妻子’吗……？」

　心脏狠狠撞了一下。

　她突然转向门口。

「……嗯？有人吗？」

　我吓得立刻藏到廊柱后面。

　呼吸尽可能压到最小。

　明月皱眉嗅了嗅空气。

「……我好像闻到林瑾的‘男性气味’……」

　我几乎心跳停止。

　几秒后，她轻轻笑了。

「……大概是错觉吧……

　不过呢……如果真的是你……

　我希望你不要讨厌我。」

　那一刻，我心里像落了块石头。

　不是放松，而是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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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继续往廊道深处移动。

　忽然又听到压抑的声音。

（……绮罗？）

　我贴近门。

　再一次，我的呼吸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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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罗的“渴求”】

　绮罗正紧紧抱着一名執事的身体。

　執事的衣领散乱，

　脸色因疲惫而发白，

　四肢都没有力气。

　绮罗像溺水的人一样抓着他，

　发出细弱却充满渴求的呜咽：

「……还不够……

　这样不够……」

　她把脸埋在執事颈窝，

　身体仍在微微颤抖。

「再……给我一点……拜托了……」

　執事想推开她，却完全推不动。

　绮罗哭腔几乎断裂：

「……不够的……

　这些……一点都不够……

　我……还要……更强的……更满的……男人的身体……」

　我的胃一瞬间翻腾。

（……她的体质是……

　需要男性的精来维持稳定……

　而執事们根本满足不了……）

　绮罗继续哭着喃喃：

「……想出去……

　想找真正能让我饱满的男人……

　林瑾……那样的身体……我要……」

　背上冷汗流成一线。

（她需要的不是“爱”……

　是我的身体本身。）

　我悄悄关上门，腿软得几乎走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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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的“理由”，

　都深得可怕。

　韶华──压不住的发情体质。

　明月──性别的夹缝中无处归属的双性身体。

　绮罗──无法填满的“精渴体质”。

　她们每一个人，都迫切需要“我的身体”。

（……如果我选了其中一个……

　她就能出去……）

　胸中第一次升起一种奇妙的感情。

　不是恐惧，

　也不是逃避。

（……如果能救她们其中一个……

　那“选择”……是不是就是这个意思？）

　我望向玄关的方向。

（如果不选，我也永远出不去。）

　我开始慢慢抓住“决定”的形状。

　但我完全不知道。

　所谓“选择”，

　真正的含义与我想的根本不一样。

（选择的是一个人……

　但被选择的……其实是我。）

　山庄的夜色里，

　仿佛有谁微微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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