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的窗户啪嗒啪嗒地吵闹着。吵着吵着，玻璃上就流下大颗大颗的汗珠来。

窗户外正在下雨。天空上笼罩着灰蒙蒙的蓬松雨云，一根根细软的银针从云端坠落，斜斜地落到地上，撞出一朵朵水花。

窗外没听见有风，但能隐约听到飞机起跑时起落架摩擦跑道时发出的嗡嗡声，和发动机旋转、搅碎空气时发出的轰鸣声。

机场里，人来人往，每个人的声音被搅拌在一起，灌到耳朵里之后就成了一种混沌的嗡嗡声，谁的话也听不清楚。

机场里的空气是温温热热的。外面虽然还只是秋天，但鉴于在下雨，所以已经算是寒冷了，为了提高机场顾客的舒适度，所以空调开暖气是一项必要任务。

奥莉薇站在机场呢绒的地垫上，腿脚已经有些酸软，却不敢下蹲或者坐下，因为她的脖子上绑着一条塑料的绑带，绑带另一端连接在一根被固定在机场金属窗框上、打过蜡的木横杆上，她的身体哪怕往外稍微挪一点点，她都有被勒死的威胁，而且鉴于她是女性，机场的工作人员大概不会花时间把她从死神那里捞回来。

这里是北美的新鲁里塔尼亚共和国，曾经是鲁里塔尼亚王国的殖民地，所以女性地位低下是理所当然的。

横杆沿着窗户延伸很远。横杆上，和她一样被拴着的女人有很多，长长地站成一列，被迫靠在窗边，展示自己赤裸的身体。

她们的衣服都被剥光，不知道被机场工作人员拿到什么地方去了。女人们的裸体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幸好机场里开了暖气，她们不至于被冻得瑟瑟发抖。她们的双臂被捆绑在身后，两脚的脚踝也被绑在一起，头上戴着黑皮的眼罩，嘴里塞着塑胶的口球，口水正在从嘴角渗出。她们的乳头上被机场工作人员打了孔，穿上了乳环，左侧乳环上挂着她们的护照，一些女人的右侧乳环上则挂着她们的飞机票。

那些乳头上挂着飞机票的女人很快被工作人员取下来、用小车运到机场另一端的登机口——她们并不在这里继续待着，只是在这个机场转机、飞往其他国家。虽然被当成货物一样对待，但这些女乘客却并没有什么特别激烈的反应，因为在购票的时候，机场的工作人员就已经提醒过她们，在新鲁里塔尼亚会被这样对待，而这些习惯了被机场工作人员礼貌对待的女人也相当想体验一次具有异国风情的机场礼仪。

而那些乳头上只挂着护照的女人则被运出机场、送到公共奴隶贩售所去——那些都是自己一个人过来，或者带着几个女伴一起过来的女乘客。那些带着男伴来的女乘客已经被男伴们带出机场旅游去了。有男伴陪同的女乘客很快就能被男伴带着回国，而没有男伴的那些则要在新鲁里塔尼亚度过余生。

在新鲁里塔尼亚，没有男伴陪同的女游客会被默认为“无主奴隶”然后卖掉，而这些女人也都是奔着这个来的——她们都是在自己的国家被自由、自主的生活折磨得身心俱疲，所以买了票到这个女奴之国来，希望能被卖给某个有善心的男人，过上只需要奉侍男人而不用报税或者被上司和同事欺侮的生活。

奥莉薇坐在一辆旅行车的第二排座位上，上半身倚靠着车窗，两只脚踩在座位下柔软的呢绒垫子上，目不转睛地看着窗外的世界。

车窗上聚积起一颗颗豆大的水珠。它们在疾风的刮刷下尽力地抓着窗玻璃，在上面留下一条条纤细即断的水迹。玻璃珠般的水珠里，像雪景球一样包裹着一个个小小的世界——那是窗外新鲁里塔尼亚的景象。

新鲁里塔尼亚和别的北美国家没什么不同。

城市里用玻璃和钢筋混凝土建造的摩天大楼从地下一根根立起，又一根根地插入天空，上面闪耀着彩虹色的霓虹灯。鸟巢般的购物广场外，熙熙攘攘的嘈杂人群和五彩缤纷的霓虹灯广告牌炫耀着里面的繁华和各种知名的品牌。那些只有两三层楼高的房子，汽车旅店或着小商店之类，就在房顶上装上巨大的霓虹灯牌——商店招牌或者地标性招牌——来吸引客人。

汽车驶离城市后，就是大片大片郁郁葱葱的森林或草叶青青的平原。平原上、森林里，时常会出现零零散散的平房、多层房或别墅，偶尔会出现带风车和谷仓的红房子农舍，石板铺成的人行道悠闲地托着悠闲的行人。

这辆汽车现在正在开往车主的家。

车主是个棕色皮肤、琥珀色眼睛的青年，面相很俊朗，眼睛炯炯有神，有着高挺的鼻梁、边缘清晰的眉毛和红润的两颊与嘴唇，神情自若、看上去没什么苦恼的事情。他穿着整洁的休闲服——一件淡蓝色衬衫、一件棕色菱形花纹的羊毛马甲，还有宽松的黑色裤子和运动鞋，头发被打理得很整齐、脸也被刮得干干净净，身上发出淡淡的檀木香味。

他开的这辆车是福特的LTD旅行车，车身的下半部分是几乎能当镜子用的木纹饰面，车里的座椅和内衬都是真皮的，坐起来相当舒适。汽车自带的收音机正在播放着轻松的北美乡村民谣，吉他的旋律和浑厚的男音交织在一起，编织出辽阔的雪山、平原、农田、小镇和森林等景象。

车主把奥莉薇买下来之后，马上就摘掉了她的眼罩和口球、为她擦干了口水，这才轻轻把她抬到车后座，然后告诉她自己的名字叫马特奥。在新鲁里塔尼亚，刚买下女奴隶的车主通常会把她们放到后备箱里或者最后一排座位上，而且通常让她们以平躺的姿势躺在座位上，很少有像马特奥这样让新买的奴隶像乘客一样坐在后排的人。

奥莉薇从上车开始就一言不发，也不敢看马特奥。从始至终，她只透过后视镜看过马特奥的眼睛一次。

雨慢慢停了，天顶上的灰云慢慢化开，下午的阳光从越来越宽阔的云缝中洒下来，石板人行道上的水慢慢缩成一滩一滩的水坑。

雨停之后，大街小巷上的人慢慢多起来了。男人们带着他们的女奴隶走上了街头。

男人们带着的女奴隶，脖子上都戴着项圈，项圈上都连着一条狗绳，牵在男人们的手里。那些没有男人陪伴的女奴，左侧的乳环上挂着一张塑料卡牌，上面写有这个女奴的个人信息，以及没有男人陪伴的理由。大部分的卡牌上都写着“男人有事，临时无法陪伴”，也有写着“寡妇”、“单亲妈妈”、“公共奴隶”或者“在校奴隶学生”的。

街上大部分的女奴都自由地甩着双臂，只有很少一部分女奴的手臂会被反绑在身后。那些手臂被反绑在身后的女奴，其中很多人戴着口球，身上有许多被皮鞭抽出来的新伤痕或者旧伤疤，以及用烙铁压出来的“野畜”、“私逃贱奴”等字样。这些女奴的脚上往往还锁着钉死了的沉重金属脚镣，有些女奴的脚踝甚至被锁上了木头的脚枷，在路上一步一步蹒跚地走着。

这种女奴往往会用一种满怀怨恨的眼神，死死盯着牵着自己的男人，不过其中也不乏和主人关系比较好的。这些女奴原本习惯于忤逆和违背主人，但在接受了鞭打和烙印之后，她们的态度一百八十度翻转过来，会热情地黏着主人。对于这种被惩罚过后态度好转的女奴，她们的主人当然会回过头来给她们一些温柔的亲吻、拥抱和抚摸，在她们的耳边说一些真挚的情话。

在一个城镇，奥莉薇看到那里有一个专门的小广场，广场上插着许多木桩子，每根木桩子上都用铁链和镣铐锁着一个女人。每个被锁在木桩子上的女人都在脖子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她们的名字和犯下的罪行，她们每个人身边都站着一个男人，手里拿着沾了水的皮鞭，一鞭一鞭地朝她们的脊背上挥去。女人们被抽得一边挣扎一边呻吟，锁链发出吓人的嘎吱嘎吱声，木桩子被拉扯得似乎有些松动，一条条吓人的渗血痕迹在她们的身体上被撕开，有些女人甚至失禁了，尿液从尿道咻咻地喷出。

有些男人会带着他们的女奴，站在广场边上，让他们的女奴观看这些女人被鞭打得一边拉扯铁链、一边颤抖着漏尿的样子。大多数围观的女奴都被吓得抱紧了主人，但有些看得很兴奋，央求主人回家之后也能像这样鞭打自己。

这个广场只有在不下雨的时候才会安排这种公开的鞭笞。下雨的时候，准备要被鞭打的女人们会被装在一个个狭小的木笼子里，被堆在广场旁一个小棚子下。女人们会蜷缩着身子，在木笼子里看着天空和笼子外的世界，眼神呆滞、没有光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些怀了孕的女奴则能逃过一劫。得益于肚子里的孩子，她们可以免于鞭笞的责罚，但是需要在身上用油性笔写上诸如“贱畜”、“肉厕所”、“狗”、“猪”等字样，阴道和肛门里也要塞上金属的假阳具或者肛塞。她们要站在广场上，接受来自围观群众的嘲弄，和一些小孩子的动手动脚。有时候男人们会揪着她们的乳头，提拉起她们的乳房，或是左右乱甩，或是瞎搓乱捏。虽然不用遭受皮肉之苦，但在大庭广众下被肆意嘲弄的羞耻是免不了的。

奥莉薇偶尔能在街上看到有男人牵着怀孕的女奴出来散步。那些怀了孩子的女人们，挺着圆滚滚的肚子，肚子上垫着圆滚滚的大乳房，每个人的腰间都系着一条麻绳，麻绳上分别挂着两块木牌，一块在前面遮住阴部，另一块则在身后遮住肛门，作为对怀孕女奴的一种优待。除此之外，怀孕的女奴往往能穿上厚软底的凉鞋，以尽可能地让她们走路走得舒服。

也有身旁没有男人的怀孕女奴。这些女奴左侧乳房的乳环上的塑料牌子大多都显示说她们的男人有事、临时无法陪伴。很少有写着“寡妇”或“单亲妈妈”的怀孕女奴的。

奥莉薇有时能透过窗户，看到一些住宅里面的景象。她有时能看见有男人闯入一户人家，然后强奸房屋里的女人们。新鲁里塔尼亚的遗产法规定，如果一个寡妇在丈夫死后三个月以上不结婚，那么社会上的单身男性就可以通过强奸这名寡妇（如果这名寡妇有成年的女儿的话，要连带着强奸这名女儿）来继承这名寡妇和她继承的家产。被强奸的寡妇们一般都乐于接受强奸，很少有反抗强奸的，当她们的成年女儿被强奸时，她们也会安抚自己的女儿，说服她们接受强奸，并欢迎这位新来的男人。

也有特殊情况。那些个人履历表上不太干净的男人，因为在社会上恶名昭著，所以在对寡妇进行强奸的时候会招致她们的反抗，把他们赶走。其中一些男人在被赶走后会恼羞成怒并起诉反抗他们的寡妇，但根据法律规定，对于那些个人履历表上有酗酒、赌博等不良记录的男性，寡妇们有权驱逐他们，所以这些男人们的申诉基本上都会被拒绝办理。

街上的孩子们都穿着衣服，不论男女。女孩子们，随着年龄的增加，身上的衣服一件件地减少。十岁之前，女孩子们都能像男孩子一样穿正常的衣服；十岁之后，她们就要开始穿裤腿极短的宽松裤子和背心，一直到十四岁；十四岁之后，女孩子们就要穿上开裆的裤子，且不准穿内裤，也不再被允许穿胸罩，必须完全露出胸部；到了成年之后，女孩子们就会脱光衣服，变成浑身赤裸的样子。

在外国人的印象里，新鲁里塔尼亚的女人们都是裸奔的，但其实也不尽然。法律并不禁止女人们穿着披肩和斗篷之类外罩的衣物。所以奥莉薇在街道上能看到很多穿着各种漂亮披肩的女孩子，或者穿着黑色披肩的沉稳女人，还有穿着统一式样披肩的女学生。

女人们的鞋着也是这样。新鲁里塔尼亚的女人们并不都是光着脚乱跑的，只有那些比较顽劣的女人才被严令禁止穿鞋。对那些被认为比较乖的女人（基本上就是大部分女人）来说，高跟鞋、凉鞋之类把脚部大面积裸露出来的鞋子都是可以穿的。除此之外，有些女人会选择穿着踩脚袜——一种露出脚后跟和前脚掌的袜子——上街。

十二岁以上的女孩子们之间流行着佩戴透明肛塞的时尚。根据新鲁里塔尼亚的相关法律，为了防止过早进行性行为，十岁以上、十八岁以下的女孩子们在家门外必须佩戴由具有正规资质的企业生产的贞操锁以保护阴部，只有在家里才能脱下。同时法律还禁止了女孩子们私自在阴道里塞异物以进行手淫的行为。在这样的法律下，叛逆少女们选择在肛门里塞肛塞来标新立异。

在一个路口处，奥莉薇看到路边竖立着一座哥特式的高大建筑，灰棕色的外墙上点缀着一条条黑色的水渍，一根根黑色的屋顶像一根根锥子一样插进了天空。在最高的尖顶上，竖立着一个金子做的十字架，十字架交叉的地方有一个太阳的形状。

这是一座教堂。

新鲁里塔尼亚的国教是一种结合了太阳神崇拜的基督教，所以各地的教堂都使用“十字架加太阳”的形状作为自己的标志。

和别的国家的教堂一样，这里是一个宗教场所，给本地社区的民众提供忏悔、弥撒等宗教仪式和结婚、丧葬等仪式的服务。

除此之外，有些虔诚的男人觉得家里的女奴最近不太乖的话，就会把她们送到教堂里去进行感化和教养。

停车等红绿灯的时候，一条队伍正在从石板路的另一边朝那座教堂走来。

队伍的中间是五个年轻的女人。她们光着脚，脚底板上都是黑黑的一层，乳头上都戴着乳环，左侧的乳环上都戴着写有“接受感化教养中”的字样，头上都套着一个粗麻布口袋，袋口用细麻绳系在她们的脖子上。她们的手脚都戴着铁镣铐，脖子上也戴着铁项圈，项圈上连着一条锁链，那条锁链把手铐脚镣中间的锁链连接在一起。一条麻绳把这五个女人的项圈连在一起，绳子的一端被队伍最前面的女人抓着，那女人就牵着这五个女人走在路上。那五个女人满身大汗，麻袋下的嘴巴喘着大气，她们的腿脚都很结实，但现在都在发抖。队伍最后还有一个女人，手里拿着皮鞭，时不时地抽打队伍中间那五个女人。她们的背上有着几条新印出来的红色血痕，和几条已经愈合的老疤痕。

队伍里最前面和最后面的那两个女人，都披着粗麻布披肩。她们的乳房都很大、臀部和大腿都很粗壮，赤裸的大脚脚底都踩着草鞋，腰间都绑着一条粗麻绳，麻绳上都挂着一个皮水囊和一本封面写着《母驴福音》的小书。她们柔顺的头发都梳着马尾辫，马尾辫上都系着一个铁面具，罩在她们的头上。那是一种箍住头顶和面颊、露出大半个脑袋的面具，面具的嘴部伸进去一个小装置，可以在女人的嘴里把她们的舌头钳住，让她们无法说话；面具的顶上则是两个驴耳状的装饰。两个女人的胸前都挂着一个太阳形的木牌，木牌中间刻着十字架的图案，以表明她们的身份——教堂女奴，或者也叫“神授母驴”。

在别国的基督教教堂里，体力劳动通常是由神职人员们来承担的，但在新鲁里塔尼亚的教堂，主要的体力劳动由教堂里的女奴承担。

这些女奴通常是别人家不要、捐到教堂来的女奴或女儿，偶尔教堂里的小执事会在一些垃圾桶里找到几个被倒栽葱丢在垃圾桶里的女奴回教堂来。根据圣子骑驴的典故，她们被叫做“神授母驴”，被看作是神明赐给教堂的礼物。她们最主要的工作就是给教堂打扫卫生、做饭、辅助对别人家的女奴进行的感化和教养，以及搬运各种书本和器材。在有些名下有田产的教堂，“母驴”们还需要在田里劳作。

教堂会给“母驴”们发一本名叫《母驴福音》的书，在星期天做礼拜的时候诵读，或者在她们平时有空的时候阅读。《母驴福音》讲述了开创新鲁里塔尼亚基督教派的圣弗里茨和他的女奴妻子圣安娜的生活，讲述了圣安娜如何分担男人的工作、如何尽自己作为妻子的责任服侍她的男人、在丈夫生病或受伤时如何照顾他、如何照顾她为圣弗里茨生下的孩子们、如何在辛勤劳作的间隙礼拜上帝……等等；与此同时，这本书还记录了圣弗里茨的种种言论——为什么女人必须要服侍男人、听从男人的一切安排，女人为什么要为男人生育，女人要如何才能进入天堂，女人在人间如何获得好的生活，女人应该如何区别对待自己的儿子和女儿……诸如此类。

那两位“母驴”把那五个女人带到了教堂的门口。带头的“母驴”走上教堂门前的台阶，敲了三下门，然后回到原位，用绳子示意那五个女人跪下，随后那两位“母驴”也自觉地跪下了。车开走的那一刻，奥莉薇看见，教堂门打开，里面走出一个穿着袍子的清秀少年，把那几个女人带了进去。

虽然新鲁里塔尼亚主要的宗教是基督教，但新鲁里塔尼亚也有伊斯兰教和佛教的存在。不过受到本地文化的影响，这里的伊斯兰教和佛教相当有鲁里塔尼亚特色。

新鲁里塔尼亚的女穆斯林们保留了遮住头脸的习俗，只不过她们戴的不是头巾，而是剪出了一条用来让眼睛看外面的洞、用细麻绳系在脖子上的麻袋，与此同时，本地伊斯兰教的教义还规定女穆斯林们平时上街走路必须要穿上草鞋。除了这两项之外，本地伊斯兰教就没有更多对女性着装要求方面的规定了。

奥莉薇在一座清真寺旁，看到里面走出了许多头上套着麻袋、穿着草鞋的女人。她们的小腹上统一纹着一段写成圆形的阿拉伯文，意为“奉至仁至慈真主之名，女人应永远服从男人的意志”。她们中的大多数都是深色皮肤的阿拉伯裔和非洲裔，也有白皮肤的欧裔。

其中比较年轻的青年女性，或者比较开朗、不服老的几位熟妇，都光着身子，自信地露出饱满圆润的乳房、粉嫩的乳头和乳晕，以及剃光了毛的阴部；那些比较年长的熟妇，或者比较文静、拘谨的几位女青年，则统一披着用粗麻布做成的披肩，披肩的下摆刚好能遮住她们的上半部乳房。

有些女穆斯林的麻袋上用笔画着一个噤声符号，嘴巴那里的部分有一个条形凸起，看样子应该是在麻袋下还戴着一根马嚼子。在新鲁里塔尼亚，有些女穆斯林会为了不让自己的言谈惹怒男人们而发愿不说话，在嘴上戴上马嚼子，并在自己头上的麻袋上画上噤声标志，以表示自己不说话。

新鲁里塔尼亚伊斯兰教派的理论和实践在沙特阿拉伯和伊朗都遭到了严厉的批判和禁止，麦加方面也禁止新鲁里塔尼亚的穆斯林前去朝拜。但新鲁里塔尼亚的穆斯林们却并不在意，他们只是希望有一天能得到世界的认可，并希望有一天能在麦加看到头戴麻袋、脚踩草鞋、赤身裸体的女穆斯林朝拜在克尔白前。

在一个镇子里，奥莉薇看见街上走着许多裸体的孕妇，每个孕妇身后都跟着两个以上的孩子。她们大多是亚洲人和白人，也有几个皮肤颜色比较深的女人。她们的脚下都踩着露趾凉鞋，上身都斜跨着一条红色的宽布带，布带从她们的乳峰之间穿过，在腰间环一圈，最后在腰后系上蝴蝶结——那是新鲁里塔尼亚女性佛教徒的经典装束。

新鲁里塔尼亚佛教虽然和大多数佛教派别一样，主张清心寡欲，但反对绝对禁欲，而是主张男女信徒在两厢情愿的情况下可以进行性交。汽车刚刚驶入这个镇子，奥莉薇就看见了三对在草坪上进行性交的信徒。其中一对，在完成了性交后就立马分开，并在草坪上就地盘腿打坐，以清除掉性交带来的多余欲望。

除了反对绝对禁欲之外，新鲁里塔尼亚的佛教还赞美信徒们的生育行为，认为多生育可以给处在六道轮回中的灵魂更多成为人、修行得道的机会。这就是为什么镇子里能看到许多怀孕、带着许多孩子的女信徒。

这个镇子上有一座佛寺，佛寺里有耕地和前院。奥莉薇看到前院里有许多挺着大肚子的怀孕女信徒在盘腿打坐，她们中有一些人，深色的乳头已经溢出乳汁，引得几个小孩走上前去吸吮，而被吸吮乳汁的那几位女信徒，则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用手温柔地抚摸起孩子们的脑袋。

汽车慢慢驶入广袤的平原。

太阳慢慢朝西边走去。

奥莉薇感到时间变得有些漫长。虽然知道北美国家的人习惯长时间行驶在宽阔的马路上，但作为一个欧洲人，奥莉薇显然还有些不适应。

她想尿尿了。

她紧夹双腿，眉头紧皱，想等到到新家之后再上厕所。她感到自己的小腹已经相当胀痛。

“想上厕所吗，亲爱的？”

马特奥的问候让她感到有些突然。

“是，是的，先生……”

“好。麻烦你忍一下，还有两分钟就到加油站了。”

汽车在加油站里停下。马特奥下车，打开车后座的门，把一双人字拖套在奥莉薇脚上，又在她脖子上戴上了一只写着临时信息牌的项圈。他把奥莉薇扶下车，然后解开了捆绑她双臂的绳子。

“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奥莉薇对马特奥给自己松绑感到惊讶。

“你……你不怕我逃跑吗？”

“你要是想跑的话，我当然也不会去追你。不过，我还是想请你不要逃跑，可以吗？”

马特奥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奥莉薇在惊讶的同时也感到有些害怕。

“好的……”

奥莉薇先慢慢地绕过马特奥的车，朝厕所慢慢走了两步，然后赶紧跑进了厕所。

在新鲁里塔尼亚，公共厕所是不分男女的。公共厕所的配置，基本上就是别的国家的公共男厕所的配置。只不过，在公共厕所里，女人们的位置在小便池下面。

在公共厕所，每个小便池都是特制的，方便女人们跪或者蹲在小便池下的同时把脑袋放进小便池。每个小便池下都有一个地漏，用来接住男人们和女人们的尿液，导到下水管去。

奥莉薇挑了一个小便池，蹲了下去，脸冲着外面，把脑袋放进小便池里。清澈的尿液倾泄而出，她眯起眼睛，长出了一口气。

奥莉薇把尿抖干净之后，从隔间里找来一张纸巾把下体擦干。正要出去，就看见一个男人带着他的女奴走进了厕所。男人让女奴蹲下，脑袋放进小便池里，然后便拉开裤子拉链，伸出棕色的阴茎，黄色的尿液喷涌而出，他的女奴则张开嘴巴、闭上眼睛，像饮用甘露一般喝下男人的尿液，黄色的水流在她脸上，溢出她的嘴，顺着她的脖子往身上流去。

奥莉薇心里有些发毛，赶紧洗完手走了出去，回到马特奥车旁。

“啊，欢迎回来。我还在想你是不是逃走了呢。”

马特奥笑着说。

“我想…我也逃不到哪里去……”

奥莉薇低下头。

“嘛，日子还长着，说不定哪天你狠下心来，真的逃走了。先上车吧。”

马特奥没有再绑住她的手臂。

奥莉薇看见，刚才那对男女走出了厕所。那男人在厕所外的一个水龙头旁，用水龙头上的绿色软管，把女人身上的尿都冲洗干净了。

汽车又往前行驶了一段路。

路上，她看见一个留着金色长发的女人站在路边。她的头发蓬乱，眼神焦急，脸颊红透了，看样子像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一样。她戴着一副没有锁链的手铐，两只手腕被紧紧地锁在一起；她的腰间锁着铁链，脚上锁着脚镣，腰上的铁链和脚镣间的铁链被另外一条铁链连在一起；她的脖子上戴着一只印着二维码、编号和个人姓名的橙色项圈，还穿着一双橙色的、包住整只脚的鞋，鞋帮上端和脚踝一起被锁在脚镣下；她的两条腿都有淤青和鞭痕。

在她的身后，一个巨大的钢筋水泥立方体像坐大山一般矗立着。山上有着许多方形的小洞，洞口镶着铁栏杆，山外包围着一圈铁丝网栅栏，栅栏上下都装着带刺铁丝网，栅栏里还立着几根带射灯的瞭望塔。不用多说，这里大概是监狱一类的地方。

路的前方立着一个白色的牌子，上面写着：

“监狱区

“请仔细斟酌是否要让穿着橙色鞋子的女人搭车”

那女人把车拦了下来。

马特奥按下车窗。

那女人强装起微笑来，说：

“你好，帅哥。可以搭我一程吗？去哪都行。”

“啊……很抱歉。我很想搭你一程，可是……你看，我车上已经有一个女人了，在我家里还有两个女人在等我。”

“拜托了，先生。我不会给您添麻烦的，求你帮我个忙吧。”

“实在抱歉…我家里太小，装不下一个男人和四个女人。”

“求你了……三年了，这是我第六次出来搭车，和我一起出来的女人都搭上车了，就剩我一个……我的男人不要我了，监狱里的男人不让我回家……求求你……把我放到路边丢下来也行，求求你带我离开这里，求求你……”

“很抱歉，亲爱的。”

马特奥关上车窗，发动了汽车。

奥莉薇就看见，监狱里走出来两个高大的男人，在那个女人的头上套上麻袋，拉着她走回了监狱。

在新鲁里塔尼亚的女子监狱，经常会出现女人刑满释放，但男人却因为各种原因不要她们了的情况。男人们不来接她们出狱，监狱也不方便就这样让她们走，于是就发展出了一项制度——每半年让这些刑满释放的女人走出监狱，在马路边找人搭车，搭上车了就可以离开，如果没人搭车呢，就拉回监狱去继续蹲着，直到下一个半年。

驶离了监狱区，汽车又跟着马路，进入到了一片广袤的田地中。这里坐落着许多古朴的木屋，许多穿着复古的男人正行走在田埂和土道上。

金灿灿的麦田之间，许多高大的女人光着身子、光着脚，健美的双臂举着镰刀，正在一茬一茬地收割着麦子。她们健美的身体上和柔顺的发丝间布满了大颗大颗的汗珠。有几个女人，割麦子的时候突然停下动作，随后便蹲下身来，在田地里撒尿。

土道上，另外一些裸体的女人，身上背着类似牛轭的木块，嘴里塞着马嚼子，像牛一样拉着木板车。木板车上，麦穗或干草堆成了小山，那些女人拉着这些东西，身上也是大汗淋漓。

田地里树着几个十字架。每个十字架上都绑着一个身上披着干草披肩、脑袋上戴着刻着鬼脸的南瓜的女人。有小鸟来偷吃麦子，这些女人就晃动身子，把它们吓走。其中有几个女人正在尿尿，夜流从两腿间流出，顺着腿往下流，流到脚趾尖上，再从脚趾尖上滴进地里。

虽然已经是二十一世纪，但想要回归十九世纪田园牧歌生活的人却也并不在少数。这些人相信，许多现代科技是有害的，它们使人懒惰、不敬上帝，人们需要回归十九世纪那种，不需要拖拉机和电灯之类科技产品的生活方式，才能在死后进入天堂。因为这种古怪的信仰，这些人如今依然在使用人力收割和人力运输车，以及让活人来充当的稻草人。

旅程的最后，汽车驶入一片森林。

沿着林间的马路，汽车很快来到一个靠湖的社区。这里山清水秀，人们都住在漂亮的双层木屋里，走几步路就能到湖边钓钓鱼，开车不用半小时就能到邻近的城镇去买东西或者看电影。

汽车来到一座有自己的车库和前院的房子前。房子的院子里立着两个十字架，两个十字架上各绑着一个女人，像先前田里的稻草人那样脑袋上戴着南瓜头。这两个十字架很高，横杠也非常靠上，两个女人必须要举起手来，她们的手腕才能勉强够到各自十字架上的横杠。她们的脚下各踩着一根木桩子，两根木桩子都插在地里。她们的手腕和脚踝都各自用麻绳捆绑在十字架上，十字架横杠和竖杠交叉的地方用绳子固定，固定的地方额外伸出了一条绳子，尾端系着一个绞刑绳圈，套在两个女人的脖子上。

汽车开进车库里，停好，马特奥就走下车来，把奥莉薇也带下了车。

二人离开车库，马特奥带奥莉薇来到前院，向奥莉薇介绍起这两位女人。

左边的这位是马特奥的妻子，苏菲娅。苏菲娅的身材丰满，大腿和臀部都很厚实，乳房硕大，乳头硬挺，和乳晕一样都是健康的棕色，两只大脚的脚底也很肉厚，美中不足的是阴唇有些外翻，不过它们蝴蝶的形状弥补了这一点。

右边则是苏菲娅的女儿，米娅。米娅的身形纤细匀称，腿臂修长，两只赤脚纤细红润，足弓明显，脚趾肚、前脚掌、脚后跟也都很饱满。她的屁股和乳房虽然没有妈妈的那么大，但也足够圆润了，而且她的乳头是粉嫩的，周围也没有很大块的乳晕，她的阴部是馒头形的，其中夹着粉嫩的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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