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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事记中未曾记载被夺舍的狮鹫骑士会给半精灵萝莉喂奶吗,第1小节

小说:古事记中未曾记载 2026-01-02 12:57 5hhhhh 2370 ℃

彻底清醒前,贞娜耳边似乎还萦绕着莉莉带着笑意的声音。

那是他们享用完伊穆精心烹制的炖菜后,莉莉坐在噼啪作响的营火边说的。莉莉温柔梳理着圣骑士少女已经被烘干的柔顺金发,声音轻得像羽毛:“难得看你玩的这么开心呢,不过小心着凉。”

“唔……是它们先动手的……”她记得自己这样嘟囔着,原本舒适地枕在莉莉柔软胸脯上的脑袋,随着放松的姿势缓缓滑落,最终陷入对方温软的大腿。

“是是,我们和水灵打了整整三小时水仗的勇者大人最成熟了。”莉莉调侃的尾音微微上扬,随后传来一阵窸窣声——她似乎正腾出一只手,安抚着刚洗完锅就发现膝枕被占而略显茫然的伊穆,“今天就当休息,早点睡吧,明天还要继续赶路呢。”

那些温暖的片段在血腥味弥漫开的瞬间支离破碎。

贞娜费力地睁开眼,斑驳诡异的光芒刺得她瞳孔收缩。浓重的铁锈味混着某种甜腻的腐烂气息灌入鼻腔。身下不是柔软的睡袋,不是莉莉的大腿,也不是漆黑的草种,而是冰冷潮湿、黏腻得可疑的地面。

“又是这种怪梦,醒来后得跟莉莉……”她在下一秒与几乎贴在她脸上的尸体对上了视线。

“呜哇!!”

那是个表情凝滞的俊美精灵,他淡红色的睫毛上还凝结着晨露般的血珠。

圣骑士少女下意识地浑身一抖,魔力与阳光加护自动触发,魔力洪流瞬间将他从腰部轰成两段,虚假的耀阳则几乎要把尸体融化,贞娜回过神来才手忙脚乱地关闭加护,坐起身把这个倒霉蛋尽可能地拼了回去。

倒不是怕,主要是她很排斥不认识的异性碰自己,尤其是这种长得好看的,老爸说过越好看的家伙越会骗人。他当初就是被老妈骗走了最重要的东西,才生下了她。

年幼的她因此一度以为她老妈是个骗子,每每看见老妈时心情都有些复杂。直到老妈揪着老爸的耳朵让他解释,她才知道那是个荤笑话来着。

总之,越好看的男人越危险,是这个意思吧——卡尔德除外。

“抱、抱歉……”小村姑在裙摆上擦了擦黏糊糊的双手,对着面无表情的精灵上半身讪讪一笑,当看到那熟悉的红发时,贞娜的目光顿了顿,视线又扫过对方破碎的衣角——和卡尔德最常穿的便服款式很像。

“要是你还在的话……”贞娜轻声呢喃着,手下动作却丝毫不停,将散落一地的内脏仔细塞回尸体内,“该多好。”

——说起来,我在梦里也能触发加护?小村姑把挂在枯木上的屁股抱下来以后,对这个梦的真实感后知后觉。

等终于拼好,她抬眼望向四周,心脏不禁战栗了一下。她站在躺满各种遗骸的荒原中央,不远处的大地已非实体,而是不断坍缩又勉强重组的、由灰烬与遗忘构成的流沙,连同其上的城邦、高塔、村庄和农田,都在无声无息地消失;远方,巍峨的山脉正以缓慢而无可挽回的速度沉入地平线之下,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梦里魔力环境挺干净的,就是这些不知道该怎么描述的灾难有点吓人,而且过会好像就要波及到我这里了。她看了一眼不远处同样正在逐渐消失,只是相对慢些的尸体们,暗暗咋舌。

简便地为尸骸们祷告后,狂风催促般地卷起圣骑士少女的金发,她在这个除了残骸还是残骸的世界漫无目的地走着,看不到任何还活着的生命。她最终走到一片漆黑的宽阔河流边,仰头看着像一块被砸碎的黑色琉璃般的天空,不同于丝芬的异空间,天空的裂痕后透出的是更加深邃、更加空洞的“无”。

“……老师?”一道冷淡的声音在贞娜脚边响起,圣骑士少女下意识低头,这才注意到有人从漆黑的河水中探出上半身,走上了岸。

而在那人完全离开水面的瞬间,整条漆黑的河流竟如同幻觉般骤然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只留下河床正中央的莫名眼熟的祭坛遗迹。

那祭坛由某种暗色的石材砌成,整体依稀能看出来是在模仿某种鸟类,上面刻满了晦涩的符文,在诡异的天光下散发着微弱而执拗的气息。

开口的人是一位娇小可爱的尖耳少女,肌肤白得近乎透明,身高比莉莉稍矮,及腰长发明明是苍白色,却不知为何给人“黑夜”的感觉,在死寂中无声飘舞。那对月光般淡银色的眼眸,此刻正倒映着整个世界的死亡——还有作为不速之客的贞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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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息很像,但不是。少女原本翘起的尾巴又微微耷拉了下去。

“……?”贞娜眨眨眼。尖耳朵,精灵吗,但精灵怎么会长出尾巴和角,也没感受到魔力伪装层,是真货……戒律没有反应,起码应该不是魔物,那难道是圣女大人那样魔力暴走的后遗症?

如果让熟悉各类典籍的莉莉回答的话,她其实能稍作补充:历史上曾经出现过兽人这样身上有动物特征的亚人种,不过早在一千五百年前就和龙种一起被兽魔王吃到濒临绝种,又在一千一百年前被空想魔王从生物概念上彻底抹去,所以现在要是出现有动物特征的人形生物,不是魔物,不是变形魔法,就是魔力暴走的后遗症了。

奈卡的变形加护就是另一个概念了——和那些空有外形的魔力造物不同,只要身体吃得消,她能自由地成为任何非魔物的生物并拥有同样的素质,还能获得部分相关的种族记忆,包括那些已经灭绝的神话种。所以在被卡尔德拉入伙前,她在王都学者圈子里相当吃香。

如果她变形后愿意被人触碰研究的话,那个性情乖僻的芬恩甚至能喊她姑奶奶,可惜碰不得。

嘛,最近几年倒是能看见越来越多冒险者穿戴模仿野兽或是魔物的衣物服饰了,俨然有成为潮流的趋势。教会基本评价他们自甘堕落,圣堂这边保留态度……莉莉觉得还是挺有意思的。

贞娜又注意到白发少女脚下所站立的那一小片区域,黑暗如同活物般蠕动、凝结,顽强地抵抗着外界更宏观的湮灭。

在神恩联合王国境内,虽然明面上并没有针对魔力属性的迫害,但拥有暗属性魔力的人比贞娜和莉莉这样拥有光属性魔力的人还少见,因为他们很容易和魔潮共鸣,然后被教会的人抓去净化,侥幸回来的不是痴傻就是再也无法使用魔力。

魔力暴走,暗属性……

虽然不知道梦里到底还有没有教会和魔潮,而且说不定人家年纪比自己还大,但贞娜看向白发少女的表情变得有些怜惜。

“……?”白发少女偏了偏头。

沉默在崩塌世界的背景音中蔓延,贞娜和对面面无表情的白发少女大眼瞪小眼,互相沉默了一会。

“你好?”最终,贞娜揉揉眼眶,有些尴尬地打了个招呼。

“这里很危险。”白发少女轻轻点头。

“谢谢提醒,但我是被赶到这里的……”贞娜指了指远处正以越来越快的速度不断延伸过来的坍缩,荒野上的树木像被擦去的字迹般归于虚无,只留下一片惨白。然而身旁的少女似乎有种令人感到平静的特质,贞娜感觉自己冷静地可怕,“我们是不是都要死了?”

白发少女默不作声,忽然看了一眼布满裂痕的天空,贞娜也下意识跟着望去,却看不出什么名堂。

“……嘶!”未等贞娜反应,少女如臂指使的滑溜溜的尾巴已卷住她的腰际——冷硬鳞片刮过柔软腰侧的触感让她倒吸凉气。随着少女纵身一跃,漆黑的河水在她们脚下重新涌现,将两人温柔包裹。

当河水再次退去时,她们已站在祭坛中央。

"是,但不是现在。"少女松开尾巴,抬手轻划虚空。黑暗如厚重绒布般填补着裂痕,她的动作从容不迫,神色依旧淡漠。

这是个只能治标的笨办法,但她本就不擅长精巧的术法——况且这也不是什么精妙术法能解决的事态了——若只是像这样用力量去填补、去支撑,她倒可以坚持很久。

少女又将白皙的食指指向漆黑天空的裂痕。随着她的动作,碎裂的天空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暂时黏合,大地的哀鸣也稍稍减缓。

“余要开始仪式了,”她转过身,声音依旧平淡,浓郁的阴影开始从她脚下蔓延,迅速浸染了她们所在的这片“孤岛”,还在揉自己的腰间软肉的贞娜感到双脚被两道阴影轻轻缠绕、固定,将她与这片黑暗的领域牢牢锚定在一起,“汝站在这里,不要动。”

不等贞娜回应,白发少女的尾巴轻轻拍地。身上没有任何魔力波动的少女轻盈地旋身,雪白赤足点地,碎砖竟泛起星辰般的微光;她的手臂舞出纯粹而漆黑的光芒,干涸的虚空中随之渗出晶莹如泪滴的黑色液体。

“……”白发少女轻轻张嘴,阴影随她无声的密语而凝结成形,在她周围化作忠诚的壁垒,明明本人身上并没有多少魔力,河岸附近的植被与尸骸却被她逸散的气息沾染成为魔力强度惊人的高阶魔物,拱卫在侧。

——高阶魔物?!

原本已有些恍惚的贞娜猛然回神。

[虽然它们还没动手,但魔物就是魔物,何况是高阶的,迟早会在魔潮影响下发狂,应该尽快清理掉。]贞娜的右手迅速虚握,璀璨的光芒在指尖绽放。

[还有这个正在创造并使役魔物的,非人的人形生物……诶?创造魔物?]像是一段杂音突然混入了精妙的咏唱,贞娜意识到某个惊人的字眼后,冰冷的双眼忽然又变得茫然起来。

“创造”意味着要捏出魔晶——也是魔物和寻常生物的本质区别——目前还没有人成功过;噬心魔那样用属于其他魔物的魔晶和素材结合制作魔物,则是“改造”的范畴。

“召唤”魔物倒是理论上相当简单,只是魔潮期间敢私自召唤魔物的都被处决了。

被惊讶打岔以后,贞娜又思考了一遍,感觉刚刚的自己有点偏激了,而且还是那句话,梦里有没有魔潮都是未知数。

小村姑记得恶魂魔王没有降临的那段时光里,只有四岁半的她会被忙着秋收的老妈放在村口砰砰草头顶硕大的芽上,她则会先和它玩一会,然后被慢悠悠地晃到睡着。有一次村长爷爷见她睡着了来逗她,还被它当成坏人用草种喷跑了。

万一梦里没有魔潮呢,况且就我一个无关人员,它们也伤不了我,那再观察一下也——

[不,我对魔物不应该心软。]灵魂深处的戒律如烙铁般灼烫,本能地催动她净化眼前的一切污秽,却在触及周围这片由白发少女主导的、绝对而宁静的黑暗领域时,变得迟疑而混乱。[它们和我们终究不一样,村长爷爷就是被狂暴化的砰砰草绞死的。]

“——”贞娜眼皮一跳,她的左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脑袋。已经和戒律和平共处多年,甚至都快以为那是自己的潜意识的她,终于久违地体会到了和自己吵架的感觉。

就在这时,白发少女忽然回眸,那双银色眼眸如同一团苍白的火焰,直直望向面露痛苦的贞娜。

“汝被下了诅咒。别看它们,”她的声音带着阴影抚过灵魂的质感,直接在贞娜脑海中响起,那个“贞娜”也就此闭上了嘴,“看余。”

在她目光的笼罩下,贞娜手中凝聚的圣光无声熄灭,灵魂深处的戒律如退潮般沉寂。

戒律……失效了?

诅咒应该是指恶魂魔王留下的淫纹吧,那不是挺正常的东西吗?等等,说到魔王,正常人第一个想到的就该是祂可以随意创造和控制魔物的权能,那——

“很、很抱歉打扰你!”看着白发少女不设防的侧脸,才刚缓过来的贞娜想到了一个荒谬的结论,艰难地开口,声音因戒律的反噬而微微发抖,“但是你为什么能……创造魔物?”

与此同时,河岸边几具已被虚无啃食大半的尸体突然颤动起来——这是白发少女刚刚通过仪式复苏的权能在与虚无争夺“领土”的表现。最终,那些尸体的残肢由黑暗填补,踉跄站起,空洞的眼窝中亮起幽暗的光芒,默默加入守护她们的队列。

白发少女在流畅的旋转中侧首,银色眼眸再次掠过浑身发抖的贞娜,停滞了半秒后闪过一丝了然,却并未停下舞步。

“是汝啊。”她平淡的声音中忽然多了几分熟络,甚至显得有些郁闷,“余并没有强行拉它们干活,是它们呼唤了余,自己要来帮忙的。”

“是我啊”?呼唤?帮忙?

一个词也听不懂,而且我想问的其实不是这个……贞娜正想解释,但她的精神已经不足以支撑她说完这句话了。

在贞娜失去意识前,她仍能隔着头顶的河水看见岸边的情况:越来越多的残骸在舞步中苏醒。断剑重新拼接,枯木与朽尸发出怒号,破碎的灵魂碎片在阴影的帮助下重新凝聚成形。它们自发地环绕在河岸周围,仰望着不断崩塌的天空,构筑起最后的防线。

魔潮降临以来,这是贞娜第一次明明被这么多魔物包围,心情却还是这么平和——不同于戒律影响下冲入魔潮的决绝冰冷,也不同于获得加护前一家人被困魔潮的彻底绝望,是一种奇怪的,不可思议的安心感。

“汝似乎不记得了,余再说一遍。”白发少女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却用冷淡的语气传递着骄傲与温暖,“‘胧’,这是老师给余起的名字。”

下一刻,她跳到了水面上,纯粹的黑暗自她娇小的身躯奔涌而出。那不是扭曲与恶意,而是深邃而神秘,孕育着星辰明灭、包容万物的黑夜。

若贞娜此刻清醒,定会认出这虽更纯净、更温和,却本质相同的气息:引发魔潮的毁灭者,魔物狂暴化的元凶,世间一切苦难的化身——

魔王。

与这片纯粹的黑暗相对,裂缝深处开始渗出令人窒息的白。那不是光,也不是胧发色的苍白,而是吞噬一切的惨白。惨白如活物般蠕动伸展,在裂缝边缘凝结绽放,最终勾勒出一个纤细的人形轮廓。

祂像一具被牵引的人偶,向着河岸的方向“滑”了过来。所过之处,裂缝如癌变般在以太中肆意生长,没有声音,没有魔力波动,只有存在被彻底否定、被遗忘的死寂。

魔物们,还有它们的攻击如浪潮般铺天盖地地涌向惨白的人形,纵然大部分在靠近祂前就瞬间化作漫天飘飞的苍白灰烬,它们最精纯的魔力却在被人形吞噬前,就遁于无处不在的黑暗之中,尽数没入魔王的体内。

魔物不断湮灭,但再也不会被虚无夺走自身的存在——它们的灵魂,它们的一切,都在呼唤魔王的那一瞬间,永远被她所奴役。

魔力的波动从微弱到浩瀚,在白发少女的身上不断攀升,一柄朴素的斧枪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在接受魔物们的馈赠后,胧的尾尖闪烁着星光般的幽蓝,斧枪上也浮现出干涸的幽蓝色纹路。随着星星点点的蓝汇入无边无际的黑,一声近似哀嚎的恐怖龙吟自黑暗的尽头传来。

咔、嚓——

那是第一根肋骨刺穿虚无的声音,清脆得像初春的冰湖裂开第一道纹理。

咯啦、咯啦——

脊椎如锁链般节节扣紧,每一声衔接都让空间的经纬为之扭曲。

轰——

翼骨豁然展开,每一寸骨骼都在尖啸,每一次震颤都在践踏虚无。万千白骨撕裂惨白,在黑暗中拖行,在毁灭中狂欢。然而每当空间与虚无被骨龙破坏,胧便会用漆黑将裂隙填满,竟将摇摇欲坠的世界变得更加稳定了。

骸骨巨龙从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挣出,空洞的眼眶中魂火狂燃,暗属性魔力迅速覆盖在骨架上形成简陋的皮肉。白骨咬合声、关节转动声、筋肉生长声、焚烧虚无的噼啪声,交织成一首只为魔王奏响的夜曲。

“来。”

很久没笑过的少女轻盈地跃上它低伏的脊背。时隔多年,苍白的锋芒与龙骸的幽蓝魂火彼此呼应,令她有些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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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魔王,身为贪婪的龙种,胧讨厌“怀念”。这个词总像长了根倒刺一样提醒着她已经失去了什么——那些本应被她牢牢攥在手心里的东西。

骨龙昂首,嶙峋的颈椎节节抬升;魔王举枪,斧刃指向那片吞噬一切的惨白。

不是为夺回什么,被祂吞噬的都已经彻底消失;不是为了保护什么,她已经一无所有。

她只是要向那夺走一切的强盗,讨一个迟来的终结。

当黑暗与虚无轰然相撞的刹那,整个世界开始崩塌。

————————————————

致修会主座,赫尔法斯阁下:

关于“信仰统一”,我回想起北境一则古老的寓言。传说在大灾变降临之前,世界并非简单的光暗对立。圣堂典籍曾有提及,在毁灭的洪流中,一些被视为“阴影”的生灵,同样在以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抵御着连存在本身都能抹去的虚无——当然,这是古人对最初的魔潮的夸张化描述。然而纯粹的压制与净化,有时是否会像寓言中那样,让我们忽视了灾难真正的根源,甚至扼杀了某些本可联合的力量?

北境的子民在严寒与魔物的双重威胁下挣扎,他们需要的不仅是圣典的教诲,更是炉中的炭火与碗中的热汤。您提议的信仰税与庆典征募,恕我直言,犹如在冻土上强行播种蓉果花,恐只会收获更多的苦难与背离。我的老师曾这样评价题为《予古王以天罚》的教会绘本:神爱世人,真正的爱,或许在于倾听哭声,在于治愈伤痕,而非仅仅树立一个外部的“邪恶”作为一切问题的答案。

愿光指引我们,找到能让一切生灵真正通往安宁的道路。

——珥洛,于北境厄尼尔。

“尤。”珥洛很自然地把茶杯放在自己的胸上,指尖轻点茶杯,魔力微震,隔夜冰奶茶迅速解冻并冒出白气。她轻轻吹了一下,抿了一口,慵懒地舒展身体,轻声呼唤着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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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平缓的声音从纯白帷幔的阴影里传来,轻得像一片雪落。蓝发少女从影子里走出来,黑色的皮甲在晨曦间的微光里泛着冷硬的色泽,与珥洛的素白形成鲜明对比。

“送到赫尔法斯主座手中。”珥洛回头看向昨天刚从中部地区回来的侍从,“辛苦了,但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让你们休假……”

尤拿起信,指尖触及纸张时,能感觉到墨迹未干带来的微弱滞涩。她熟练地用特制的油膏处理信纸边缘,同时不着痕迹地偏头,避过珥洛伸来想揉她发顶的手。

“主座不会喜欢这封信的内容。”蓝发少女平静地陈述,呵出的白气在清冷空气中袅袅消散——由于完全不加保暖措施,上一任留下的小火炉也送给怕冷的尤了,圣女的房间总是如此寒冷。

明明体温更高,珥洛唇间却从未氤氲出这般白雾,这是因为她总下意识用些微多余的魔力,将呼出的水汽凝成极细碎的温热结晶,然后悄无声息地收进羽翼间。

这么做一是防着水汽干扰办公,二来……结晶被“培养”一阵子以后再取出就会变得纯白且稳定,还有股令人安心的气味。九年前,她让子爵顺路把还是试验阶段的小碎晶给那个人试试,见回信里反响不错,便起了推广的念头。

她曾掂量过,这些晶莹的小东西若分装成小袋,一银币一袋,说不准能换个零花。北境漫长的寒冬里,寻常人家在屋里搁上一小撮,或是出门时在衣襟内衬缝个暗袋装几粒,抵风御寒的效果可比寻常暖石持久多了。

这不仅是唯有珥洛才能制成的特产,而且物美价廉,从问世的第一个月起就大受欢迎。由于坚持只在北境圣堂当面出售,北境子民优先,不接受预约还限额,王都那些追求稀奇的贵族不惜一掷千金,有的甚至愿意多花四万倍的价格雇人连夜排队来抢购。

她也不是没想过给前线再送一些,最好能给士兵们当福利,但信里说“小东西”在受污染的环境里会迅速失效……以为它们能做熔石的劣化替品的她还是太乐观了。

总之等她回过神来,这项当初随手而为的小副业,已悄然成为圣堂岁入的重要组成——虽然还是不足以填补北境军功贵族团灭后,年年扩大的财政缺口。修缮被暴风雪摧垮的民居要钱,给巡逻队添置御寒装备要钱,从南方购买粮食要钱,剩下还要被昂狮中校腆着脸薅走作军需,哪一样都省不得。珥洛时常对着摊开的账本发愁,羽毛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又一圈,想着要是连自己都能换成钱该多好。

尤的目光掠过有冰晶紫罗兰印记的信纸上那些敏感的字眼,再次轻巧躲开圣女的手。

“我只是在提醒他,北境快要冻僵了,而王都还在谈论衣冠的款式。”珥洛若无其事地转过身,那双收拢在背后的羽翼轻轻舒展,窗外的冰晶紫罗兰在她银发间投下摇曳光影,也为那对圣洁的羽翼镀上流动的淡紫色斑驳。

“需要我带回主座的‘回声’吗?”尤将处理好的信笺纳入内袋,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不,你只要确保他听到了我的声音。另外送完信先去一趟南境圣堂,找子爵。”珥洛紫罗兰色的眼眸望向窗外,她并没有关注飘雪的天空,而是看着远处正在打雪仗的孩子们。

“子爵他搞不定?”麦瑟维子爵,也就是讯使,是前天晚上出发的,学者们似乎把他身上的加护称为“圣数折叠”,但尤觉得不如叫“三天”直截了当——不管到多遥远的地方,他都可以只用三天,代价则是他与载具对应流速的寿命,但这对于比精灵还能活的半精灵来说根本无所谓。

君不见熬过了炎灵魔王,翠石魔王,机巧魔王,恶魂魔王的芬恩教授如今依旧在王都那边上课嘛。

“有另一件事,他可能要你帮忙。”

“好。”蓝发少女点点头,这才低头看向珥洛那片一览无余的莹润肌肤,脸明显的红了,大抵是被冻的,“最后,请您在我离开前将衣物整理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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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衣松散地覆盖着珥洛的娇躯,除了作为睡衣的洁白胸衣与吊带丝袜外再无其他遮蔽。那双纯白的薄丝袜紧贴着她的肌肤,勾勒出丰满的腿部线条,而腰带早已不知在昨夜哪个辗转反侧的时刻被扯开了,露出平滑的小腹。

圣女就这样赤着脚踩在冰冷的石板上。丝袜底端隐约透出足底的肌肤色泽,脚踝处的薄纱微微起皱,像是一层朦胧的雾气。

尤的目光落在那片被阴影温柔覆盖的三角区域。纯白丝袜的蕾丝吊带在腿根若隐若现,而更隐秘的中央区域,丝质面料因紧绷而微微透出底下肌肤的暖色,随着圣女无意识的细微动作,在晨光中流转出珍珠般的光泽。面料的褶皱在那里聚拢成柔和的凹陷,仿佛雪原上被春风偶然拂过的痕迹。

不过现在其实是秋天就是了。

“我热。”圣女道。

“请您至少穿上内裤。”侍从道。

“我昨晚热的睡不着。”圣女强调。

“我昨晚冷的连打了三个喷嚏,”侍从顿了顿,“我的小火炉坏了。”

“你半夜不好意思喊工匠起来的话,可以找我抱着你睡……”

“请不要岔开话题。”

“但是,现在圣堂内只有女性在,子爵在的时候我是会穿的。”圣女据理力争,虽然不知道“理”在哪。

“我的灰隼比您听话。”

“……”休息日还不得不早起下床写信的珥洛有些委屈。

“……”完全没有休息日,也就比麦瑟维好一点的尤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看着圣女一脸“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慢吞吞地、总算将那件纤薄的白色内裤穿好,遮掩住腿根处最私密的风光后,尤戴上手套,不再多言,向后半步,身形便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悄无声息地沉入了帷幔投下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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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重归寂静,只剩下珥洛一人,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孩童嬉闹声。

然而,这寂静仅仅持续了不到十息。

骤然间,在圣堂后方专属于尤的狮鹫塔楼上,响起一声清越嘹亮、穿透力极强的狮鹫啼鸣,其声高亢,带着北境特有的凛冽与冷硬。

灰隼载着主人,后肢在塔楼边缘轻巧一蹬,伴随着积雪滚落的细响,巨大的双翼猛然展开,掀起一阵强劲却克制的气流。它并未立刻高飞,而是以一个近乎垂直的俯冲姿态,如一道灰色闪电般掠过圣堂尖顶与街道上空。

这低空掠过的姿态带着明显的表演意味,精准地回应着孩子们的期待。在空中做了几个杂技般的动作,同时用风属性魔力控制被震落的积雪缓慢落地,在引发又一阵稚嫩的欢呼后,灰隼才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清唳,双翼蓄满风力,迎着北境凛冽的寒风,载着它的主人化作天际一个坚定的黑点,向着南方疾驰而去。

“——阿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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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境,熔石村。

站在肉铺窗前,突然感觉后背被一根棍状物不轻不重地捅了捅,鲍尔夫眼皮一抖,干裂的嘴唇艰难地嚅动了一下。他本想问一句“是谁”,可喉咙里像是塞满了砂砾,连一个清晰的音节都挤不出来。

他不敢回头,生怕对上屠夫巴克那双被贪婪腌入味的眼睛,然后被一棍子敲晕,像查米家的小子一样变成案板上的肉。上次被扔出稽查官府邸时,巴克就狞笑着说过:“下次再见要是没钱买肉,就做好自己被做成肉的准备。”

不害臊地说,他怕死。

就在鲍尔夫浑身僵硬时,身后传来一声带着熟悉腔调的清亮嗓音:“你想干嘛?你有钱买肉?你之前把钱藏这么好?”

是沃乐儿!这死丫头消失这么久,偏偏在这种要命的时候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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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尔夫简直要哭出来了,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几乎是踉跄着转过身——

记忆与眼前重合,熟悉的黑发红眼少女露出熟悉的笑容,掀开斗篷正歪头看着他,手里依旧把玩着那根长棍,只是街道上再也没有行人。但不知为何,她今天的站姿有些过于笔直,那双灵动的红眸此刻则过于专注地观察着他的表情,仿佛在研读一本难懂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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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哪有钱……”鲍尔夫哑声辩解,目光却不自觉地被她吸引。沃乐儿确实漂亮,黑发衬得肌肤愈发苍白,红眸在晨光下像是两枚剔透的宝石。但此刻他饿得发昏,实在没心思脸红。

还没等他细想,比他矮三个脑袋的少女已经凑近一步,冰凉的手指突然握住他的手腕——那触感过于柔软,还有点滑腻腻的。

“你要被饿死了。”血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怎么回事?”

不等鲍尔夫解释,她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半块黑面包,塞进他手里:“吃。”

……不是,你是这种人吗?去年见最后一面时你不还把我的备用义肢都抢走了一个,还骂我“胆小鬼”?

满面胡茬的黑发青年呆呆地看着手中散发着一股泥土气息的黑面包,又看向眼前举止怪异的沃乐儿。一年前她失踪那晚,有人说她被雇佣兵杀了,尸体都没找到……

而现在,她站在这里,说着莫名其妙的话,手心嫩得不像话,却冷得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

他突然觉得,比起饥饿,眼前这个“沃乐儿”更让他毛骨悚然。

“为什么不吃?”少女微微偏头,这个模仿人类疑惑的动作在她做来格外生硬,“沃乐儿的记忆显示,分享食物是表达友善的方式。”

她顿了顿,那双红眸突然黯淡了一瞬:"我找了很多人……约翰、玛丽、小汤姆……但他们都不动了,你是最后一个还在动的。"

鲍尔夫的血液瞬间冰凉。她说的那些人——都是最近两周饿死或失踪的村民。

眼前的“沃乐儿”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话语中的恐怖,反而向前又凑近一步,几乎要贴到他身上。她身上传来一股淡淡的、像是雨后泥土的气息。

“你能教我吗?”她轻声问,红眸里闪烁着纯粹的好奇,“怎样才能更像一个人类?"

黑发青年只感觉手中的面包仿佛有千斤重。他现在非常确定这个占据着沃乐儿身体的“东西”绝对不是人类——况且沃乐儿是精灵啊!

僵尸?尸魔?幻灵?幽魂夺舍?

“……有不认识的人来了!”“沃乐儿”盯着他眼巴巴地等了一会也没等到他的回应,却突然感觉到了什么,连忙把他拽到了草丛里,还释放了一个迷彩奥术。

“巴克,巴克!”那是个鲍尔夫从没见过,但穿着稽查官制服的黑发高马尾少女,身材高挑,珠光黑丝包裹的修长双腿格外吸睛,画着有些妩媚的口红与淡妆,敲门动作优雅不说,还总是带动胸前的那两团乳球一起抖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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